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晚歸

只要他抱?那我呢?·柚柚要早起啦·4,342·2026/5/18

席淵看上去像是剛結束應酬,西裝還沒換,手裡拎著把長柄傘,神色微寒。   黑色西裝質感挺括,剪裁利落,穿在他身上,更顯得他身形高大修長,比便利店內的貨架高出了一大截。   他拿出手機一晃,聲音低沉。   「給你打了幾個電話,你沒接,我就過來找了。」   他又一頓,「為什麼不接?」   沈安之連忙撈出手機,看見好幾個未接來電,時間跨度……長達兩小時。   她先是一懵,然後纔想起來。   完蛋,她剛才和松果聊天看劇太開心,開了免打擾,把哥哥拋諸腦後了。   而且她以為哥哥今天要應酬,回家晚,應該不會來接她了。   「對不起哥哥,我剛剛開了免打擾......」   席淵將她有些慌張的小表情盡收眼底。   方纔席間,見她一直沒接電話,他就有些坐不住了。   還好他送她的手鍊帶定位,不然還不一定能找著人。   她連忙小跑到他身側,拉了拉他的衣袖,小聲道,「哥哥我錯了,剛才沒接到電話。」   席淵不置可否,「先回家。」   他攥住她的手腕,拉著她轉身往店外的方向走。   沈安之扭過頭去看微波爐,扒著他的手臂,試圖拽著他往回走兩步,「哥哥,我的飯糰……」   「不拿了。」席淵淡淡掃了她一眼,「很晚了,喫這麼多對身體不好。」   哥哥的語氣雖然不兇,但到底是相處多年,沈安之也能聽出來他心情不佳。   她只好忍痛割捨了那枚剛熱好的香噴噴的金槍魚小飯糰,衝櫃檯內的男生揮了揮手。   「許令俞,那你喫吧,上夜班肯定會餓。」   男生朝她微微一笑,笑容乾淨,「嗯,謝謝之之。」   席淵的腳步驟然一頓。   沈安之並沒有注意到,她感覺哥哥的手攥得很緊,小貝殼手鍊的稜角硌到了皮膚,有點疼。   她往回抽了抽手,想讓他換一隻手再牽。「哥哥……」   這個動作卻讓席淵蹙起眉心,手上力道倏地加重,將她拽得幾乎是踉蹌了兩步。   他腿長,步伐邁得大,三兩步就走完了貨架間的過道。沈安之被他拉著重心不穩,小跑著朝前栽去,險些栽在他背上。   還坐在靠窗吧檯前的曲松果看著她被席淵拽出來,不免嚇了一跳。   只是出來喫個夜宵,之之的哥哥未免也太嚴厲了吧。   劍眉星目的,長那麼帥,表情卻那麼冷,怪嚇人的。   看樣子之之回去免不了挨一頓訓斥。   還是她爸媽好,他們做生意忙,她出去玩只需要在家庭羣裡說一聲,只要別在外面過夜,爸媽就不會管。   出於對之之哥的懼怕,當席淵問她是否需要幫忙叫車時,曲松果連忙客氣地拒絕。   「不用不用!謝謝席淵哥,你先帶之之回去吧,我等會自己打車就行!」   說完,她和沈安之交換了一個眼神。   她做口型,「自求多福吧之之。」   