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競技會(一)
第一節競技會(一)
第一節競技會(一)
龍青楓從馬車上下來,在內侍的帶領下進入紫禁城。一道連接一道的厚重宮門,深長幽遠的門洞,空曠整潔的廣場,高聳威嚴的宮殿,威武恭謹的衛兵,都讓龍青楓不由自主的生出敬畏之心。
身為羽林衛之時,龍青楓曾在張簡修等人的帶領下,就在這寬敞的廣場上操練,站隊列,演槍械,操陣形,論兵法;這裡曾經留下了他們的汗水和歡笑;還記得天子因此遭到了不少大臣的諫阻,還有大膽的言官激烈的用“武宗”來勸解天子,讓天子好不惱怒,差點恢復庭杖,教訓教訓那些大膽的言官。幸好,這些年言官的激烈言辭少了許多,不然不光天子煩惱,就是自己這樣的邊將恐怕也會忙著打筆仗,那裡有時間理事!
快十年了,在北方快十年了,功績名位,在當初同學中,不上不下,龍青楓自己也滿意;明白有事情不是靠努力就能成就的,總還需要一些機遇和運氣。他也相信,憑藉自己的才幹,總有出頭的那一天。他不著急。因為北方的發現,他才親自進京面聖;剛一進京,還沒來得及休息,就被傳宣召入宮。
事隔多年,再次踏入紫禁城,龍青楓心情有些異樣。不知怎的,一路上心上老想起這些年在邊關的點點滴滴,酸甜苦辣都湧上心頭可是龍青楓卻還是覺得有些委屈。彷彿一個孩子在外受了委屈,回到家,見到父母兄長,總會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
“喲,這不是有名的龍青楓麼?幾時到的京師?”
聽得這個聲音,龍青楓身子一顫,忙笑道:“青楓見過內相,一別多時,內相風度越發出眾了。”
安寧笑道:“你也別緊張,你現在是堂堂帝國將軍了。咱家還捉弄你不成?”
龍青楓陪笑,當初為羽林郎之時,龍青楓等人可沒少受安寧的捉弄;比如假傳天子的口諭增加訓練強度啦;狐假虎威啦;調換某人槍械啦;諸般“惡”行,讓龍青楓等人“咬牙切齒”,偏有得罪不得。“內相見外了,在下在邊關是時常相念內相的。”
“咱家也時常唸叨青楓,青楓啊,三娘子這朵鮮花可好啊?”
看著安寧臉上壞壞的微笑,龍青楓就知道走漏了消息。原來龍青楓為大明將官,鎮守歸化,與蒙古三娘子多有聯繫。那三娘子徐娘半老,龍青楓體貌不凡,兩人不免有些不尷不尬。龍青楓知道事雖做得隱秘,但天下無不透風的牆,心中不免有些憂慮。今見安寧如此說,明白這事已為錦衣衛所偵知,上報了天子。忙走進安寧,將袖子中早準備好的一張大通錢莊的銀票塞到安寧手中,笑道:“平安,平安,都託內相的福啊。”
安寧呵呵一笑,“平安就好,平安就好。皇上說了:那個貓兒不偷腥,偷到了又不被抓住就是好貓。皇上這幾日心情不錯,咱家替將軍吧。”
龍青楓這才放心心來,看來是天子是不會追究了,不過,自己也得早日脫身,不然終有敗露的一天。
大殿之上,青銅仙鶴嘴裡繚繞出南洋茴香輕煙。
萬曆端坐在交椅上,微笑而已,坦然的接受了龍青楓的君臣大禮;於自信和寬容中將君主的威嚴展示無遺。多時未見天子的龍青楓更明白的感受到了這一點,從羽林郎起,到木蘭圍獵,到今日的一次次面見天子,每一次感覺都不一樣。初看天子越來越不“出奇”,泯然眾人,可再一審視,卻發現無處不恰當,彷彿一潭碧綠的潭水,深不可測,淵停嶽持。相形之下,身邊雍容之大臣,風華之郎官,還有自己,還有風采俊賞的李謫凡都黯然失色,退避三舍。
“安北都護府的摺子朕已經看過了,巡撫蒙古,訓練軍隊,維護商旅等事你們做得很很好。但與瓦剌人的戰鬥還需要商榷;朕想聽聽你的意見。”萬曆笑問道。
在由安北都護府所上的奏摺中,都護張佳胤提出由蒙古王公軍隊為主力,大明為輔,對蒙古高原西部的瓦剌人進行打擊。勝則消滅瓦剌人,敗則削弱蒙古王公實力。這得到了都護府校尉王雲龍的積極支持。
龍青楓是玲瓏人,心中一轉,即便說道:“大明威加海內,討伐不臣,瓦剌逆行;又與我有仇,自當擊滅之。但是眼下朝廷有事東方,不宜再征伐瓦剌;臣以為可遣少量軍馬,騷擾瓦剌,疲憊敵人,等時機成熟,再一舉擊滅之。”
萬曆笑看身邊的李謫凡一眼,問道:“如是,三五年內,瓦剌人是否會反攻東蒙古?”
“回稟陛下,眼下瓦剌諸部並不團結,相互攻伐是經常之事;而東蒙古在大明治下,實力穩固,若非不得已,瓦剌人不會冒險挑釁。不過,瓦剌諸部內鬥失敗,遠走他鄉,倒有可能進犯甘肅和青藏,據水草豐茂之地。”
這到有可能,萬曆記得歷史上瓦剌蒙古人就佔據青藏;“難為你了。依卿所見,當如何預防?”
龍青楓朗聲答道:“上策是擊破瓦剌,絕出後患;中策乃是加強陝甘防禦,拒瓦剌入境;下策是接納之,羈縻之。”
萬曆笑道:“朕知,朕知,當通令三邊總督,早做預防。卿有如此卓見,朕心甚慰。”
龍青楓道:“臣這一次卿入京一來是帶領蒙古勇士參加競技會,二來是為了北疆之事;臣等遵照陛下指示,向北東西三個方向探索疆土,今年年初,臣帶領部下化裝成商人,一路北行,約有千餘里,抵達一大湖,土人稱其為‘貝加爾’,南北千餘里,東西百餘里,狀似新月,物產甚豐,湖西岸多山岩,東部為平原,可以耕種;環湖多溫泉。其地為蒙古布里亞特人,乃是蒙古之別種,去年亦曾派人來木蘭圍場朝貢;其民頗為兇悍。不過因臣是商賈,未加刁難。臣繞湖泊探索一週,繪有地圖,請陛下過目。”
羊皮上有木炭繪製的地圖,很是粗糙,只簡單的標識了湖泊的形狀和幾條較大的河流,可萬曆還是難掩心中喜悅,笑問諸大臣道:“這湖泊如此之大,中華之典籍必有記載,諸卿都是博學之人,可知此湖何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