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節南洋之虎之二
第六節南洋之虎之二
第六節南洋之虎之二
“總督大人,外洋來船了。”一名士兵來報道。
“是廣東方面的來船麼?”恩裡克問道。
“不是的,總督大人,看旗號是大明的江南水師。”
“什麼,大明的江南水師?”恩裡克驚道,江南水師到澳門來做什麼,不詳的預感湧上心頭,一面下令備戰,一面登樓瞻敵。
來的確實是大明的江南水師,水師提督陳嶙率領大小戰船五十餘艘,兵臨澳門。這是奉萬曆之命。陳嶙舉著千里鏡,仔細的觀察著澳門的地理,雖然這方面的情報已經有錦衣衛和水師情報機關收集過了,但陳嶙仍然親自勘測。
“提督大人,要不要先給葡萄牙牙人一點顏色看看?讓他們認識時務些?”隨軍參謀王道建議道。
陳嶙擺手說道:“不急。吩咐左右艦隊注意隊型,不要讓葡萄牙人跑了一船一人,給我死死的圍住澳門。”
圍困澳門,展示強大的武力,然後逼迫葡萄牙人簽定新的條約,就是萬曆下達給江南水師的任務。如今的江南水師擁有四百料以上的大船就要二百餘艦,其餘小型戰船和運輸船不計其數,承當做保衛東南海疆和運輸漕糧的重任。依照實力,驅逐澳門的葡萄牙人,是輕而易舉的事。因此,水師一干軍官,特別是從講武堂新畢業的下級軍官,因受了“尊王攘夷”的薰陶,對萬曆“容忍”夷人的做法更是不理解!好在陳嶙老成持重,不理解也執行,接到聖旨後,挑選好戰船軍士,即便南下澳門。
“大人,葡萄牙人來人了。”一條小船穿風度浪,舉著白旗,飄搖而來。
陳嶙知道西洋人打白旗是表示停戰和投降的意思,微微一笑,道:“王道,迎接番人上船,讓各船保持警戒,小心夷人使詐。周雲軒,條約擬好了麼?”
船艙裡應聲走出一位身材高大,國字臉的青年,說道:“大人放心,一切都已經準備妥當。”
陳嶙道:“那就好。來得想必是信使,我不能自失身份。一會兒,你給他們談,就依照聖旨行事,一步也不許讓,不然本提督先取你項上人頭。”
“不須將軍吩咐,小人自己理會得。”周雲軒冷靜的地道。萬曆下達的旨意是:第一,在承認大明主權的情況下,繼續將澳門租借給葡萄牙人。允許葡萄牙人在澳門經商傳教,但不得擁有軍事力量。第二;澳門港口由大明徵收關稅。第三,澳門司法歸大明所有,在明的葡萄牙人無論何種身份,均受大明律約束。第四,條約文本以漢文為準,解釋權在大明。這是必須達到的四點。可以相機答應葡萄牙人的條件有:第一,派遣使者到京師朝見天子;第二,允許傳教士到沿海口岸傳教;第三;大明保護澳門不受西班牙和海盜的襲擊,保障澳門的安全。絕對不允許答應的是:司法獲免權和排他性的貿易條款。
周雲軒明白萬曆如此“優容”夷人,是有道理的;他在萬曆身邊呆過幾年,聽萬曆說過天下大勢,雖不大明白,卻已經不是懵懂之人。仔細研究了萬曆開出的條款,感覺到其中還有可以發揮的地方。
前來為葡萄牙充當信使的是拉策爾和利瑪竇兩位神甫。恩裡克總督在觀察了明朝的艦隊之後,已經明白以現在澳門的軍力,絕對不是對手;即便能夠僥倖取勝,恩裡克也不願意得罪大明,那是絕對沒有好處的事情。略一商議後,便請拉策爾和利瑪竇兩位神甫前來探聽虛實,看能不能用其他手段解決問題。
“大和尚,不呆在西洋唸經,遠來大明所為何事?”周雲軒以一種清淡的口吻說道。其時,明人稱神甫為和尚,周雲軒知道和尚和神甫的差別,卻偏要明知故犯。
“我們是逢天主的指示,前來東方為迷途的羔羊指點迷津的。”拉策爾神甫道。“不知將軍帥戰船到此是何來意?”他在澳門已經居住近二十年,遣辭造句沒有問題,一口粵語說得十分流利;但官話卻有些困難。
周雲軒哈哈大笑,道:“你們是奉天主的指示,本將軍乃是奉了聖天子的旨意,前來收復澳門的!”
拉策爾色變,利瑪竇還不懂漢語,拉策爾用拉丁文轉述了周雲軒的意思,利瑪竇也是神色驚慌。兩人唧唧咕咕的用拉丁文交流了一下,拉策爾說道:“我等雖是外國,也曾為上國驅逐海盜,進獻綿薄之力。嘉靖四十二年,大皇帝陛下允許我等租借澳門,素聞大邦乃信義之邦,奈何不守信義?”
“這麼說,你們也承認是大明皇帝的子民了?”周雲軒笑道。
拉策爾,利瑪竇相看一眼,又唧唧咕咕商議一通,說道:“大皇帝君臨天下,恩加四海。我等素來景仰大明上國,卻未能得到大皇帝的恩賜,真是遺憾,遺憾。”
周雲軒心中冷笑,還想借恭順的面孔欺滿大明,蒙求好處。說道:“你們若真有心,大可以向大明稱臣進貢,如此大皇帝陛下定然賞賜。不過,本將聽說葡萄牙已經讓鄰國兼併,而且爾等在澳門素來不法,賄賂廣東官員,走私貨物,欺凌漢民!還敢在本將面前聲稱恭順麼?”
拉策爾和利瑪竇先前沒有見到明軍的最高統帥,已經失了銳氣,又給周雲軒來這麼一招,好比底牌盡數被人知道,氣餒沮喪,面面相噓。拉策爾臨走之時,做最後的努力,說道:“將軍閣下,如能允許葡萄牙繼續留居澳門,我們願意幫助大明剿滅南洋的海盜。”
周雲軒一笑,“南洋的海盜?你們有消滅他們的實力麼,好像你們對他們也是束手無策吧。回去告訴恩裡克總督,如何決定,請他速速決斷,本將軍恭候佳音。”
拉策爾和利瑪竇離去後,王道說道:“老兄,是不是兇了一點。把他們逼得狗急跳牆可不大好。”
“他們有那個能力麼?困守孤城,惟降而已矣。”陳嶙道,從軍事的角度看,澳門確實已無出路。
周雲軒笑道:“單是澳門的貿易利益,他們也不會輕易放棄的。不逼迫逼迫他們,怎會答應我們的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