沈安之衝她眨眨眼,露出一個委屈的小表情,也回了個口型,「拜拜,下回見。」   一不留神,腦門突然疼了一下。   她毫無防備,「嗷!」   席淵收回手,淡聲問道,「皺著小臉做什麼?哥哥欺負你了?」   沈安之捂著腦門,語氣蔫了吧唧,「沒有……」   心裡卻在狠狠嘀咕。   就是欺負她了!   哥哥敲腦門,平時鬧著玩還好,屈起指關節輕輕敲一下,不痛不癢的。   但一旦哥哥生氣起來,毫不留情,手上的力道就相當可怕。   手指關節敲出的痛感,堪比撞鐘,只撞了一下,卻餘韻無窮,綿綿不絕,直往她的小腦瓜裡鑽。   她額上的疼痛現在還瀰漫著,沒有散去。   五六個購物袋和她的小挎包被席淵單手拎在掌心。   她提著費勁的一堆東西,到了他這裡卻絲毫不見喫力。   自動玻璃門在身後閉合,騎樓之外雨幕連綿,廊下卻涼爽。   沈安之還在揉著腦門,席淵忽然在她面前彎下腰。   嚇得她還以為又要被哥哥敲個腦瓜崩,下意識往後一縮。   他卻是把她抱進臂彎,讓她的雙腿瞬間離地。   沈安之下意識攀住了他的肩膀,趴在他肩上,把小臉埋進了他頸窩。   「哥哥,松果還在店裡呢,她能看見。」   這麼大人了還被哥哥抱,怪不好意思的。   席淵抱著她的手臂結實有力,輕輕一顛,將她的臀腿託得更穩。   「看見就看見。」   他說話時,她能聽見他胸腔的震動。   「之之是最黏哥哥的小嬌氣包,你的小姐妹不是早就知道了嗎?」   沈安之無法反駁。   畢竟松果是她從中學時代玩到現在的閨蜜,見過她在學校宿舍邊給哥哥打電話邊哭鼻子,也見過她因為搗蛋而被席淵拎起來揍。   說話間,走出連廊,司機撐著傘上前迎接,避免僱主淋溼。   她蹭了蹭席淵的脖頸,貼著他微涼乾燥的皮膚,嗅見一點淡淡的酒味。   「嗯,哥哥說的沒錯,哥哥最好了。」   「哥哥是喝酒了嗎?」   說話間,席淵已經抱著她繞過水窪,黑色皮鞋踩過溼漉漉的地面,來到車旁。   司機拉開後座的車門,雨水的氣息裡隱約多了一絲車內香薰乾燥清爽的氣味。   席淵淡聲道,「喝了一點點。因為要來接某個小壞蛋,沒有多喝。」   其實也不止這次——沈安之在他身邊的時候,他對自己的約束總會更嚴格,從來沒有哪次喝多過。   從前妹妹還很小,他們之間沒有捅破窗戶紙,身為哥哥,他要照顧好妹妹,也要做好表率,當然不能飲酒過量。   更何況人在酒後的理智與意志力都薄弱,他也怕自己藏著的那些心思,會在酒後不受控制,嚇著了他的寶貝。   沈安之被他塞進車裡,隨即他也坐進了後座。   車門關閉,將連綿不絕的雨聲隔絕在外。   窗外夜色飛馳,沈安之抱著他撒嬌,「哥哥,我真的沒看見你的電話嘛,別生氣……」   席淵掃了眼她抱著自己手臂搖晃的小手,微微扯了扯嘴角,笑意有些涼。   「犯的錯可不止這一樁。」   