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但哥哥也不是什麼好哥哥」
「哥哥,我知道錯了。」沈安之語氣急切,「不生之之的氣了好不好?」
席淵極少對她生氣,因此她哄他開心的經驗實在是太少。
怎麼辦……要不然親親他吧。
她揪著哥哥的衣領,仰起臉,不管不顧地貼近他的脣,試圖用笨拙的方式安慰哥哥。
卻在半道被他牢牢卡住下頜,動彈不得。
席淵手勁沒收著,鉗制的力道令她眼淚瞬間飆了出來:
「嗚,疼……」
席淵幾乎是咬著牙,冷聲道:
「沈安之,你把哥哥當什麼?」
「是我寵你太過,才會讓你以為逃避和撒嬌可以解決一切問題。」
行跡惡劣的小騙子,試圖用一個吻來打消他的怒氣。
結果只能是適得其反。
沈安之被他拎出了懷抱,扔在一旁的沙發上。
他眸中沒有溫度,雙臂撐在她身側,居高臨下地盯著她。
「知錯但不改,這就是你的態度,對不對?」
在他起身的瞬間,沈安之害怕他要走,連忙拽住他的衣袖。
「哥哥……我沒有騙你。」
男人眉眼舒展,極輕地笑了一聲,眼底卻沒有絲毫笑意。
「是嗎。」
他長臂一伸,把她放在桌上的手機撈了過來,摁亮手機屏,遞到她面前。
語氣很淡,卻是一字一句,不容置喙。
「真喜歡哥哥,現在就給他打電話,說你要離開他。」
沈安之瞳孔驟縮。
後頸被哥哥的大手握住,帶著些許安撫意味,緩緩摩挲。
「不用害怕,你只需要開口,哥哥會保護好你。」
「從今以後,你再也不會見到商時序。」
「只要待在哥哥身邊,做我的寶貝妹妹就夠了。」
逃避的理由被哥哥徹底堵死,他緊緊盯著她,等待她的抉擇。
沈安之的呼吸徹底亂了。
按照她在Y國最後幾天的打算,瞞著商時序偷溜回國之後,她會先租個房安頓自己,然後就去找席淵。
接下來,一切就會如同席淵所說,她回到他身邊,做他的寶貝妹妹。
本該如此,但商時序……
要和他斷了這種話,她說不出口。
想起他說「一年了,養只貓也能養出感情」時,眼底一瞬即逝的晦暗。
她曾以為商時序很快就會對她膩了,但他卻為她提前準備好了A市的房產,裝潢都是按照她的喜好設計。
這些天來,由於時差的緣故,他有時需要半夜參與線上會議。
有次半夜起身弄醒了她,後來他每次都在書房待到會議結束後,纔回臥室休息。
商時序雖然性子冷淡,但對她從來都不壞。
再加上他的臉他的身材他的錢……她捨不得。
可哥哥……哥哥是陪著她長大的人,向來都是把她捧在手裡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
這樣的哥哥,她也捨不得讓他受委屈。
心臟亂成一團,兩頭都是割捨不掉的人。
席淵垂眸靜靜看著她,也不說話,眸底深如古井,沉寂無波。
她抓住席淵的手臂,放在自己臉側,用臉頰蹭了蹭他的掌心。
聲音很輕,輕得快要聽不見。
「哥哥,我做不到。」
「我是壞孩子,你再罰我好不好?罰什麼都可以。」
席淵狠狠閉了下眼,壓下胸腔內肆虐的鬱結與不甘。
「好。」
「想挨罰,哥哥今天有的是時間陪你。」
沈安之身體一輕。
被席淵輕而易舉拎起,甩進了臥室的牀褥之間。
天色已晚,室內沒開燈,一片昏暗。
牀褥雖然軟,但也足以把她整個人摔懵。
不待她手腳並用地爬起來,又被哥哥摁了回去。
席淵扣著她頸脖,眸色黑沉至極,聲音如淬寒霜,每個字紮在她心上。
「沈安之,記住哥哥給你的。」
...
...
哥哥保護她很容易,想要弄死她更容易。
譬如此刻。
她剛哭完,眼淚又淌了滿臉。
每當她整張臉浮起可憐至極的潮紅,喘不上氣,席淵才會鬆開對她的桎梏。
她顫抖著狠狠咬住面前男人的手掌,直至口中傳來鐵鏽味。
席淵沒有抽回手,任她咬出深深血痕,才低低笑了一聲。
「小狗變的?這麼會咬人。」
沈安之意識遲鈍,這才意識到她把哥哥咬出血了。
她又含著一汪淚,用發乾的脣吻他手上的傷口,喫到一嘴的鐵鏽味。
席淵從來沒有用這麼冷淡的眼神盯著她,也從沒有對她這麼兇、這麼強硬過。
這一切都令她恐懼不已。
不是怕他傷害她,哥哥永遠不會這麼做。
而是怕他對她徹底失望,再也不要她。
就在這時,他再度開口,徹底擊潰了她的神智。
他說:「沈安之,我的出現是不是打擾到你了?」
「如果是這樣,你就當沒見過哥哥……」
沈安之瞳孔驟縮,瞬間陷入驚惶。
語氣懇切,近乎哀求:
「不!哥哥!」
「之之錯了,之之是壞孩子,哥哥再罰我多一些……」
「別不要我,哥哥……」
「別不要我……」
她哭得傷心欲絕,又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死死抱著他的手不放。
流不完的眼淚浸溼他的手背,和傷口處滲出的血跡混在一起。
疼痛,凌亂不堪,卻也是另一種意義上的水乳交融。
席淵猛地深吸一口氣,眼底墨色翻湧,心頭如同壓了塊巨石,驟然沉重。
他從小疼到大的小姑娘,抱著他的手臂,哭得一塌糊塗,低聲嗚咽著。
求他別不要她。
他怎麼會不要她?
……
良久,他把渾身癱軟的沈安之撈起來,摟進懷中,一下一下輕撫著她顫抖的單薄背脊。
她的體溫很暖,身體很小。
無論長到多大,都是他的寶貝妹妹,是他的小雛鳥。
「不哭了。」他的嗓音沙啞至極,「寶寶,不哭了。」
「哥哥不會不要你的。」
沈安之抽噎得停不下來,眼淚盡數蹭在了他的頸間。
牀單已經亂得不能看,她的裙擺也一片狼藉。
席淵嘆了口氣,「之之的確是壞孩子。」
「但哥哥也不是什麼好哥哥。」
沈安之淚眼朦朧地仰起臉看他。
因為剛才過重的恐懼,大腦如同生鏽上鎖的齒輪,早已停止思考。
席淵扶著她後頸,微涼的脣吻上她溼潤眼尾。
「好了,再哭暈過去可怎麼辦?哥哥幫你把眼淚擦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