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3一過來就死了
龍吟龍嘯緊跟隨東方墨陽的步伐,也嗖嗖地飛了過去。蕭烈有些不好意思地朝明月笑笑,明月也報以諒解一笑。
蕭烈回頭雙手輕輕搭在賽罕的肩上,溫柔而堅定地盯著她的眼睛道:“賽罕,你相信我嗎。”
賽罕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嗯,我當然相信你了,就跟相信父王一樣。”
“好,那我牽著你,帶你一塊兒飛躍過去。”
“這……”有些恐懼地往後縮了一步:“這下面就是百丈懸崖,我怕。”
“蕭烈,怎麼還不過來?”那一端,龍吟龍嘯催上了。他們三人一過去,就在那邊點上了幾支火把插進了古老堅硬如岩石的樹縫裡。
火光把那邊的情況照得還算清晰,的確是一顆葉片稀疏的古樹。不過樹實在是太大,火光所及區域都不到它的一面。
蕭烈眸子深沉起來了。他用盡量溫柔的目光注視著賽罕,略微帶著薄繭的雙手包裹住賽罕的一雙柔荑:“我牽著你,還怕不怕?”
蕭烈雖被指為了賽罕的駙馬,卻從來對她禮讓有加,如視珍寶般地珍惜呵護著她,然而是不大顯示男女之情的。在這種關頭下算是第一次對賽罕表露這方面的意思了,叫她怎能不敢動。
內心溫熱,頭腦也就跟著一熱;
“不怕。”賽罕抿著唇微微翹著嘴角,他的掌心好溫暖,驅退了她的畏懼。
“嘶嘶嘶――”四面八方的陰暗角落裡滲出奇奇怪怪的騷動聲,愈發靠近。樹上的火光無法照射到這邊,明月把包袱裡的夜明珠扔了出來,咕嚕嚕地滾向了一角。
一片黑壓壓的潮水般的大軍,鋪滿了整個地面,正向陡崖邊不斷蔓延。那是一條條仰著頭的帶子,從夜明珠上扭動著纖長的身體飛速掠過。嘶嘶聲,正是從這些密密麻麻的蛇口中發出來的。
“快走!”明月面色驟變,語氣變成了威懾的命令,叫人不敢不從。
賽罕一見此景已嚇軟了雙腿,根本邁不開腿,更別說施展輕功了。黑壓壓的大軍靠得愈發進了,那嘶嘶聲似乎就縈繞在耳邊。
“我怕……”賽罕無力攀著蕭烈的身軀,這些鋪天蓋地而來的黑蛇大軍讓她毛骨悚然。
蕭烈攥緊了她的衣服,將她提緊,道:“沒時間了,走!”
“我不!”賽罕推開了他,癱倒在地上哭了起來。她害怕極了,根本不知道該怎麼樣才好。她只想呆在原地,除了哭,不知道還能幹嘛。
蕭烈抓起她的衣襟,雙眉挑起,凌厲道:“走!”