「自己看看,現在幾點了?」   他把手機屏幕舉到她面前,上面顯示的時間赫然已經過了午夜。   沈安之心道不好,明明剛剛才九點半,怎麼轉眼就十二點了。   她只是和松果一塊看了區區二三四五集甄嬛傳,聊了區區六七樁學校的八卦而已。   見她心虛地縮到一旁,試圖把自己藏在後座的陰影裡裝死,席淵的臉色驟然一沉。   他伸手將她拖回懷中,冷聲道,「再躲就等著捱揍。」   沈安之瞬間老實,揪著他衣角,把他熨燙平整的襯衫都抓出了幾道褶皺。   「哥哥,哥哥我錯了……」   她胡亂往他懷裡鑽,臉頰也輕輕蹭著他襯衫,卻被他扣住下頜,力道不重不輕,恰好能制止她撒嬌的動作。   「錯在哪?」   沈安之想了想,「嗯,不接電話,很晚了還不回家。」   只答了區區兩個採分點,顯然不是席淵想聽的。   他神情更冷,扣著她下頜的力道也重了些,捏得沈安之叫了一聲,「哥哥,疼。」   席淵冷哼一聲,問她,「剛才那個男生是誰?   沈安之頂著哥哥審視的目光,如實回答道,「是我同學呀。」   「同學?」席淵緩緩撫過她臉頰,替她理了理剛才被風吹亂的碎發。   動作雖溫柔,卻因為他微微下沉的眉眼,帶著無形的壓迫感。   「只是同學,為什麼叫你小名?」   沈安之小小聲解釋,「嗯……因為他是學委,他平時都這麼叫同學的,叫松果也叫松果。」   甚至他們宿舍有個男生單名一個晨,他還叫人家晨晨來著。   席淵神色不變,搭在一側車窗前的指節敲了敲側壁,發出輕微的嗒嗒聲。   「是嗎。」   他頓了頓,「只是同學,需要這麼關心?」   「問他夜班上到幾點,還給他送喫的?」   沈安之辯解著,「沒有關心嘛,哥哥,只是沒話找話,隨便聊兩句而已。」   「飯糰是因為你不讓我喫,所以我才我送給他喫的,總比浪費要好……」   「那也不行。」席淵捏著她下頜的手勁重了些。   他的小妹妹這麼可愛,他接受不了她對別的男人笑。   醋不醋的倒是其次,主要是擔心她懵懵懂懂釋放善意,會被居心不良的人惦記。   他盯著她,語氣中滿是警告意味,「送垃圾都不行。」   「以後不許再對別的男人這麼好。」   「要是對方腦子有病,以為你喜歡他怎麼辦?」   沈安之:「……」   她張了張嘴,卻一時不知該如何反駁。   其實哥哥說的也挺有道理的。   她中學時代那個後桌,貌似就是因為她同意借作業給他抄,才會恩將仇報對她表白。   哪怕她明確拒絕過,同學之間偶爾還會傳出莫名其妙的緋聞。   席淵牢牢環著她後腰,黑沉的眸壓迫感十足,冷聲問,「記住了?」   她只好乖乖點頭,「嗯,記住了。」   圓潤漂亮的杏眼眨了眨,「哥哥,你現在好兇……」   席淵到底是見過她撒嬌不知多少回,對此有著驚人的免疫力。   「不該兇?」   他語氣淡淡,數出幾條她的罪狀。   