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少年的血是熱的
# 第37章少年的血是熱的
裴硯舟從此青雲直上,仕途如日中天。
裴硯舟有個愛好,那便是去青雲閣坐坐。
青雲閣是一座茶樓,對面便是天香閣,而天香閣是一座青樓。
桐棠便是天香閣的姑娘。
青雲閣二樓正對著桐棠的房間。
裴府。
「小姐,小姐,姑爺又去茶樓了。」
「哦,他喜歡那便隨他去吧。」
……
一年後,裴硯舟狀告宰相蔡瓊貪汙受賄,結黨營私,禍亂朝綱。
樁樁件件的證據擺在眼前。
滿朝上下一片譁然。
皇上震怒,無視了那些真憑實據,訓斥裴硯舟污衊朝廷重臣,當場杖責五十,關進大獄中。
曾經與他交好的同窗個個避之不及,唯恐牽連自身。
……
大獄中,陰暗潮溼。
宰相蔡瓊坐在那把紅木椅子上,面容陰鷙地看著側身躺在地上,傷重至無法起身的裴硯舟。
「裴硯舟,老夫如此看重你,把唯一的愛女都許給了你,換來的竟是你如此的恩將仇報嗎?」
裴硯舟躺在地上,忍著身上的劇痛,抬頭看向蔡瓊。
「蔡瓊,你貪汙受賄,結黨營私,以至於民不聊生,哀鴻遍野,我裴硯舟狀告你,不是為了私怨,而是為社稷和百姓!」
一字一句,鏗鏘有力。
蔡瓊只是淡漠的看著他,眼中似有憐憫:「你以為是老夫導致的這一切?蠢才!」
蔡瓊罵了聲蠢才看著裴硯舟:「你與老夫的恩怨不提了,寶珠呢?寶珠對你一片真心就換來你如此相待嗎?」
蔡瓊提到這個名字,裴硯舟終於無法再理直氣壯了,眼神黯淡了下來。
良久才說了一句:「是我對不起她。」
「你若是真覺得對不起她,就與她說清楚,讓她對你死了這條心,就此和離吧!」
蔡瓊站起身,甩了一把袖子,轉身走出了這座不見天日的大獄。
第二日,桐棠來了,提著一個食盒。
用銀兩打發了獄卒,走進大牢,目光落在裴硯舟血跡斑斑的囚衣上。
裴硯舟有些不自在的乾笑了兩聲。
「你不問問那位皇上怎麼處置你嗎?」桐棠在裴硯舟面前蹲下身子,託著下巴看著他。
「哦,怎麼處置?」裴硯舟順著桐棠的話問道。
「皇上本想殺了你,蔡瓊給你求了情,改為了流放。」
「哦?」裴硯舟趴在床上端著碗一口一口的吃著桐棠帶來的飯菜。
「其實這結果是你那位娘子蔡寶珠在蔡瓊院子裡跪了一天一夜求來的。」
裴硯舟拿著筷子的手頓在了半空中。
「沒什麼想說的嗎?」
「沒有。」
「裴硯舟,為什麼呢?」
「什麼?」
「你前途無量,為什麼自尋死路呢?」
「因為我答應過老師,做個好官。」
「所以,你是故意的?」
裴硯舟默了默,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趕考這一路,我看到了城外饑民哀嚎,也看到了城內黨同伐異。」
「我更知如今科舉黑暗朝廷腐敗,只是百官皆默,若我忍了,那這麼多年,讀的經史子集,受的老師教導,豈不成了笑話一場?」
桐棠蹲在地上仰頭看著裴硯舟第一次明白震撼兩個字是什麼意思。
大牢陰影處,緩緩走出一女子,錦衣華服,披著鬥篷遮住了面容。
走到裴硯舟大牢中。
「你一開始就是打定了主意要扳倒我爹爹?包括娶我?是不是?」
桐棠不動聲色的退到了一邊。
裴硯舟望著突然出現在她大牢中的蔡寶珠,緩了緩,道了聲:「是。」
「這一年,以你的聰明,也該看出你無論如何也扳不倒我爹爹,可你還是把證據呈給了聖上,為什麼?」
裴硯舟眸色暗了下去。
「因為我害怕。」
「怕什麼?」
「怕與惡人為伍,天長日久,涼了心中這一腔熱血。」
「那我呢?我算什麼?」
蔡寶珠這個問題,裴硯舟沒回答,而是問了另一個看起來毫不相干的問題。
「寶珠,你可去過城外十裡坡。」
蔡寶珠不知裴硯舟為何突然說起這個來。
「不曾。」
「你可知城外饑民為了一口吃食賣兒賣女,甚至易子而食,你沒見過,但我見過。」
蔡寶珠看著裴硯舟一臉不解。
「那你一定知道都城內,達官貴人,皇親國戚打賞舞姬,一擲千金。」
蔡寶珠一臉不可置信:「你就為了那些賤民!」
「寶珠!」
裴硯舟看著蔡寶珠一下子就釋然了。
是啊,怎麼能指望高高在上,錦衣玉食的大小姐能理解這世間的疾苦呢?
蔡寶珠淚水在眼眶裡打轉轉,看著裴硯舟。
「你可後悔?」
「不悔。」
「你對我可有一絲情誼。」
「不曾。」
「啪。」的一聲耳光響亮。
蔡寶珠轉身離去。
桐棠見蔡寶珠身影徹底消失,看著裴硯舟:「裴硯舟,我救你出去吧?」
「你一個弱女子,救我出去?」
「其實我不是弱女子。」
「哦?」
「我是個妖精,這牢裡的捕快沒一個人是我的對手。」
「哦。」
「怎麼?你不信啊?」
「嗯。」
桐棠搖身一變,一條赤練蛇盤旋在裴硯舟面前。
裴硯舟盯著赤練蛇,赤練蛇盯著裴硯舟。
裴硯舟伸手掐了自己一把,疼!
所以,桐棠真的是個妖精!還是個蛇精!
難怪別人說她冰肌玉骨,清涼無汗……
難怪她自己說要攢功德!日後飛升做神仙!
裴硯舟緩了緩,沒緩過來,於是又緩了緩,才緩過來,盯著面前那條赤練蛇:「好了,我信了,你可以變回來了。」
桐棠變回人身看著裴硯舟有些不可思議。
想著這傢伙真不愧是狀元郎,對自己是個妖精,接受度這麼良好嗎?
「你為什麼想救我?」
「因為你對我有恩啊。」
「嗯?」
「那日在道觀中,我是在渡劫,老天啊興許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沒有劈死我。」
「這樣啊。」裴硯舟一點不覺得自己會有那麼大面子,繼續問道:「你修煉了多少年?」
「三百年。」
「那算修為高深嗎?」
同樣默了默:「不算。」
的確是不算,三百年只能算個小妖。
「那不用了。」言語間倒沒有失望之色。
「你確定?」
「確定。」
得到這兩個字的回覆,桐棠沒做糾纏,轉身走了。
不久之後,裴硯舟流放。
那日下著濛濛細雨,裴硯舟身上的傷還未好。
裴硯舟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都城,仿佛金榜題名那日還在昨日。
身邊押送他的官兵踢了他一腳。
「快走,你還當自己是狀元郎嗎?」
「呸,什麼三元及第的狀元郎,還不是蠢貨一個,放著大好前途不要,偏偏作死得罪蔡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