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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尊謀妃 022你大抵喜歡他

作者:菜菜子nanako

在梧桐寺內休息了一晚養足了精力,一早,二人變向老僧作別往墨靖都城趕去。饒是以二人的腳力,抵達之時也已是黃昏。

明月每一日都醒的很早,朝陽還隱在青山後邊,稀薄的霧泛著淡淡橘紅。她正在走在鵝卵石鋪成的小道上,但聽見那偌大的荷塘中傳來幾支幽幽槳聲,及幾個女子的輕聲談笑。

循聲而去,只見荷塘上浮著兩葉小舟,每一隻皆有兩個女婢在上。她們手中都拿著個杯子,素手輕傾荷葉,將其上的露珠滾入杯中。

明月問道:“這是在做什麼。”

婢女見她來了,紛紛起身行禮,惹得小舟一陣輕輕搖盪:“稟皇妃,這是在採集殿下每日飲食的水源。一入夏,殿下只飲這清晨荷葉上的露水。”

“他倒是挺講究。”明月喃喃。而她此時並未知道,正因著東方墨陽的這個講究的習慣,才使得他和她免於這一場劫難。

下一刻,明月足尖在岸堤上輕輕踏過,如一隻白色的飛鳥掠過這一片亭亭圓圓的葉兒。白色的鞋底在葉子上偶爾點過,那葉子便晃得顫顫巍巍,使得渾圓的露珠不斷滾啊滾。

大婚之夜發生的事,已曝露了她會武的事實,自然不必再掩飾。

兩段白紗自袖間湧出,輕輕掃過一片片葉子。她雙臂柔軟,將白紗劃出一個個完美弧度。

丫鬟們看傻了,皇妃恍如是淡薄霧氣中處身於荷塘中善舞的九天玄女。幾人正醉心著,明月往她們所在的地方飛掠而來,輕輕落在那隻小舟上。

丫鬟們還未反應過來,手中的杯子便全部被明月捧在了懷中。那一顆顆露水,彷彿被施了術法,自行落嚮明月所持的杯中。一霎間恍如雨下,而明月身上的衣服未曾有一處被打溼。

六隻不小的杯子,片刻便盡數被裝滿了露水。明月轉過身對四人道:“拿去吧。”

丫鬟們紛紛小心翼翼地取過,將之盛在一隻精緻木桶中,露水已裝得八分滿。

“皇妃,多謝你。”一丫鬟正面著明月,盈盈施禮。但她發現明月的眼神有些不對勁,一直盯著她再看。

丫鬟的笑臉瞬時衝上了血:“皇妃,可是奴婢的臉上有些髒東西?”

“我觀你氣色不好,皮膚下泛著隱隱的青。許是東方墨陽日日這樣使喚你們,給累著了罷。”說話間,明月的目光又掃視了其他三個丫鬟,發現她們的臉色皆是一般無二。

事情,好像有些玄機。

四個丫鬟即刻有些慌忙說道:“為殿下辦事是奴婢們的福分,不曾累著。”

“既然你們今日事已畢,便去歇著罷。”明月在小舟上輕輕一踏,便直直掠向岸邊隱去在丫鬟們的視線中。

明月行走在府中,一來是熟悉地形,二來是她覺著這府中的僕人們有些古怪。指不定聞櫻的死,就與這個現象息息相關。

路上偶遇的僕人,見了她後紛紛行禮,但均不敢與她多言一語。明月心中也知曉,這冰冷的性子自然是不招人喜歡的。性子使然,走著走著她又去向了曲徑幽處。

繁花開滿了一樹,絲繞磐石,蜿蜒爬滿了一牆。一眼望去,盡是盛夏光景。空氣中瀰漫著花開得甜馨,卻不曾引來一隻蝴蝶採蜜。明月站在花樹下,一陣微風吹過,一朵粉色的花打著璇兒擦過她的鼻尖。

花香雖濃,卻有些異樣。但實在是微乎其微,明月並不能說出是哪裡不同。

只是一陣輕輕的風,便隕落了好幾朵開得正盛的花。“難道,這就是物極必衰麼。”明月落下一語,看見那邊還有一口深井。她靠近才發現,井邊生著的草,葉尖泛著枯黃。

她剛伸手打算摘一片看看端倪,便聽見一聲呼喚:“皇妃,相府的莫小姐求見!”