「不接電話,晚歸,還和別的異性走得那麼近。」   「只是一晚上沒看著,就這麼不乖。」   「要是更長時間沒有哥哥管著,你還能幹出什麼事,嗯?」   沈安之盯著他凌厲的目光,默默想了想,感覺自己應該是能幹不少好事。   畢竟她二十年的人生裡,也就剛出生那會和去Y國的一年裡,是沒有哥哥在身邊的。   嬰兒時期不論,到Y國沒兩周她就給自己認了個頂級美男做金主。   「……」   席淵顯然也聯想到了這一層,臉色黑到了底,箍著她後腰的手臂也倏地收緊,將她牢牢按在懷中。   「早該把你綁在我身邊。」   省得別的男人覬覦她。   她也是賊心不死。   下一句,則是對她今晚不聽話的宣判。   「接下來一個星期不許出去玩,老老實實待在家反省。」   沈安之有些不可置信地睜大了眼,慌忙求道,「不要,哥哥……」   她語氣急急,眼眶也微微泛紅。   「我這次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保證以後都不會了好不好。」   「暑假也沒剩幾天了,哥哥……」   話音未落,臀部就捱了毫不留情的一巴掌。   「!!」   痛感強烈,沈安之疼得抖了一下,差點從他腿上彈起來。   「下次再不乖,就不會罰這麼輕了。」席淵冷冷道,「不許討價還價。」   他還能不瞭解她。   嘴上再乖,也容易一犯再犯。   所以非得讓她長記性不可。   沈安之憋著一汪眼淚,眼眶漸漸發紅,水光在眼底來回打轉。   她吸鼻子的聲音自然躲不過席淵的耳朵,但他神色不變,沒有絲毫撤回懲罰的徵兆。   女孩子晚上在外面玩本就不安全,更何況她從小沒見過什麼人心險惡,一直都對陌生人沒有戒心。   要不然也不會剛去Y國就和商時序扯上了關係,讓後來者有機可乘。   倘若不是商時序的人品性格都還過得去,只怕他的小妹妹還不知道會受到什麼樣的傷害。   他既然要照顧她,就該把她的安全放在第一位。   這是原則性問題,不可能讓步。   沈安之等了幾秒,見哥哥還是一臉冷淡,眼神都沒分給她一個。   她抹了抹眼淚,氣鼓鼓地掙脫他的手臂,挪到了離他遠遠的靠窗一側,倚靠在車門上。   臭哥哥,對她那麼兇。   訓斥她就算了,還禁足她一週。   不出門就不出門,但她也不想搭理他了。   席淵目光停留在她倔強的背影,見她扒著車窗,寧願看車窗外一晃而過的路燈和雨幕之中的樹影,也不願意回過頭來看他一眼。   小小一隻,吸鼻子的聲音很輕,卻更惹人疼。   他不由得反省了一下,剛纔是不是打重了。   但他不後悔。   妹妹這樣不乖,他這個做哥哥的是該好好管著。   車窗玻璃上隱隱約約映出後座的情形,她看見哥哥靠在座椅背上,目光落在她身上。只是環境太暗,看不清表情。   她吸了吸鼻子,把臉埋進臂彎裡。   就不理

