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節南洋之虎之五
第六節南洋之虎之五
第六節南洋之虎之五
葡萄牙得以繼續租借澳門,明朝也明確了主權,獲得不菲的租金,而且還取得政治上的一些利益。公平的來說,這是一份大抵公平的條約,雖然當時雙方都不這麼認為。總督為實際權利的減少而不甘,利瑪竇念念不忘葡萄牙嚮明朝進貢的恥辱。而在明朝這一邊,也有相同的心思,認為“允許葡萄牙人進貢”有損天朝的威嚴。歷史往往就是如此。因此在酒會上,雖然雙方都故做笑臉,一團和氣,私下卻是另一樣心情。
晚間,返回旗艦,陳嶙再一次仔細地閱讀了條文,他是名義上的最高交涉官員,責任重大,自然更加小心。現在條約還沒有由內閣批准,如有不妥,尚有更改的機會。“雲軒,這條文真的沒有漏洞?”
周雲軒正色道:“軍門,小將怎麼敢拿國家利益開玩笑?若條文有不妥,讓夷人得利,遺害大明,小將豈不成了罪人?這條文小將已經反覆思考過,應當無誤。軍門上奏朝廷,想必不久就會有迴音的。”
陳嶙站起身來,說道:“天子那邊我到不擔心,擔心的是那些言官。空口大言,不知顧忌,讓人頭疼啊。”
周雲軒心有慼慼焉,言官的囂張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而且言官特別對武事感興趣,議論起武事來彷彿都是諸葛復生,實際上卻是不通又不通。此風氣雖有萬曆的遏止,仍然很盛。好在前不久,朝廷跌有大便,又重新界定了言官的權力,不知能不能改變這一作風。
到是直人快語的王道說道:“有皇上護著,言官能鬧出什麼來!水師在外,只管打仗就好,朝堂上的時期,嘿嘿,我老粗可是搞不懂,也不想摻合。”都是武人,彼此又熟悉,他說話便沒有多少顧忌。
陳嶙面色僵了一下,道:“你小子說得容易。不過我等原也不該多管朝政的。”武人干政,那是最大的忌諱。別說自己小小的一個水師提都,就是戚繼光俞大猷等功勳作著的老將也不敢輕言朝政。聽說俞大猷俞老帥身體違和,不知嚴重不嚴重。神遊一會兒,說道:“雲軒,你文筆好,代我上奏天子吧。將這幾日的經過,與葡萄牙談判的筆錄,還有《條約》的正副文本都一併上交天子,由聖上裁決。”
“明白,將軍。”周雲軒心想,薑還是老的辣,通通上交,美其名曰為一切由皇帝決定,實際上是在推卸責任。“將軍,小將以為此次率師南來,逼迫葡萄牙人屈服,雖是大功;但卻還沒有完全顯示我水師的威力,近來南洋各國如越南﹑占城﹑金邊﹑大城等國要麼內亂不已,要麼強敵人環視,軍門何不藉此機會,率師巡視南洋,宣示威力,使南洋諸國歸心大明。”
這是周雲軒根據利瑪竇的一句話想起來的,南洋諸國本是大明的屬國,但近幾十年來,由於種種原因,關係正在逐漸淡化。如果強大的大明水師能出現在南洋,必然鞏固大明在他們心中的地位,客觀上也可以保障南洋華人的利益,讓心懷不軌的人有所顧忌!
陳嶙乍聽之下,有一點點心動,陸軍在北方屢立戰功,難道我水師就這樣碌碌無為?不過也僅是一點點心動,他謹慎地說道:“向三寶太監那樣宣威海疆,朝廷意見並不一致,成敗好壞還需要後人評說。我等為將,沒有天子聖旨,不可妄動。”
身為下屬的周雲軒心中直叫可惜,說道:“明白了,將軍”。他提出巡視南洋的計劃,是有自身的打算的,說來當初同時下派的羽林衛七名將官,出了做環球航行的李天煜外,其餘龍青楓等人揚威大漠,金鐘國橫行南洋,都為國家建立了功勳,只有自己和王道在水師中默默度日,無所建樹。周雲軒自己不是王道那樣的直腸子,自視甚高,如何能忍受?
瞧出周雲軒的失望,陳嶙暗想“年輕人就當多經歷些挫折,不然如何擔當大任務?你們雖在天子身邊呆過,也得腳踏實地,一步一步的走!”,說道:“南洋雖暫時不能去,眼前卻有一件小小的功勞。”
王道深感在談判中自己出力太少,急忙說道:“軍門,這事交給末將吧。”又轉頭對周雲軒道:“可別跟我搶奪,壞了義氣。”
周雲軒一笑,說道:“還沒說是什麼事情呢?你急什麼?”
陳嶙乃道:“前日談判時,鄧子龍將軍遣人來報,說是臺灣的番子作亂,圍攻縣城,雖沒有得逞,也該懲戒一二。恰好福建那邊的衛所軍都抽調到了西南,又不習慣渡海作戰,因此請求水師出兵。”江南水師奉旨防衛海疆,自山東以下,直到廣東皆是其防禦區域,平定臺灣的番亂也是份內之事。
原來自從萬曆初年俞大猷將臺灣納入版圖,朝廷設立臺灣府管轄,任命沈有容為首任知府,鼓勵移民,開發臺灣,到萬曆十年臺灣的移民已經超過了二十萬。移民的湧入,引發了移民和原住民之間的衝突。這次衝突的起因是番人要強取漢人作祭祀用的供品,漢人不允,繼之以爭鬥,終於釀成大亂。
漢夷相爭在明朝乃是常事,東北與女真,西南與苗壯等族,都是打打停停不斷根的。特別是近來西南總督凌雲翼控制下的西南更是烽煙不斷,但這些功勳向來不如邊功。因此,周雲軒也沒有多少興趣,慷慨的讓給了王道。
王道也不計較,帶了五艘大小戰船,千餘人馬,撲上臺灣島,番子素無準備,又無精良的武器,不習戰術,如何是王道的對手?一陣撕殺,直殺得番子血流成河,心驚膽顫,退據山野。王道還欲進兵,試圖全部殲滅,以除後患,還是沈有容心有不忍,苦勸收兵。王道方才息兵,上表請功。沈有容自出告示安撫百姓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