第16章「還說喜歡...?」
席淵和黃昏一起出現在街角。
他神色淡淡,自然而然牽起她的手。
骨節分明的大掌,乾燥溫暖,輕而易舉將她整隻手包裹在內。
酒店內,貴賓專屬電梯緩緩上行,他的一直沒有放開。
以前他們也時不時會牽手。
要麼是她假借著撒嬌時刻,悄悄牽住他,然後觀察他的反應。
席淵總會默許和縱容她的越界,無一例外。
也有時,比如人多的戶外場合,他會主動牽住她,確保她的安全。
每當這些時刻,沈安之會強行掩飾自己內心的狂喜,一臉坦蕩。
他是她最好的哥哥,牽一牽她的手怎麼了。
只要她一直做個時而乖巧時而調皮的好妹妹,就永遠能牽到他的手。
電梯門開了。
兩人穿過走廊,一片沉默中,席淵刷開套間房門。
沈安之還站在門口不知所措,他已經走進房內。
大理石長桌前,席淵慢條斯理挽起襯衫袖口,露出青筋蜿蜒的結實小臂。
修長手指曲起,隨意地敲了敲桌面。
「還愣著?過來。」
聽到這句,沈安之渾身的血液開始瘋狂流竄。
視線落在他搭在桌沿的手,結實有力,指腹和掌心覆著薄薄一層繭。
這雙手曾經無數次將籃球投入框內,教她學會數學大題,輕鬆把她舉過頭頂。
而現在,對於她消失一年還找了個金主的罪行。
她緊張不已,心臟一通狂跳,卻又抑制不住隱隱興奮。
她也不知道為什麼,對於席淵冷淡嚴厲的一面極其著迷。
甚至有時候故意搗蛋,就為了惹他生氣,她都懷疑自己是不是麥當勞。
她緊張地挪到他跟前,「哥哥……」
席淵神色冷淡,「撒嬌也逃不過。」
……
席淵從小就是校籃球隊隊長,又常年健身,力氣自然是極大。
恐怖的核心肌肉羣,通常以保護她為職責,而此刻卻用於懲罰。
明明嗓子哭啞的是她,他的語氣卻也艱澀萬分。
「沈安之。」
「這一年,你想過哥哥幾次?」
沈安之眼淚糊了滿臉,卻又沒法伸手擦,只能嗚咽著回答:
「很多,很多次,數不清了。」
席淵低語,「小騙子。」
沈安之哭得更厲害,「沒有騙哥哥,之之真的知道錯了……嗚嗚……」
大概是這一聲「哥哥」,讓席淵低嘆了口氣,心軟了幾分。
他解開對她的桎梏,把人從後撈進懷中。
沈安之立刻努力轉過身,緊緊抱住他的腰,將整張臉都埋進了他懷裡。
「哥哥。」
席淵任由她在自己身上胡亂蹭著眼淚,低聲問:「疼不疼?」
沈安之向來是遞杆子就爬,沒有杆子也能硬爬。
她仰起滿是淚痕的臉,軟聲道:「好疼,要哥哥抱。」
席淵注視著她流不完的眼淚順著柔軟臉頰滑進了鎖骨溝,弄得到處溼漉漉的,低嘆道:
「怎麼還是這麼愛哭。」
他在沙發上坐下,將她攬過來,抽了張溼巾,仔細替她擦乾眼淚。
擦到脖頸時,指尖碰到她戴著的細鏈,早已染上她暖熱的體溫。
擦完眼淚,沈安之再想撒嬌,哥哥卻已經不給機會了。
他雖然抱著她,卻不許她再親近一步。
「說吧,和他怎麼認識的。」
沈安之如實說完酒館那段之後,惴惴不安地低下頭。
畢竟這段回憶不僅充分證明瞭她有多麼見色起意,見錢眼開,還反映了她在Y國玩得有多歡。
「我知道了。」席淵淡淡道,「所以是一時衝動,才會待在他身邊。」
「哥哥說的對嗎?」
沈安之沒想到他會是這樣的反應,懵懵地看著他。
席淵黑沉的眸子裡看不清情緒,緩緩問道:
「告訴哥哥,現在呢?」
「現在喜歡他嗎?」
沈安之像是整個人卡頓了一般,說不出話。
要說喜歡……她不知道。
但他的臉、身材和氣質……偏偏都在她的審美點上,他對她有著不可否認的吸引力。
所以也不能說不喜歡。
她的猶豫,在哥哥眼裡則蒙上了另一層意味。
「所以之前給我送項鍊,說最喜歡哥哥,想一輩子和哥哥在一起……」
「都是你隨口說著玩的,是嗎。」
他呼吸漸重,周身籠罩的氣壓低到極致。
烏黑睫毛在眼瞼投下一片濃重陰翳,莫名有些瘮人。
沈安之哆嗦了一下,連忙解釋:「不是!」
她把衣領內的項鍊拿出來,仰起臉望著他。
眼底蒙著水霧,語氣卻斬釘截鐵:
「我沒有隨便說,就是最喜歡哥哥。」
可惜,下一秒,席淵的目光順著她裙子領口,瞥見了衣料底下的一處紅痕。
他扯了扯脣角,眼底淌過自嘲,以及洶湧到近乎沸騰的妒意。
「帶著他留下的痕跡來找我,還說喜歡哥哥。」
「寶寶,你和他...的時候,也會在腦海裡換成我的臉麼?」
沈安之的大腦受到了強烈衝擊:……
「我……」
她想像著那個畫面,頓時渾身的毛都炸了起來。
要是她真的在腦海裡「一鍵換臉」,還被商時序發現了。
後者估計能當場把她大卸八塊,扔海裡餵魚。
在她炸毛時,哥哥修長的手指探進了她領口。
他常年練習球類運動,手指、掌心上皆覆蓋著薄薄一層繭。
落在她嬌嫩皮膚上,瞬間激得她細細顫慄。
「哥哥,嗚嗚……」
他所觸碰之處都變得滾燙,晦暗眼神盯住她。
和她記憶裡光風霽月的明朗形象大相逕庭,
此刻的他成了條吐信的蛇,陰溼目光牢牢鎖定她,帶著能浸透骨縫的冷。
「我捧在手心養大的寶貝,在我看不見的地方和別的男人歡好。」
「寶寶,你說,要我怎麼釋懷?」
沈安之最喜歡他喊她「寶寶」的時候。
這個稱呼,當著長輩的面不能叫,有外人在場時也不能叫。
唯獨他們獨處時,他才會這樣喚她,是他們彼此之間心照不宣的祕密。
可現在,他眼底沒有寵溺和溫情,只有化不開的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