席淵看上去像是剛結束應酬,西裝還沒換,手裡拎著把長柄傘,神色微寒。

  黑色西裝質感挺括,剪裁利落,穿在他身上,更顯得他身形高大修長,比便利店內的貨架高出了一大截。

  他拿出手機一晃,聲音低沉。

  「給你打了幾個電話,你沒接,我就過來找了。」

  他又一頓,「為什麼不接?」

  沈安之連忙撈出手機,看見好幾個未接來電,時間跨度……長達兩小時。

  她先是一懵,然後纔想起來。

  完蛋,她剛才和松果聊天看劇太開心,開了免打擾,把哥哥拋諸腦後了。

  而且她以為哥哥今天要應酬,回家晚,應該不會來接她了。

  「對不起哥哥,我剛剛開了免打擾......」

  席淵將她有些慌張的小表情盡收眼底。

  方纔席間,見她一直沒接電話,他就有些坐不住了。

  還好他送她的手鍊帶定位,不然還不一定能找著人。

  她連忙小跑到他身側,拉了拉他的衣袖,小聲道,「哥哥我錯了,剛才沒接到電話。」

  席淵不置可否,「先回家。」

  他攥住她的手腕,拉著她轉身往店外的方向走。

  沈安之扭過頭去看微波爐,扒著他的手臂,試圖拽著他往回走兩步,「哥哥,我的飯糰……」

  「不拿了。」席淵淡淡掃了她一眼,「很晚了,喫這麼多對身體不好。」

  哥哥的語氣雖然不兇,但到底是相處多年,沈安之也能聽出來他心情不佳。

  她只好忍痛割捨了那枚剛熱好的香噴噴的金槍魚小飯糰,衝櫃檯內的男生揮了揮手。

  「許令俞,那你喫吧,上夜班肯定會餓。」

  男生朝她微微一笑,笑容乾淨,「嗯,謝謝之之。」

  席淵的腳步驟然一頓。

  沈安之並沒有注意到,她感覺哥哥的手攥得很緊,小貝殼手鍊的稜角硌到了皮膚,有點疼。

  她往回抽了抽手,想讓他換一隻手再牽。「哥哥……」

  這個動作卻讓席淵蹙起眉心,手上力道倏地加重,將她拽得幾乎是踉蹌了兩步。

  他腿長,步伐邁得大,三兩步就走完了貨架間的過道。沈安之被他拉著重心不穩,小跑著朝前栽去,險些栽在他背上。

  還坐在靠窗吧檯前的曲松果看著她被席淵拽出來,不免嚇了一跳。

  只是出來喫個夜宵,之之的哥哥未免也太嚴厲了吧。

  劍眉星目的,長那麼帥,表情卻那麼冷,怪嚇人的。

  看樣子之之回去免不了挨一頓訓斥。

  還是她爸媽好,他們做生意忙,她出去玩只需要在家庭羣裡說一聲,只要別在外面過夜,爸媽就不會管。

  出於對之之哥的懼怕,當席淵問她是否需要幫忙叫車時,曲松果連忙客氣地拒絕。

  「不用不用!謝謝席淵哥,你先帶之之回去吧,我等會自己打車就行!」

  說完,她和沈安之交換了一個眼神。

  她做口型,「自求多福吧之之。」

  沈安之衝她眨眨眼,露出一個委屈的小表情,也回了個口型,「拜拜,下回見。」

  一不留神,腦門突然疼了一下。

  她毫無防備,「嗷!」

  席淵收回手,淡聲問道,「皺著小臉做什麼?哥哥欺負你了?」

  沈安之捂著腦門,語氣蔫了吧唧,「沒有……」

  心裡卻在狠狠嘀咕。

  就是欺負她了!

