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把月兒還給我
新月順了順胸口,道:“孩子是他的?”
“不是!”安無慾有些厭惡這個名字,他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了,道:“你怎麼可能孕育著仇人的血脈。這腹中的孩子,就是我和你的。”
新月露出一個狐疑的眼神,手輕輕覆蓋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
第二日,整裝出發,愛的攻防。
東方墨陽身邊有斷清風相隨,隨時向他稟告最新情報。當東方墨陽得知明月隨著安無慾一齊出徵的訊息後,心中五味陳雜。
因為他的一時疏忽,害她落入了安無慾之手。心如刀絞卻覺著是自作孽。
姜修比東方墨陽早到,因此也比他早與安無慾會面。安無慾是隻身去見的他,兩人身後百步各自跟著大軍。
姜修舉目望了望,黃沙蒼茫的戰場上,見不到期盼的那抹身影。
安無慾只看一眼,便清楚了姜修此番徵戰的真正目的。他淡淡開了口:“你知道你領兵攻打我曼羅這個舉動所帶來的後果麼?”
姜修收回了遊移的眼神,張口便是一句:“她呢?”
安無慾啞然而笑:“她記得你時,大抵記住的都是仇恨。而她現在忘了你,你以什麼身份要她回去?”
“我……”姜修無言以對。他有足夠的決心和與安無慾抗衡的實力,但總歸少一個正當的理由。
安無慾繼續道:“你打破了曼羅翊周之間和平的約定,今後,你我二國不再是盟友。墨靖在日益強大,你卻選在這個檔口和我國決裂。你,真不如姜澈。”
被這樣羞辱之後,姜修沒有因此而有半點怒意。他對政事從來沒有興趣,一點也不想被牽扯其中。他要的,只是一個明月。
“我也認為我不如他。把她交出來,我不發兵。”
兩人對峙,眼神的較量,誰都不肯退讓一步。
新月安穩藏在重兵把守中的一輛馬車內,遠遠地看著安無慾對面一身銀色戎裝的男子。怎麼看,都覺得協調。雖說那張臉俊美無邊,會讓所有見之的女子都感到驚豔才是,她卻沒有一點被驚豔之感。
反而,她對這個人有一點點的仇視感。夾帶著一些怒意,甚至還有些失望。
這個人是她的仇人,她相信自己的直覺。看來,安無慾沒有說謊。這個翊周的大皇子像他的父親一樣野心勃勃,與墨靖一起瓜分了雲萼的土地後,又要故戲重演來吞了曼羅。
片刻,安無慾開口道:“本王情願兩國交戰。”他要江山,美人也同樣不會拱手相讓。
地平線上,升騰起一縷狼煙。兩國的探子分別來尋各自的主帥,稟報的訊息都是一樣的。東方墨陽帶領著墨靖的軍隊到了。
地平線上湧來一道黑壓壓的線,以極快的速度不斷逼近曼羅國境。三國的大軍,呈三足鼎立之勢。
最前端的那一點金亮,牢牢吸引住人的眼球。金色的戰甲無比服帖,如金鑄的身軀讓人見之生畏。那君臨天下之範,肅殺如秋之氣,都叫人不得不把對他的目光放尊重了。
一見君矣,我心則亂。
新月不經意地攥緊了手心,雙目一直追尋著那點金色。
東方墨陽停留在安無慾面前一丈遠處,任何話還沒有說,抽出斬念劍指著安無慾:“把月兒還給我。”
一見了他,她竟心生一股委屈之感。不同於對姜修的感覺,她一點都不恨他。又不似山崩地裂,沒有驚雷在腦中乍響,只是很想靠近。
一動此念,她忽然心如刀絞,像是被什麼東西在一點點地蠶食著她的心。越想越疼,越疼越想。
控制不住自己躍下了馬車,奔向最近的一個士卒。士卒沒有注意到她的靠近,一個不留神,新月已跨上了馬。制止不住的,她胯下的馬已奔出了很遠。
心在作疼,眼裡泛著光。她看到安無慾和那個金色戎裝的男子爭執著什麼。近了,十五丈,十丈。他的容顏漸漸清晰,和想象中一模一樣。
“新月是我的沁王妃,不是你的月兒。才成婚不久,竟來向本王討新婚的妻子,明帝,說出去不怕天下人嗤笑你麼!”安無慾揚著眉,語氣滿是對新月的佔有。
東方墨陽又逼近了他幾步,日光打在斬念劍上對映成森寒:“你用了卑鄙的手段捆她在身邊,說出去,被笑的人是你才對。”
他將劍高高舉起,劃了一道怪異的弧線。在即將劃出第二道的時候,安無慾開啟了摺扇。
“住手!”新月知道安無慾要幹什麼,扇子裡有一支穿雲箭,那是發兵的訊號。
白衣的容顏,正是東方墨陽和姜修日思夜想的。
“月兒!”東方墨陽驅著馬靠近她,笑意綻開在眼角眉梢:“我來接你,跟我回去。”
而姜修則是欲言又止,甚至不敢接近她,只是在一旁靜靜看著。
新月想不起來她和麵前這個男人之間有過任何交集,他的靠近,讓她唯恐避閃不及。她調轉馬頭走向安無慾,平靜下來之後心口不再那般疼痛了。
她的躲避,讓東方墨陽心碎,姜修和安無慾卻彷彿是見著了曙光,暗自欣喜。
新月側頭不去看東方墨陽,衝姜修道:“你是翊周的大皇子吧。如今又要故戲重演和墨靖的王聯手想滅曼羅麼。”
她一點都沒變。精緻絕倫的五官,彰顯著英氣的眉,以及眼中有意無意透出來的狠勁。只不過,現在她把冷漠狠心的一面展現在了曾經真心相待的人面前。真叫姜修心寒,直往後退了一步。
“你也好笑。我跟一個仇人之子回去做什麼?”話不重,但一出口,她變覺著尤其違心。彷彿是自己刻意在用話語傷害他一樣,心中又疼得一番抽搐。
她真的把自己忘了。東方墨陽之前一直不去相信,但今日他終於信服了。安無慾洗去了她的記憶,還顛倒了是非。如今,硬將她搶回來無濟於事,和曼羅硬碰硬也定會造成慘重的傷亡。
東方墨陽調轉了馬頭,朝安無慾和姜修一笑:“交戰那一日,不會太遠。”離去前,他留給了新月一張耐人尋味的笑顏。看得安無慾頓生不祥之感,也讓姜修一頭霧水。
他們之間不是有極深的感情麼,怎麼一個輕易忘記,一個輕易放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