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節南洋之虎之三
第六節南洋之虎之三
第六節南洋之虎之三
現在澳門總督恩裡克的心情只能有“慘淡”兩個字來形容,明軍圍城,戰不能取勝,堅守不能支持幾日,突圍無路可走,外無援兵,內無同仇之志,眼看只有投降一途了。但是他實在不願意放棄澳門這個東方據點。這是葡萄牙人經過艱苦努力才在東方獲得的一個據點,它優良的地理位置給葡萄牙人帶來了巨大的經濟利益,如今要放棄,就好比從身上割肉。
“神甫,廣東方面還沒有消息麼?能不能請廣東巡撫劉堯誨為我們調停一下?他可是收了我們不少銀兩的。”病急亂投醫的恩裡克說道。
拉策爾神甫搖頭道:“明軍是奉了皇帝的命令前來的,劉堯誨怎敢反對?先生,在他們眼中,官位可比與我們的友誼重要多了。即便他能讓皇帝改變心意,但廣州與北京相距數千裡,我們也堅持不了那麼久啊。”
恩裡克眼中閃過一絲痛苦,“看來只好退出了。”退到那裡去呢,葡萄牙本土已經淪陷,只能退回到印度的據點,然後再在南洋諸島尋找合適的據點。東方特別是大明的貿易實在太誘人,葡萄牙人是不能放棄的。“神甫,請你去通知城中的葡萄人吧,我們要離開這塊美麗的土地了。”
同樣傷心而又束手無策的拉策爾神甫用低沉的聲音應允了,就要去做該做的事情。畢竟明軍給他們的時間只有三天。
“請等一等,神甫。”一直若有所思的利瑪竇突然說道,“總督先生,我以為或許還沒有到放棄澳門的那一步。”
“年輕的神甫,你有什麼辦法守住澳門嗎?”恩裡克總督驚問道。
利瑪竇說道:“我也沒有能守住澳門的辦法。不過,在我看來,明軍似乎沒有將我們驅逐出澳門的意思,也許還可以用談判來解決問題。”
拉策爾神甫立即說道:“我的孩子,明軍已經明確說過要收復澳門的,其堅決的態度無可懷疑。若是三天之後,我們還沒有退出澳門,必然引起戰爭。主啊,那將有多少主的子民喪生在這野蠻土地上。”他們兩人一同前去和明軍交涉,卻帶回了不同的結果,這讓年長的拉策爾神甫心中不滿。
恩裡克總督像是烏雲中突然有了一絲陽光,掃除心頭的陰霾。他很有興趣的對利瑪竇說道:“說說你的理由吧。”
“總督先生,神甫,也許我們都忽略了一個事實,那就是對方是軍人。”利瑪竇說道,“東方的軍人聽說是以戰功作為晉升的標準,如果他們是奉命前來收復澳門的,我想他們一定會採取最直接最有效的辦法;而不是現在這樣。”
“可是現在這樣,也能達到目的啊。”拉策爾神甫道。
“是的,神甫。”利瑪竇道,“可是這樣怎麼能顯示出他們的功勳呢?要改變習慣是很困難的事。以我的猜測,也許皇帝根本沒有給他們開戰的詔書,而是另外一些任務。也許我們在交涉的時候,應該讓他們出示一下皇帝的詔書。”
恩裡克總督喜道:“雖然大部分都是猜測,不過說實話,我們還應該再試一下,也許能和平解決呢?澳門是東方明珠,放棄太可惜了。”
“願意為閣下效勞。”利瑪竇說道,“不過我不懂得漢語,因此還需要拉策爾神甫的幫助,我想為了葡萄牙的利益,神甫一定不會推辭。”
拉策爾神甫心道“不是葡萄牙人的你都如此了,我一個葡萄牙人還能說什麼呢”,他微笑說道:“為了偉大的葡萄牙,為了偉大的上帝。利瑪竇神甫,就讓我們再次出發吧。”
“恭候兩位多時了。”看著歸去復來的拉策爾和利瑪竇兩位神甫,大明校尉周雲軒爽朗的大笑道。他很快注意到這一次年輕的利瑪竇才是談判的主要對手,先前的主將拉策爾神甫變成了翻譯。
“將軍閣下先前聲言是奉大皇帝陛下之命前來收復澳門的,那可不可以讓我們看一看皇帝陛下的聖旨呢?”利瑪竇開場就尖銳的提出了要求。
“大膽!無知潘人,皇帝的詔書豈是你們說看就看的!”同是校尉身份的王道喝道。他身體本來魁梧,嗓門大,突然一喝,倒也氣勢十足。
拉策爾神甫知道明人重視華夷之辨,西洋各國被視同野獸,別說覲見天子,連進貢的機會也很少。要求檢看皇帝的詔書確實是不大可能的。於是委婉的向利瑪竇說明了原因。利瑪竇卻堅持道:“如有皇帝陛下的詔書,我等自然奉詔退出澳門,如果沒有詔書――”
“沒有詔書,你們又將如何?”周雲軒打斷了拉策爾的翻譯,傲慢的說道:“小和尚,你很聰明,應該知道大明有句話叫著‘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吧’。你看看環海而列的大明戰船,那可不是你們念幾句‘上帝保佑’,就可以解決的。”
利瑪竇喃喃說道:“主保佑。一時的強大不說明什麼,最後的勝利一定屬於主的子民。將軍,葡萄牙人租借澳門對大明也有好處,葡萄牙人可以將大明的貨物運到世界各個地方去,為大明帶來可觀的利益。”考慮到明朝人的感受,拉策爾神甫在翻譯時,主動省略了前面的一句。
“大明無所不有,不需要葡萄牙人。再說了,還有西班牙人,英格蘭人,荷蘭人可以合作,並不一定非是葡萄牙人不可。”周雲軒說道,待拉策爾神甫翻譯後,看著利瑪竇喪敗的神色,周雲軒口風一轉,說道:“念在你們遠涉重洋,艱難備至的份上,大皇帝特准許你們繼續留居澳門。不過得重新簽定一份章程。西洋和尚,你有談判定約的權力麼?”
一線生機讓利瑪竇掩飾不了心中的喜悅,忙說道:“可以的,將軍。可以簽定新的章程,我們願意之至。”不過,再看了周雲軒開出的條件後,他那若狂的歡喜一下子就消失了,條件實在太苛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