  哥哥敲腦門,平時鬧著玩還好,屈起指關節輕輕敲一下,不痛不癢的。

  但一旦哥哥生氣起來,毫不留情,手上的力道就相當可怕。

  手指關節敲出的痛感,堪比撞鐘,只撞了一下,卻餘韻無窮,綿綿不絕,直往她的小腦瓜裡鑽。

  她額上的疼痛現在還瀰漫著,沒有散去。

  五六個購物袋和她的小挎包被席淵單手拎在掌心。

  她提著費勁的一堆東西,到了他這裡卻絲毫不見喫力。

  自動玻璃門在身後閉合,騎樓之外雨幕連綿,廊下卻涼爽。

  沈安之還在揉著腦門,席淵忽然在她面前彎下腰。

  嚇得她還以為又要被哥哥敲個腦瓜崩,下意識往後一縮。

  他卻是把她抱進臂彎,讓她的雙腿瞬間離地。

  沈安之下意識攀住了他的肩膀,趴在他肩上,把小臉埋進了他頸窩。

  「哥哥,松果還在店裡呢,她能看見。」

  這麼大人了還被哥哥抱,怪不好意思的。

  席淵抱著她的手臂結實有力,輕輕一顛,將她的臀腿託得更穩。

  「看見就看見。」

  他說話時,她能聽見他胸腔的震動。

  「之之是最黏哥哥的小嬌氣包,你的小姐妹不是早就知道了嗎?」

  沈安之無法反駁。

  畢竟松果是她從中學時代玩到現在的閨蜜,見過她在學校宿舍邊給哥哥打電話邊哭鼻子,也見過她因為搗蛋而被席淵拎起來揍。

  說話間,走出連廊,司機撐著傘上前迎接,避免僱主淋溼。

  她蹭了蹭席淵的脖頸,貼著他微涼乾燥的皮膚,嗅見一點淡淡的酒味。

  「嗯,哥哥說的沒錯,哥哥最好了。」

  「哥哥是喝酒了嗎?」

  說話間,席淵已經抱著她繞過水窪,黑色皮鞋踩過溼漉漉的地面,來到車旁。

  司機拉開後座的車門,雨水的氣息裡隱約多了一絲車內香薰乾燥清爽的氣味。

  席淵淡聲道,「喝了一點點。因為要來接某個小壞蛋,沒有多喝。」

  其實也不止這次——沈安之在他身邊的時候,他對自己的約束總會更嚴格,從來沒有哪次喝多過。

  從前妹妹還很小,他們之間沒有捅破窗戶紙,身為哥哥,他要照顧好妹妹,也要做好表率,當然不能飲酒過量。

  更何況人在酒後的理智與意志力都薄弱,他也怕自己藏著的那些心思,會在酒後不受控制,嚇著了他的寶貝。

  沈安之被他塞進車裡,隨即他也坐進了後座。

  車門關閉,將連綿不絕的雨聲隔絕在外。

  窗外夜色飛馳,沈安之抱著他撒嬌,「哥哥,我真的沒看見你的電話嘛,別生氣……」

  席淵掃了眼她抱著自己手臂搖晃的小手,微微扯了扯嘴角,笑意有些涼。

  「犯的錯可不止這一樁。」

  「自己看看,現在幾點了?」

  他把手機屏幕舉到她面前,上面顯示的時間赫然已經過了午夜。

  沈安之心道不好,明明剛剛才九點半,怎麼轉眼就十二點了。

  她只是和松果一塊看了區區二三四五集甄嬛傳,聊了區區六七樁學校的八卦而已。

  見她心虛地縮到一旁,試圖把自己藏在後座的陰影裡裝死,席淵的臉色驟然一沉。

  他伸手將她拖回懷中,冷聲道,「再躲就等著捱揍。」

  沈安之瞬間老實,揪著他衣角,把他熨燙平整的襯衫都抓出了幾道褶皺。

  「哥哥,哥哥我錯了……」

  她胡亂往他懷裡鑽,臉頰也輕輕蹭著他襯衫,卻被他扣住下頜,力道不重不輕,恰好能制止她撒嬌的動作。

  「錯在哪?」

  沈安之想了想,「嗯,不接電話,很晚了還不回家。」

  只答了區區兩個採分點,顯然不是席淵想聽的。

  他神情更冷,扣著她下頜的力道也重了些,捏得沈安之叫了一聲,「哥哥,疼。」

  席淵冷哼一聲,問她,「剛才那個男生是誰?

