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三十一章 瓜分圖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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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亞特手中這柄產自倫巴第的米蘭長劍，貝裡昂立刻便被這件寶貝吸引住了目光。
從亞特手中接過長劍，貝裡昂輕撫劍身，目光在劍身上來回移動，愛不釋手。劍鞘上用純銀雕刻的鏤空花紋圖案精美，鑲著金邊的劍鞘邊緣泛著令人眼花的光澤，中間鑲嵌的那顆紅色寶石更是讓這把利刃多了幾分不俗的氣質。
作為倫巴第宮廷領兵伯爵，加上多年來積累的戰功，特耳曼自然是配得上這把寶劍的。據傳，這是特耳曼受封倫巴第宮廷領兵伯爵時威托特公爵特意命宮廷鑄劍師為他量身打造的，在當時一度傳為佳話。
只可惜，索倫堡一戰，特耳曼被擒，成為了亞特的階下囚。跟隨他多年的那柄配劍則被騎兵連長呂西尼昂送到了亞特的手中，但為此這位騎兵連長也付出了一節手指的代價。
譁！
貝裡昂將長劍抽出半截，一道犀利的寒光劃過他的雙眼。
“真是一把好劍！”貝裡昂絲毫不吝惜對手中這柄長劍的讚美。
站在一旁默默注視著貝裡昂一舉一動的亞特不經意間嘴角微微翹起。在他看來，自己的計劃已經成功了一半。
“來，我們繼續喝酒吃肉！”亞特再次邀貝裡昂坐下……
席間，來自普羅旺斯的軍事勳貴們和威爾斯軍團的各級軍官打得火熱，美酒一杯接著一杯，歡聲笑語不斷。
貝裡昂也在亞特的一次次舉杯中開懷暢飲，喝得極為盡興。
結果，深夜時分，除了幾個負責值守的威爾斯軍團高階軍官還保持著頭腦清醒，其他參加宴會的人早已醉得一塌糊塗。
中軍書記官鮑勃男爵安排屬下將貝裡昂等人送回了客房後，這場天黑時分便開始的宴會終於告一段落……
…………
第二日清晨，朝陽升上威爾斯堡教堂的塔尖上時，亞特才迷迷糊糊地睜開雙眼，但劇烈的頭痛很快便讓他再次倒頭睡下。
咚咚咚……
正午時分，直到臥房外傳來羅恩敲門的聲音時，亞特才再次睜開朦朧的睡眼。
“誰呀！”亞特對著門外大喊了一聲。
“老爺！羅恩在門外應和了一聲。
“在外面等著！”亞特語氣有些不善。隨即迷迷糊糊地站起身來，穿好放在床邊的粗布麻衣，裹上那件天鵝絨睡意便匆匆朝門外走去。
“什麼事？”亞特半眯著眼，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羅恩四下瞥了一眼，湊到亞特耳邊輕聲說道:“老爺，斯賓塞他們到了～”
“斯賓塞？”亞特頓時睡意全無，追問道:“東西呢？”
“全部拉到一處看守嚴密的庫房裡存放了。為了確保萬無一失，奧多大哥又特意安排了一支旗隊嚴加看守。
亞特微微點頭，道:“東西有多少？”
“足足裝滿了十架馬車！”羅恩言語裡透出些許無法掩飾的激動。彷彿炸翻倫巴第人的場景就在昨日發生。
聽完這個數字，亞特也不由得心中一驚。短短月餘時間，山谷武器工坊生產的炸彈比此前生產的總和還多。驚喜之餘，這也讓他對接下來的戰事充滿了信心。
“你告訴鮑勃，讓他儘快與斯賓塞做好輜重部的交接事宜。”
“是，老爺。”
“等等！”亞特叫住已經轉過身去的羅恩。問道:“貝裡昂伯爵是否已經醒酒？”
“還沒有。”
亞特摩挲著有些涼意的手指，對著羅恩小聲說道:“傳令下去，所有人禁止討論有關炸彈破城的事情，尤其是在普羅旺斯人面前。違令者軍法處置！”
“我知道了，老爺。”
“去吧！”
羅恩快步離開，朝中軍指揮營帳的方向奔去。
此時，亞特早已睡意全無，腦子裡已經開始計劃接下來的南征事宜……
…………
“……南征？”
“是的，繼續南征！”
靠近南城門的輜重部所屬營房裡，原輜重部部長斯賓塞聽到“南征”二字時，眼睛掙得像銅球一樣大。
“雖然大人尚未在軍議上正式提出南征的計劃，但這卻是軍團人人盡知的事。”靠在牆角的連隊副長班格達語氣輕鬆地說道，彷彿南征早已不是什麼秘密。
