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三十章 寶劍配英雄
…………
入夜時分，索倫堡內堡領主大廳。
嘈雜的奏樂聲混合著參加宴會的客人大聲交談的嘈雜聲，此時整個大廳內異常吵鬧。
往來的僕人和雜役穿梭在各個角落，將為宴會準備的最後一道美食——來自勃艮第南部山谷的半歲野山羊肉一一端到了客人們的面前。
而此時，作為主角的威爾斯堡領主亞特與貴客貝裡昂伯爵剛從內堡書房中走出來……
片刻前，在酒水食物剛準備到一半的時候，亞特便急切地將貝裡昂請到自己的書房中，詢問近來關於西線的戰況。
因為即將要為接下來的南征做準備，亞特必須要弄清楚這支與自己並肩作戰的友軍是否仍有繼續與倫巴第人作戰的意願。畢竟月餘來，普羅旺斯人收穫頗豐，若是友軍的骨頭被眼前的蜜餞泡軟了，威爾斯軍團的後背將不再如此前那般安全。
在得到了貝裡昂肯定的答覆後，亞特總算是鬆了一口氣。畢竟僅憑藉威爾斯軍團和宮廷禁衛軍團的兵力，對抗尚未徹底倒下的南陸雄獅，勝負南料……
當兩人走到通往內堡大廳的廊道時，悅耳的勃艮第鄉村音樂不時從裡面傳出，將兩人的思緒從談話中打斷。
在大門外徘徊多時的神甫羅伯特見主人公已經到場，快步迎了上去。
“大人，貝裡昂伯爵，你們二位可算是來了～”羅伯特說罷禮節性地站在一側朝兩人微微躬身，隨即對著站在門外的侍衛使了個眼色。
“一切都準備妥當了嗎？”亞特問道。
“是的，大人，食物酒水樣樣俱全，參加宴會的賓客軍官也都全部到齊。”羅伯特一一道來，步伐緊跟亞特。
幾人離領主大廳不到十步的距離時，把守在門外的侍衛旋即對著裡側渾然不知的賓客們大聲喊道:“威爾斯堡領主亞特伯爵與普羅旺斯公國貝裡昂伯爵到……”
話音剛落，前一秒還異常吵鬧的大廳裡頓時安靜了下來，參加宴會的賓客和軍官們紛紛起身，扭頭看向大門一側。
當整齊的腳步聲與盔甲鏈環的碰撞聲出現在大門外時，身著華麗常服的亞特與一身戎裝的貝裡昂幾乎同時出現在眾人的視野裡。
亞特大步跨進大門，徑直朝上首的蒙皮大椅走去。作為主客的貝裡昂緊隨其後，走向主位右邊的第一個座位。
“諸位，請坐！”亞特掃了一眼在場的眾人，目光裡少了幾分召開戰時會議的冷峻，多了幾分溫情。隨後抬起右手，示意眾人落座。
橡木長桌右手一側，貝裡昂及其心腹軍官依次坐定。另一邊，威爾斯軍團內的高階軍官以及宮廷禁衛軍團的骨幹將領則被安排在左側。
亞特的手指不停地敲打著桌面。對他來說，沒有什麼地方能比在自己的家族領地內舉辦這場慶功宴更讓他感到欣慰的了。
清了清嗓子，亞特緩緩站了起來，開口道:“諸位，今日參加這場慶功宴的都是曾經與倫巴第人英勇作戰過的勇士。你們當中有的來自勃艮第北方的偏遠山村，有的來自城市的流民窩棚，還有的來自普羅旺斯的無名之地。但是，”亞特頓了片刻，繼續說道:“英雄不問出處。因為，正是我們這些不起眼的小人物一次又一次地將不可一世的倫巴第人挫敗，打得他們落荒而逃，丟城失地！”
“對！”
領主大廳內眾人激動拍打著桌面，附和著亞特激動地喊道。
“是我們，在不到兩個月的時間裡讓倫巴第人損兵折將，佔領了他們超過半數的國土！”亞特揮舞著手臂，高聲吶喊。
“對！”
眾人紛紛起身，早已按捺不住激動的情緒，捶胸頓足。
“今天，這場慶功宴屬於我們所有人，也屬於在歷次徵戰中付出生命代價的每一個士兵。”在這種歡慶的場合，亞特仍舊沒有忘記那些為他收復家族領地而殞命異鄉的底層士兵。
“對，榮耀屬於所有人！”一旁的貝裡昂備受鼓舞，對亞特這一言論深表敬佩，大聲附和了一句。
“榮耀屬於所有人！”
“榮耀屬於所有人！”
亞特扭頭看向貝裡昂，微微點頭向他致意。
“沒錯，榮耀屬於所有人！活下來的人享受勝利的果實，死去的人永遠被後人銘記！現在，舉起你們的酒杯，讓我們為生者歡呼，向死者致敬！”
“為生者歡呼，向死者致敬！”
所有人一同舉起酒杯，大聲呼喊，隨即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一杯美酒下肚，亞特頓覺喉嚨傳來一陣清爽。自雙方交戰以來，這杯酒下肚，讓他內心最是感到痛快。
“勇士們，盡情享受吧！今晚，榮耀屬於你們！”
“多謝伯爵大人！”
