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眼淚
「不要緊,剛才那幾件我拿去送人。」
他修長手指在沙發上輕輕一敲,沈安之就被他勾了過去,窩進他懷中。
接下來她又拍了幾件自己喜歡的,毫無阻礙。
拍賣會程過半時,商時序接起了一個電話。
她從他問候的話語中聽出,是他的母親。
他和母親交談時用的是意語,神色淡淡,語氣溫和中帶著疏離。
「嗯,最近是養了幾個女孩,您介意嗎?」
沈安之被他攬在懷裡,聽到這句,猛然轉過頭去看他,神情裡滿是不可置信。
商時序瞥了她一眼,隨即抬起手臂,食指豎在脣邊,示意她保持安靜。
直到他將手機收回衣袋,懷裡的女孩都沒有開口說話。
儘管如此,她抑制不住咬脣的動作,和扇動的微翹眼睫,還是出賣了她。
商時序觀察了她幾秒鐘,隨即指腹揉過她的脣珠,迫使她鬆開脣。
「說過很多遍了,不要咬嘴脣。」
「聽話。」
他養了一年的小嬌花,一張小臉還沒有他的手掌大,被他輕而易舉捏在手心。
到底是年紀小,不諳世事,她的情緒在他面前向來無所遁形。
皮膚又薄又嫩,洋娃娃似的,此刻不僅是眼眶,就連鼻尖也微微發紅。
她壓著委屈和氣惱,儘量語氣平和地問他:
「你還養了別人?」
商時序垂眸盯著她,神色沉靜,「沈安之,如果我說是,你會怎麼樣?」
沈安之皺了皺鼻子,猛地推了他一下,雙手抵在他胸膛,儼然一副氣惱和防禦的姿態。
「我會去檢查身體,看看自己有沒有染病。」
「我討厭你……」
商時序的神色太平淡從容,導致她都忘了,他們只是在做假設。
大滴眼淚一下子滑落,順著下頜掉到了商時序的西裝褲上。
他皺了皺眉,拿出備好的乾淨手帕,替她擦眼淚。
沈安之一向手比腦子快,猛地拍向他伸過來的手。
雖然沒能撼動他半分,卻是把她自己嚇得一哆嗦。
商時序卻沒有在意,扣著她後腦,繼續替她擦眼淚。
「沈安之,一開始我就告訴過你,我只會有你。」
「在你之前,也沒有過別人。」
「記性這麼差?」
沈安之任他給自己擦眼淚,臉頰仍然氣鼓鼓的。
「只要你想,就算你在外面養了八百個,我也不知道。」
畢竟他完全有這個財力,況且他這張臉,倒貼錢也多的是人願意。
「八百個。」
商時序重複她的話,隨即輕嗤一聲。
「養你一個就足夠不省心的了,我可沒那閒工夫。」
「至於性病,如果你需要,我可以隨時出具檢查證明。」
她哭起來眼眸溼漉漉的,眼尾也泛起漂亮的潮紅。
商時序替她擦眼淚的動作慢得出奇。
盯著她的眸色冷靜,同時包含審視和欣賞。
審視她的這串眼淚到底有幾分真,成分如何。
畢竟她平時一點疼就要哭,撒嬌要哭,哄他開心也會哭。
欣賞則是自然而然的。
鈴蘭含露,哭起來染上生動的顏色,漂亮鮮活得過分。
終於捨得將她的淚擦淨,他不怎麼走心地哄了一句。
「好了,不哭了。」
沈安之見他神色溫和,便知道此刻又是可以順杆子往上爬的時刻。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她的眼淚總是有奇效。
她仰起臉看他:
「商時序,我還想要下半場那支花瓶。」
早在她剛剛看展品導覽時,就一眼注意到了那支花瓶,名為「藤蔓低語時」。
產自18世紀,材質以銅鎏金與水晶為主,保存得當,細節繁複華麗,瓶身刻著蜿蜒而富有生機的葡萄藤。
也是本場最終的壓軸展品。
首飾什麼的,這一年商時序給她買的,還有她刷他的卡買的,早就夠多了,沒意思。
但這件花瓶卻是她第一眼就很喜歡的,可以放在書桌或者牀頭櫃上作為裝飾。
商時序輕笑,「花瓶拍下來就可以不哭?」
這是他即將同意的前兆。
沈安之小雞啄米似的點點頭,還不待她彎起眼睛笑,下頜忽地被他掐住。
商時序輪廓冷峻的臉驟然放大,他碾上她的脣,將飽滿漂亮的脣珠欺負得水光淋漓。
「沒良心的小貓。」
他把她的脣吮得發麻,不知為何,忽然來了這麼一句。
「拍吧。」
打著商時序的名頭,花瓶被她輕而易舉拍到手,過幾天就可以拿到。
商時序用指腹撫了撫她微紅的眼瞼。
「等會還要見我的合作商。」
「你這個樣子,對方還會以為我欺負你。」
沈安之小小地哼了一聲。
「不管別人以不以為,反正你就是欺負了。」
商時序沒有反駁,眼底淌過淡淡的寵溺。
隨即,她又說:「那剛好,我在外面待著,不想和你們坐在一起。」
他和合作商談話一談就是一兩個鍾,無聊死了,她纔不想聽。
商時序頓了頓,「可以。」
他離開前,不忘叮囑道:「我另外給你安排一個包廂,不要亂跑,有什麼事找我。」
餐廳坐落在河畔,落日時分,河面都被染成明亮溫暖的金橘色。
沈安之進了商時序安排的包廂,靠在弧形玻璃窗邊,給夕陽拍照片。
沒過多久,充滿意式風味的菜品便一道道端上來,長桌上放滿了她愛喫的菜餚。
另一邊,約見商時序的合作商是個來自鄰國的男人,三四十歲的光景。
他在餐廳包廂內等候,見到商時序時,露出一個大大的微笑。
「塞繆斯先生,久別重逢。」
是商時序的英文名。
合作商最近得到消息,塞繆爾先生新投入的項目有一半都在亞洲。
「您最近是考慮發展東亞地區的市場?」
商時序微笑著肯定了他的猜測,「是,也該走出舒適區了。」
「塞繆斯先生過分謙虛,還富有進取心。」合作商誇讚道,「比我當年強得多。」
「謬讚。」商時序神色溫和,「您纔是行業的標杆人物。」
他早猜到這位合作商來的目的,無非是想參與東亞市場的投資。
隨著消費能力與日俱增,東亞市場有著尚待釋放的巨大潛力。
而他日後在東亞的佈局,也需要這樣一位實力雄厚的合作商兼投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