來人是東方墨陽給她的貼身婢女,叫什麼名字明月也沒記住。小丫鬟氣喘吁吁地說道:“皇妃怎麼自己來這膳房了,莫不是雨眠給您送去的分量還不夠?”

原來此處是膳房。明月這會子才正視起這個貼身丫鬟,卻發現她的面色與方才遇見的那些個採露水的宮女一般無二:“近日來,你可否覺著身子不適?”

她這答非所問,讓雨眠一怔:“回稟皇妃,奴婢偶爾會感覺有些暈眩,喉中有些不適,其餘並無大礙。沒想到,皇妃還會醫術。”

“不,我並不會什麼醫術。領路,去見莫小姐。”明月想著或許是什麼輕微的傳染病,當時也並未太放在心上。

雨眠領明月到了會客廳便退下了,還未見著莫言殤,明月便嗅到了一股極淡的藥味兒。見著了莫言殤,只察覺到她面色愈發得慘淡,並無容光。只怕,時日無多。

明月輕扶她坐下:“你不在家好好養著,還老往外跑做什麼。”

莫言殤的婢女即刻呈上一張大紅的帖,明月接過,才發現是張喜帖。“難不成,你和他的婚期定下了?”

那張不勝病痛折磨的倦容上終於出現了一抹紅暈:“是啊!我終於要嫁人了。”

明月開啟喜帖,眉頭一皺:“果然是嫁給他了。”

“其實這樣挺好。我知道我是個快要死的人,死前能了了願,也算上天待我不薄。明月,你說說看,你對三殿下是個什麼態度。”

“他對我來說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人。”明月幾乎是脫口而出。

莫言殤笑眼千千:“你們新婚之夜所發生的事,我略聞一二。你們也算是同生共死的患難夫妻,怎麼可能對他毫無感覺。”

明月腦海中突然就出現了屢屢與他相遇的場景,及那幾次牽手:“與他一起的感覺,像是春日的一個下午,我倚在岸堤上。楊柳垂在水裡,看魚兒慵懶地吐上三兩串泡泡,他的笑像陽光懶懶幽幽鋪在身上的溫暖。”

莫言殤若有所思地一笑:“你大抵,是喜歡了他。”

“喜歡?”明月重複了這個輕軟曖昧的字眼:“我不懂這種情愫,也不會產生這樣的感覺。”

莫言殤正想說些什麼?捂住胸口以帕子蒙面咳了幾聲,隨行的丫鬟立刻送上藥丸。

明月目光深沉,她竟病到了這樣的地步,全依靠著藥來吊著一條命。“你還是早些回去吧。我記著了,七日後必然準時去赴你的婚禮。”

莫言殤黛眉緊蹙,唇上的一縷血色淡退了下去:“來巴結我的女眷們很多,你是我唯一以誠相待的。明月,很慶幸在有生之年遇到你。”

對於這番真摯的表白,明月卻有些不知所措了。她素來獨來獨往,受恩不忘。而如今人對她注了情,卻有些使她陷入了沼澤一般。

莫言殤剛離開,東方墨陽就來了。一見著明月,一張臉即刻笑成了向日葵:“我有件禮物送你。”

而他說完這句話後,卻見明月並沒有什麼反應。氣氛沉悶了片刻,她才說道:“非奸即盜。你說是去宮中探那人的動靜,結果卻做了這種有的沒的?”

“他沒有設下埋伏,也並沒有設定什麼陷阱。言殤的大婚,我們就放心地去吧。”說罷,東方墨陽開啟了錦盒:“雪貂做的斗篷,若是在冬季穿著那極是暖和。”

一見此物,她便想起了師父曾養過一隻雪貂,後來不知怎麼的就被養死了。明月聽了大師兄的話將雪貂的皮剝了下來做成暖手袋送給師父,結果被罰在雪地中穿著單衣跪了兩個時辰。

明明是盛夏的炎熱天氣,明月卻打了個寒顫。“東方墨陽,你下次再送我稀奇古怪的動物毛,我會生生剝了你的皮。”留下一句話,她便乾淨利落地走了。

東方墨陽一愣:“這個虞若,不是說女兒家都喜歡收禮物的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