當亞特宣佈宴會正式開始後，這些平日裡在戰場上殺伐果斷的軍士們紛紛卸下心頭的重擔，端起酒杯便與周圍的人碰杯共飲，高聲暢談～
當音樂聲再次響起時，幾個活躍的傢夥已經隨著美妙旋律盡情舞動起來，在同伴對著餐具有節奏的敲擊中展示著自己的靈動的舞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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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恩，你還愣在這兒幹什麼？”亞特扭頭對身後的侍衛隊長問道。
“老爺，我是您的侍衛官，我～”
“我什麼我！給我滾過去，和軍團的兄弟們喝酒去吧！”
“但是～”
“不用擔心我，去吧！”亞特甩了甩手，對羅恩說道。
“多謝老爺！”羅恩說罷便朝左側正喝得盡興的科林等人走去……
看著自己手下一眾高階軍官有說有笑，亞特心中甚是歡喜。
平日裡，作為軍團主帥，他對這群跟隨自己四處徵戰的夥計十分嚴厲，一副冷酷模樣。當戰事結束時，他卻又能如朋友般與這些傢夥打成一片，毫無隔閡。
就連坐在一旁的貝裡昂都忍不住誇讚亞特的帶兵之道。趁手下軍官與威爾斯軍團的高階軍官們打成一片時，貝裡昂端起酒杯灌了一口杯中的葡萄酒，忍不住問道:“亞特伯爵，我一直很好奇，你是如何讓這些傢夥不顧生死跟隨你一起作戰的？”
亞特看向一旁的貝裡昂，緩慢放下手中的琉璃杯，嘴角上揚，道:“請問貝裡昂伯爵，您手下計程車兵是為了什麼才跟隨您一道與倫巴第人作戰的呢？”
面對亞特的反問，貝裡昂沒有回絕，略加思索一番後，答道:“金錢～還有仇恨！”
“沒錯，金錢！”亞特起身走到貝裡昂身邊，繼續說道:“我手底下這些夥計多半是貧苦家庭出身，自從他們跟了我之後，我便從沒吝惜過用錢財來犒賞他們的功勞和血汗。雖然同樣是以錢財驅動他們為我賣命，但我給的比別人更高，酬勞更豐厚，所以他們也更願意追隨我，替我賣命。”
面對這位曾經並肩作戰的普羅旺斯好友，亞特並未掩飾自己內心真實的想法，而是坦誠相告。這讓貝裡昂大為感動。
在進入威爾斯堡後，貝裡昂曾特意前往奧多德帶領的普羅旺斯青壯農兵駐軍營地。當他剛抵達軍營外時，看見營門前站崗計程車兵精甲裹身，眼中透出一絲殺氣，身上毫無農兵的影子。這讓貝裡昂一度以為自己來錯了地方。若不是奧多德男爵從裡面跑出來迎接自己，貝裡昂甚至不敢相信這支青壯農兵早已改頭換面，足以與倫巴第人一戰。
僅月餘的時間，亞特便將這支雛鷹練成了可以上陣殺敵的虎狼之師。方才聽說了亞特的見解後，貝裡昂這才恍然大悟。
“難怪我給你的那一千青壯農兵在短短一個月多月的時間裡變化如此之大，險些讓我以為自己走錯了地方～”
貝裡昂說罷，兩人相視大笑了一番……
…………
宴會進行到一半時，亞特對著身後的侍衛吩咐一番後，幾人將放在牆邊的幾隻木箱抬上前來。
“亞特伯爵，你這是～”貝裡昂不解。
“貝裡昂大人，馬上你就會知道了。”亞特臉上浮出一絲微笑。
其他人見狀紛紛放下手中的酒肉，視線在幾隻木箱間來回移動。
當侍衛將沉重的木箱放在桌面上時，一陣金屬碰撞的悅耳聲在大廳裡不斷迴響……
看了一眼擺在面前的幾隻木箱，亞特又在眾人身上掃了一眼，隨即對侍衛說道:“把箱子全部都給我開啟！”
“是，大人！”
說罷，幾個侍衛便拿起鐵釺撬開了封裝嚴實的木箱。當蓋板被取下的那一刻，裡面閃著金光的錢幣瞬間呈現在眾人面前……
“諸位，這是我的一份心意。今日在場的所有人，見者有份！”
“多謝大人！”
“多謝伯爵大人！”
眾人躬身捶胸，言語裡滿是無法掩飾的激動之情。
“亞特伯爵，你這是～”貝裡昂驚訝得有些不知所錯。
“我的朋友，這是我的一點心意。若不是有你和一眾普羅旺斯兄弟在西線作戰，我哪能這麼快便收復家族領地。”
“可是～”
貝裡昂還想再推脫一番，亞特立馬製止了他。隨即招呼身後的侍衛將一柄精美的配劍拿了過來。
“寶劍配英雄！”亞特拿起長劍，隨即雙手奉上，遞到貝裡昂面前。
“這是？”
“倫巴第宮廷領兵伯爵特爾曼的配劍！放眼整個普羅旺斯，也只有你才能配得上此劍！”亞特不失時機地恭維了一番這位老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