營房內，除了漢斯因出城尋防不在場外，其餘幾個連隊長在聽說斯賓塞返回軍團任職的訊息後，紛紛朝輜重部的營地跑來，前來看望這位在採礦場戰鬥中撿回一條命的老夥計。
作為軍團中最早一批跟隨亞特的高階軍官，幾人在數次徵戰中建立了深厚的情意。在聽說斯賓塞返回軍中重新任職的訊息後，科林等人早早地便安排好了酒食，打算與這個大難不死的朋友敘敘舊。
“嘖嘖，我說，夥計，這才月餘的時間，你竟能行動自如，簡直讓人不敢相信！”韋茲忍不住上前圍著斯賓塞轉了一圈，打量了一番這個漢子，不時拍拍斯賓塞的臂膀。
“嘿嘿嘿，說來也奇怪，喝完法娜茲每日給我熬的雞湯，再加上兩頓葷食，我這身體一日比一日強壯。”斯賓塞眼裡閃過一絲亮光，接著嘆道:“老實說，一開始我真害怕自己永遠都站不起來了。若不是法娜茲和山谷醫士日復一日的照料，恐怕我現在早已變成了一個廢人～”
斯賓塞說罷低下了頭，鼻頭一陣酸楚。
站在一旁的科林將手搭在斯賓塞肩上，安慰道:“行了，老夥計，起碼你熬過來了。大人常說，大難不死，必有後福。你小子，就等著吧！”
屋內眾人開懷大笑，一掃片刻前的壓抑氛圍。
“等著什麼呀？”
這時，亞特的聲音從屋外傳來。
“大人！”幾人齊聲喊道。
斯賓塞順勢抹去眼角的淚滴，撐著桌面轉過身來，看向亞特，身體微微顫抖。
“大人～”
亞特跨步走進屋內，看著這位面黃肌瘦的前輜重部長，輕嘆了一口氣，百感交集。
“恢復得怎麼樣了？”亞特關切地問道。
斯賓塞拍了拍大腿，扭動了一下還算靈活的腳踝，激動地說道:“大人請放心，軍團走到哪裡，我就能將輜重部和物資帶到哪裡！”
看著斯賓塞信心滿滿的樣子，亞特這才鬆了一口氣，繼續說道:“急著將你調回來的原因很簡單，馬上就要再次南下了，我這裡缺人。隨著戰線的拉長，軍團的後勤變得越來越重要。你是輜重部的部長，對這些事比較在行。再加上我的中軍書記官另有任用，不可能再幫你看著輜重部那一大攤子事了～”
“大人請放心，我～”
“行了！”亞特打斷斯賓塞，“還是以前的臭毛病～”
斯賓塞摸了摸後腦杓，嘿嘿一笑，“嘿嘿嘿～大人說笑了。”
“廢話不多說，抓緊時間熟悉一下輜重部目前的情況。另外，記得去感謝一番中軍的書記官，他可沒少替你的輜重部操心！”亞特說罷轉身向門外走去……
斯賓塞追上前去，激動地大喊道:“大人請放心，斯賓塞定不辜負您的期望！”
“我們也走吧，老夥計，兄弟們特意為你準備了一桌好酒好菜～”科林走上前來，說罷便拽著斯賓塞往堡中那家最好的酒館走去……
…………
當軍團部分高階軍官正在忙著與斯賓塞推杯換盞時，亞特卻早已在公事房中等待著貝裡昂伯爵的到來。
經過昨日一夜宿醉，貝裡昂直到正午時分才搖搖晃晃地起身。吃過亞特專程命人準備的解酒餐食後，貝裡昂在專人的陪同下“參觀”了一番亞特的家族堡壘。
當亞特吩咐羅恩前去邀請他到公事房中一敘時，貝裡昂剛從北城門上下來。隨即在羅恩的引領下一步步朝內堡走來……
公事房中，亞特獨坐在那張橡木桌前，桌面上擺放著一張倫巴第全境地圖，這是圖巴在佔領藏寶庫時發現的。
與威爾斯軍團中軍指揮營帳裡那張倫巴第全境地形圖不同的是，這張地圖上不僅詳細記錄著倫巴第各處的地形地貌，而且清楚地標明瞭各城鎮堡壘的分佈和兵力配置。在得到這幅地圖的那一刻，亞特如獲至寶。
經被俘的倫巴第貴族軍官交待，這正是特耳曼從宮廷帶來的那副地圖。但那位倫巴第宮廷伯爵怎麼也不會想到，自己不但淪為了階下囚，還將南陸各地的軍力分佈也一併送給了敵國。若是倫巴第公爵得知這個訊息，恐怕特耳曼家族難逃滅族的命運。
亞特的左手不停地在地圖上標記著郡城堡壘的地方來回遊移，默唸著一旁記載的倫巴第駐軍人數。
末了，他驚訝地發現，若地圖上記載的資訊屬實，倫巴第宮廷目前可以調動的軍隊人數已經不足六千。而且這還包括了各地的農兵和貴族領主以及鄉紳手裡的家僕。
“六千人～遠遠少於威爾斯軍團與普羅旺斯的人數。”亞特心中默默唸叨。“倘若真是這樣，恐怕倫巴第在兩月之內便會被我們瓜分殆盡～”想到這裡，亞特忍不住笑出聲來。
此時，放在他面前的不再是一張普通的軍事地形圖，而是瓜分倫巴第領土最快的圖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