  沈安之頂著哥哥審視的目光,如實回答道,「是我同學呀。」

  「同學?」席淵緩緩撫過她臉頰,替她理了理剛才被風吹亂的碎發。

  動作雖溫柔,卻因為他微微下沉的眉眼,帶著無形的壓迫感。

  「只是同學,為什麼叫你小名?」

  沈安之小小聲解釋,「嗯……因為他是學委,他平時都這麼叫同學的,叫松果也叫松果。」

  甚至他們宿舍有個男生單名一個晨,他還叫人家晨晨來著。

  席淵神色不變,搭在一側車窗前的指節敲了敲側壁,發出輕微的嗒嗒聲。

  「是嗎。」

  他頓了頓,「只是同學,需要這麼關心?」

  「問他夜班上到幾點,還給他送喫的?」

  沈安之辯解著,「沒有關心嘛,哥哥,只是沒話找話,隨便聊兩句而已。」

  「飯糰是因為你不讓我喫,所以我才我送給他喫的,總比浪費要好……」

  「那也不行。」席淵捏著她下頜的手勁重了些。

  他的小妹妹這麼可愛,他接受不了她對別的男人笑。

  醋不醋的倒是其次,主要是擔心她懵懵懂懂釋放善意,會被居心不良的人惦記。

  他盯著她,語氣中滿是警告意味,「送垃圾都不行。」

  「以後不許再對別的男人這麼好。」

  「要是對方腦子有病,以為你喜歡他怎麼辦?」

  沈安之:「……」

  她張了張嘴,卻一時不知該如何反駁。

  其實哥哥說的也挺有道理的。

  她中學時代那個後桌,貌似就是因為她同意借作業給他抄,才會恩將仇報對她表白。

  哪怕她明確拒絕過,同學之間偶爾還會傳出莫名其妙的緋聞。

  席淵牢牢環著她後腰,黑沉的眸壓迫感十足,冷聲問,「記住了?」

  她只好乖乖點頭,「嗯,記住了。」

  圓潤漂亮的杏眼眨了眨,「哥哥,你現在好兇……」

  席淵到底是見過她撒嬌不知多少回,對此有著驚人的免疫力。

  「不該兇?」

  他語氣淡淡,數出幾條她的罪狀。

  「不接電話,晚歸,還和別的異性走得那麼近。」

  「只是一晚上沒看著,就這麼不乖。」

  「要是更長時間沒有哥哥管著,你還能幹出什麼事,嗯?」

  沈安之盯著他凌厲的目光,默默想了想,感覺自己應該是能幹不少好事。

  畢竟她二十年的人生裡,也就剛出生那會和去Y國的一年裡,是沒有哥哥在身邊的。

  嬰兒時期不論,到Y國沒兩周她就給自己認了個頂級美男做金主。

  「……」

  席淵顯然也聯想到了這一層,臉色黑到了底,箍著她後腰的手臂也倏地收緊,將她牢牢按在懷中。

  「早該把你綁在我身邊。」

  省得別的男人覬覦她。

  她也是賊心不死。

  下一句,則是對她今晚不聽話的宣判。

  「接下來一個星期不許出去玩,老老實實待在家反省。」

  沈安之有些不可置信地睜大了眼,慌忙求道,「不要,哥哥……」

  她語氣急急,眼眶也微微泛紅。

  「我這次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保證以後都不會了好不好。」

  「暑假也沒剩幾天了,哥哥……」

  話音未落,臀部就捱了毫不留情的一巴掌。

  「!!」

  痛感強烈,沈安之疼得抖了一下,差點從他腿上彈起來。

  「下次再不乖,就不會罰這麼輕了。」席淵冷冷道,「不許討價還價。」

  他還能不瞭解她。

  嘴上再乖,也容易一犯再犯。

  所以非得讓她長記性不可。

  沈安之憋著一汪眼淚,眼眶漸漸發紅,水光在眼底來回打轉。

  她吸鼻子的聲音自然躲不過席淵的耳朵,但他神色不變,沒有絲毫撤回懲罰的徵兆。

  女孩子晚上在外面玩本就不安全,更何況她從小沒見過什麼人心險惡,一直都對陌生人沒有戒心。

  要不然也不會剛去Y國就和商時序扯上了關係,讓後來者有機可乘。

  倘若不是商時序的人品性格都還過得去,只怕他的小妹妹還不知道會受到什麼樣的傷害。

  他既然要照顧她,就該把她的安全放在第一位。

  這是原則性問題,不可能讓步。

  沈安之等了幾秒,見哥哥還是一臉冷淡,眼神都沒分給她一個。

  她抹了抹眼淚,氣鼓鼓地掙脫他的手臂,挪到了離他遠遠的靠窗一側,倚靠在車門上。

  臭哥哥,對她那麼兇。

  訓斥她就算了,還禁足她一週。

  不出門就不出門,但她也不想搭理他了。

  席淵目光停留在她倔強的背影,見她扒著車窗,寧願看車窗外一晃而過的路燈和雨幕之中的樹影,也不願意回過頭來看他一眼。

  小小一隻,吸鼻子的聲音很輕,卻更惹人疼。

  他不由得反省了一下,剛纔是不是打重了。

  但他不後悔。

  妹妹這樣不乖,他這個做哥哥的是該好好管著。

  車窗玻璃上隱隱約約映出後座的情形,她看見哥哥靠在座椅背上,目光落在她身上。只是環境太暗,看不清表情。

  她吸了吸鼻子,把臉埋進臂彎裡。

  就不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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