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1它名字叫鬼獒
龍嘯也走到蕭烈邊上,嚴肅的臉依舊繃著,勸慰道:“蕭烈,恕我直言。這血脈到了你這一代也淡了,況且你自幼在布諾戈草原長大,跟外面的世界接觸並不多,何必這樣耿耿於懷呢。”
蕭烈的眼神只是閃過一抹猶疑不定的光,明月的劍一聲不發地直直刺入了棺板。
“明月,你……”蕭烈吃了癟一樣把下半句話嚥了回去,化作了一聲嘆氣:“罷了,跟你出來時就應該想到現在的境況的。”
明月一聲輕喝,手臂一用力,只聽見堅木嗤的一聲,棺板裂開一條縫。她把劍刃插進縫隙,手腕一翻掀起了半塊棺板。腳下一踢,另外半塊也生生被剝離提起。兩塊殘破的棺板幾乎同時掉在了地上。
明月站在破開外面一層偽裝後的玄黑棺材上,凌厲回眸:“我看到你的眼神搖擺了,你既然不堅定,那我就替你拿個主意。”
“你總是這麼霸道。”賽罕不滿地盯了明月一眼,她現在完全視蕭烈為自己的全部,就像鳥護起了食。
有人討厭,則有人喜歡。東方墨陽就喜歡明月的霸道。她若喜歡天上的月亮,他都得想辦法給她摘來。不過他更喜歡她對他的霸道,他喜歡被她深刻在乎的感覺。眼前黑衣的女子英姿颯爽地挺立在棺材上,正衝他俏皮一笑。
那是專屬他的笑容,明月只彎起一側嘴角,眼眸明如星月。不過,那笑意短於曇花一現。下一秒,她就用力踏了踏棺板,運起了手中的劍:“兄臺,睡了這麼些年了,這會兒得讓你醒醒了。”
劍光流過,並沒有聽見木質被破開的聲音。明月身子往後一翻,從棺板上翻了下來站在了棺尾部。
裹著棺材的棺槨,隨著那一層板的裂開而全部四分五裂,露出了裡面一具黑漆漆的棺材。
寂靜,瞬時一股原始般的野性爆發出來,籠罩在每個人的周身,壓迫得人說不出話。一時之間,只剩下人們警惕的呼吸聲。
“啊——”賽罕突兀而尖銳的驚叫和棺材驟然劇烈抖動的動靜讓眾人的心頓時緊了一緊,所有人都將手中的兵刃對準了那具黑漆漆的棺材。
棺材的動靜愈來愈大,彷彿裡面有什麼東西在劇烈膨脹著,下一刻就會把棺材撐爆。
終於,伴著一聲乾脆利落的咔嚓聲,棺材四分五裂。暗紅如墨般的液體潮水一般瞬時湧出,在光滑的白色地板上蔓延,如黑色的死氣般蔓延,逼近眾人腳下。
“吼——”
低沉而撕裂的吼聲,混雜著一些毛躁,似是兇狠的獸吼。明月還沒察覺到什麼,只察覺到身前突現一堵黑牆,主動猛烈地撞上了她。
明月下意識地用劍橫在身前一擋,森寒的劍身映出一雙兇狠而腥紅的瞳仁。黏溼而軟膩的觸感劃過明月指間,她頓時意識到,對上的是一頭狠厲的獸。
她雙臂重重往前一推,將身前的兇獸推了出去。下一刻,那隻獸就像一顆撞到牆壁的球立刻反彈了回來。
明月看到,那是一隻渾身血淋淋的巨犬,它有著滿嘴尖利的獠牙,一對腥紅如血的眼睛。她小時候初入沂風谷時曾經見過師父早些年養過的一隻獸,師父說那是藏獒。而眼前的兇獸體型比藏獒還大,渾身散發著兇惡無比的氣場,它的名字,叫鬼獒!
鬼獒舒展開身體朝明月撲來,像一張大毯子從頭蓋下,把明月撲倒在地。濃鬱噁心的血腥味即刻包裹住明月的全身,鋒利的牙齒緊貼住明月的脖子一路抵著,明月都能感受到那森森的寒意。
她的身子像一隻滑不溜秋般的泥鰍從鬼獒身下滑了出去,正巧看見有另一隻鬼獒撲在東方墨陽身上與他僵持著。而另外四人,則遇上了一個更大的危機,有一個渾身溼漉漉的“人”遊刃有餘地糾纏著龍吟龍嘯等四人,局面一時僵持著,但明月看得出他們在節節敗退。
血屍!明月的手不自主地把絕塵劍攥得更緊,一抹緊迫的危機感纏繞心頭。曾聽師父說起過,血屍是被人以極其狠毒的手段生生禁錮著折磨死,用陰年陰月陰日陰時生的四十九個女子的血浸泡又七七四十九日,才有可能得到這麼一具。
肩上瀰漫開一陣猛烈的劇痛,一股強勁蠻橫的推力簡直快要撕碎明月的肩膀。寒劍一揮,削下了一隻健碩的臂膀,那上面的長長絨毛還不住地淌著血。只剩下三條腿的鬼獒頓在原地,血紅的眼珠子陰狠地鎖定著明月。
明月見到血屍後險些忘了,它的現世還伴隨著這兩隻鬼東西的。肩上的傷痕有些異樣,傳遞過來一股股的死亡之氣。那鬼獒的爪子,只怕蘊藏著濃重的屍毒,只怕不趕緊解決這毒侵入心脈就大事不妙了。
“月——”東方墨陽的叫聲淹沒在撲到他身上的鬼獒的吼聲裡,他雖擔憂著明月的境遇,而自己卻正遭遇著同樣的狀況。
明月的眼神只是往那邊一瞥,她很相信東方墨陽可以很順利地解決那一隻鬼獒,當然她自己也是。但那具血屍,必定不好對付。
縱使明月肩上受了傷,應對起面前四肢發達但頭腦簡單的鬼獒也不是什麼特別難的事,不過是多花費些力氣罷了。鬼獒是死物,且只是血屍的伴生物,它們都沒有思維,一味只是憑藉生人的一抹氣息。
明月的劍刺頭鬼獒的頭顱,那對血色的眼眸在一聲冗長的吼叫聲中淡褪了色彩,永遠地暗了下去。頃刻,鬼獒的屍身就變成了一大灘紅色的膿水。拔劍抬頭看東方墨陽,正看到他也漂亮地解決了另一隻鬼獒,二人相視一笑。
一黑一金兩個身影飛速靠攏,兩縷劍光划向那具快貼在龍嘯身上的血屍,將它的身子猛烈地震了一震。下一刻,兩柄劍就刺穿了血屍的身體,將它往後推著,抵在了銀裝素裹的牆壁上。
血紅色的軀體緊貼在白色牆壁上,比鬼獒還兇厲的眼眸卻是分毫都沒有淡褪下去,反而兇光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