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節太子(一)
第二節太子(一)
第二節太子(一)
西伯利亞的草原上,天際的雲低垂著,晚風吹拂,草色遙看。寬達六尺以上的驛道綿延到天際,驛道乃是夯土建築,再鋪以碎石和泥沙,驛道兩旁載種著白楊樹,一顆顆白楊樹彷彿是執勤的軍士,英俊挺拔,守衛著驛道。在距離驛道更遠的一些地方,可以看到一個接著一個的隆起的土堆,有的前面豎立著石頭或者木頭,有的沒有,那是建設驛道死亡的勞工的墳墓,大多數是倭人,也有一些緬甸和俄羅斯戰俘。殉職的帝國臣民遺體被運回本土,或者是進入各地的英烈廟,絕對不會草草安葬在這裡。
一隻百餘人的騎兵隊正在驛道上前進。自從驛道建成以來,來自帝國的軍隊﹑商旅﹑官員﹑移民,還有前去帝國朝貢的藩王,前去互市的番民等各色人物就絡繹不絕。來往的軍隊尤其多,這一隻騎兵隊除了氣度不凡一些外,看起來似乎沒有什麼特別。
不過,騎兵隊護衛中間的那一倆四輪馬車還是引起了一些行人的注意。如今,帝國不同身份不同等級人們之間的差別大大減少了,早前嚴格的服色輿馬建築的等級規格,已經不再被嚴格執行。按照帝國最新的法律規定,只有一些明文規定還需要遵守,不得擅自使用,比如:天子和官吏的公服,代表帝王的龍鳳文飾,帝國和軍隊的號旗等等。禁令一開,大大助長了帝國的奢侈之風,新興的商人和勳貴爭相炫耀富豪,華貴的衣飾,高大的建築,漂亮的車馬,新奇的玩物,四海之珍,八方之寶,吳越之歌女,西亞之肥馬,北方之輕裘,南洋之奇香,應有盡有。奢侈放浪的風氣迅速蔓延,上至天子,下至匹夫,鮮有幸免者。就連一向標榜廉潔的東林黨人,也多有食不厭精膾不厭細之人,更有遊走風月之場,以風流自誇者!由西洋引進,加以改制的四輪馬車,法律並無限制,人人皆得使用,又是舒適的新奇之物,很快風行起來,已經與牛車,轎子鼎足而三,為國內富貴者主要的代步工具。﹙萬曆曾試圖廢除使用人力的轎子,但在民間沒有成功;牛車因為萬曆的偶然使用,也在文官中流行。當然了,在平民和青年眼中,騎馬才是最喜歡和恰當的方式,而帝國平定蒙古之後,獲得大量馬匹;與波斯和西洋交通,又引進優良之馬種,也促進了這一風潮。﹚
這一輛四輪馬車半新不舊,是常見的樣式,但那四匹毛色純一的高頭大馬,器宇宣揚,高出通常的蒙古馬許多,顯然有西洋馬的血統。只此一點,就可以看出馬車的主人非賦富即貴,因為混血馬在帝國還很稀少,價格昂貴;如果觀察再仔細一點,還可以從護衛騎兵的身上看出一些線索來:這些騎兵身著帝國騎兵通常的的衣架,可他們所乘騎的戰馬雖不高大雖不漂亮,但在伯樂眼中絕對是千裡挑一的好馬;他們騎馬的姿勢比一般的帝國騎兵還有精神,還要標準;他們的武器比一般的騎兵要強大,清一色的裝備了短火槍和騎兵唐刀;他們除了軍人特有的氣質,還擁有一股傲氣,特別是北疆數都護府士兵們的強悍潑辣的氣質迥異;他們的容貌大多出色;他們的鎧甲也比一般的騎兵要光潔;他們身上有一些新奇的小裝飾品,比如那領頭的軍官佩戴的唐刀手柄就是黃金裝飾。由此種種可知,這是一群非同一般的人。
騎兵隊從容向西前進,軍官按時派出斥候四處進行偵探;雖然帝國征服北疆已經好幾年了,這一帶的部落對帝國的態度友好,帝國在這一帶也佈置了一些衛所,但是一定的警戒還是必須的。北疆驛道上曾經發生了殺人越貨的慘劇,事事提醒著騎兵隊的頭兒閔映九:平安第一,平安第一。
閔政浩警惕著觀察著周遭的一切。他是朝鮮人,朝鮮籍將軍閔政浩的兒子。當年閔政浩在倭寇侵朝時舉義旗抗擊倭寇,後來歸順帝國,南征北戰,一直做到帝國禁衛軍統領,封為伯爵,監管朝鮮王國軍事。按照帝國的典章,帝國宗室和勳貴子弟,閔映九這樣的外籍官宦子弟,朝鮮王國安南王國等重臣子弟,還有蒙古藩王子弟,在青少年時,都被大量的選入京師,進入國子學﹑致德公學﹑帝國大學﹙安歧出使西歐帶回了一些西方的學者,仿造西洋大學,在京師和南京分別建立了帝國大學和南京大學﹚﹑講武堂等學校學習中華文化。這些青年人完成學業後,將獲得帝國授予的“秀才”或者“士”的身份;他們可以自由留居帝國,可以回國,也可以出任帝國官職,還可以進入帝國軍旅。閔映九在致德公學完成學業後,未能取得帝國大學的入學資格,才子繼父業,進入講武堂修習兩年,然後選入由勳貴子孫組成的羽林衛,充當下級指揮官。
與平日熱烈期盼戰場廝殺建功立業相反,現在閔映九反到希望不要遇到任何的劫匪或是其他不良意圖的人,就這樣的平淡完成旅途。這是他第一次接受這樣的任務,他只祈求能順利的完成護送任務,這類似“保鏢”的工作絕對不能有任何的失誤,一次也不行;因為四輪馬車中那個人的尊貴身份,出現任何損傷都是自己不能擔當的的。偏偏馬車中的那個人執意只要一百多號人護衛,還拒絕了謙州都護府的護送衛兵,這不是給自己增加壓力麼?
突然,一隻響箭衝入雲霄,尖利的聲音提醒著騎兵們有不明勢力正在靠近。這是派出的斥候發出的警告。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閔政浩敏捷地拔出腰間的唐刀,揮刀在空中做了一個動作。訓練有素的騎兵們立即做出了反應,從一百多人中分出三十餘名騎兵飛速搶佔不遠處的緩坡;另有十多名騎兵者下馬,安置馬匹馱運的虎蹲小炮;餘下的騎兵們環衛在馬車周圍,一面整理武器,一面警惕的注視著周遭。
“啟稟殿下,——”閔映九來到四輪馬車外面,沉聲稟報道。
“知道了,一切由映九你決定。”車簾子掀開,一個略帶疲勞的三十來歲男子說道,絲毫不見緊張之色,彷彿是在吩咐日常之事。
“是!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