賽罕卻哭得更兇了。明月回頭望了一眼那些蛇,距他們三人不過三丈的距離。
“打暈她!”明月咬牙切齒,帶賽罕來真是個錯誤。
賽罕聽了睜大了眼睛瞪著蕭烈,不相信他會真的這樣對她。蕭烈自然是以大局為重的,他抬起手刀就準備對著賽罕劈下去。
“蕭烈!你竟然要打我!”賽罕不知哪兒來的力氣騰地一下站了起來避開了蕭烈。害怕已變成了氣憤,一向對她言聽計從溫文儒雅的蕭烈竟聽從了另一個女人的命令要打她。
來不及了,黑蛇群已至腳邊。明月抽出絕塵劍一揮,一道劍氣掃開了一層扭曲的蛇。
賽罕見蕭烈沒有說話,反而身形一閃攻擊似的朝她撞了過來,她更加憤怒了:“蕭烈你……”
還未說完,她就見到一條黑色帶子飛了過來,照著蕭烈的肩頭狠狠地咬了下去。那尖尖的蛇頭就和賽罕大眼瞪小眼地對視著,蕭烈的身軀狠狠一顫,然後一寸寸地迅速軟了下去。
一道掌風襲來,蕭烈肩上的黑蛇被蠻橫震暈滑落。
黑色潮水大軍已至陡崖邊緣,明月等人已無從落腳。賽罕只覺身子一輕,耳邊便是呼呼的風聲。髮絲飛舞,打在面上猶如被刀割。
她忽然不再感到害怕,抱緊了懷裡的蕭烈。
明月把暈倒的蛇塞進了包袱裡,攜帶著兩人,從陡崖下蕩下,越過這百丈的水面。
“砰――”明月的背狠狠撞在了樹幹上,整棵樹身都是一顫,從上面飄下了諸多落葉;
“月兒!”上頭飄下東方墨陽驚慌的呼聲。
明月無瑕回應,現在她渾身血氣翻湧,眼前一片金星。運功調息了須臾,稍稍好了一些。腳下,幾乎就踏著水面。
天蠶繩似乎在上升,明月更清醒一些後,知道那是東方墨陽和龍吟龍嘯在把他們三人拉上去。明月見賽罕失魂落魄地抱著臉色如紙的蕭烈,心頓時沉了下來。她認為賽罕簡直就是一個禍害:“你現在滿意了?他要是死了,就是你害的。”
“他才不會死!”一聽“死”字,賽罕頓時回過了神,眼中閃爍著淚光,淚珠子不斷掉落:“要不是你讓他來,他怎麼會這樣!”
明月再沒有耐心和她無理糾纏下去,渾身的氣息冷得又降了幾度:“你不想死,還想救他的話最好閉嘴,乖乖聽我的話。”
天蠶繩還在上升,賽罕安靜下來,只是眼淚還在流。蕭烈的身體越來越冰了。她忍不住放出了哭聲:“吉爾格勒,是幸福的意思。只有我能這麼叫他,他若死了,我就再也沒有了幸福。”
三人終於被拉了上去,眾人停留在一截大枝幹上。
“月兒,你怎麼樣?”東方墨陽把明月扳過來扳過去檢查了一番。
明月搖搖頭:“我倒沒什麼事,但蕭烈恐怕就棘手了。”
賽罕把蕭烈平放在枝幹上,他的身體看上去很僵硬。
“他死了?”龍吟訝異地問道,剛才還好好的一個人,怎麼一過來就死了。
一聽死字,賽罕又哇地一聲苦開了。明月皺起了眉,蹲下身道:“你想讓他死就繼續哭。”
哭聲戛然而止,賽罕淚眼汪汪一臉企盼地望著明月:“你能救他是不是?”
“你再哭或者不聽話我就不救。”明月沒有看賽罕,嗤啦一聲拉開了蕭烈肩頭的衣服,那裡已是漆黑一團,從此處延伸出去的心脈也變成了黑色,即將抵達心口。
明月迅速解下包袱從裡面取出一個小包,拿出一根銀針就紮在了最靠近心口的那條黑色經脈上。一道黑色的血柱頓時飆,毒性不再向心口蔓延。
明月迅速封了蕭烈全身的大穴,又從包袱裡抽出了一條黑色帶子。細細一看,正是那條咬傷蕭烈的黑蛇。那條蛇身子蠕動了一下,明月牢牢捉住了它的頭,黑蛇張開嘴叫囂著,明月用一隻未用過的瓷瓶靠近它,一下被它咬住。
收集完了毒液,明月的手一用力,捏碎了蛇的頭骨,迅速將蛇屍身扔了下去。她催動著內力,瓷瓶內的東西在飛速旋轉。
眾人只見她從包袱裡取出一隻小圓筒,帶著一根細細的銀針。明月抽取了瓷瓶中液體上層的東西,將圓柱裡的塞子推了推,一滴液體從銀針頭滲了出來。
明月把枕頭插進了蕭烈手臂上的動脈,把圓柱裡的液體打進了他的身體,道:“這是師父教我我的方法,我也是第一次用,救不救得了還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