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殺陣

終宋·怪誕的表哥·3,249·2026/3/24

第434章 殺陣 “快!列陣!”沙寶一聲令下。 他終於領著兵馬趕到蒙古的右翼,停下腳步,臉上的橫肉還被盔甲晃的顫顫巍巍。 “架長矛!” “唰”地一聲,甲冑的摩擦聲響起。 宋軍很快整理好方陣。 他們沒有立即向蒙軍逼近,但盾牌與長矛林立,如同一道鋼鐵之牆,堵在蒙軍右側。 ~~ 紐璘轉頭看了一眼,揚起彎刀,指向的依舊是正面的慶符軍。 “擊潰他們!” 彎刀斬下,後排的蒙軍又是一陣箭雨。 箭雨落出,有宋軍士卒慘叫著倒地。 “別退!” 劉金鎖已撿起一面盾牌,護住麾下的士卒。 他還不忘探頭向遠處望了一眼,望到了瀘州軍已趕到蒙軍右翼。 劉金鎖不由興奮地大吼起來。 “堵住了!堵住了!快!” 這沒頭沒腦的呼喝,士卒們都不明白是何意。 好在,很快李瑕已下了新的命令。。 軍旗搖動,戰鼓急促。 宋軍的中軍已壓上戰場,各個將領大喝道:“已圍堵住蒙軍!反攻。” 長長的號角被吹響,互相回應。 “反攻!” 許魁轉頭看了一眼,迅速又回過頭來,大吼道:“火球!點!” 他臉上滿是汗水,眼神卻很是堅毅,舉首投足間動作利落,挺著背、抿著嘴,一絲不苟。 他比劉金鎖更有將軍的氣勢。 隨著許魁下令,小小的砲車上一個個瓷蒺藜火球被點燃。 “拋!” 宋軍用力一踩,砲杆猛地彈起,將瓷蒺藜火球拋向蒙軍後陣。 “殺!” 茅乙兒、俞田等方陣開始向前衝去, 吶喊著支援劉金鎖…… ~~ “轟!” 瓷蒺藜火球在蒙軍陣中炸開, 鐵片、瓷片亂飛,四處激射。 “咴咴咴!” 吃痛的馬匹慘叫著,掀下背上的騎士,開始橫衝直撞。 已有蒙軍向左右兩面殺去, 正迎上瀘州軍那長矛如林的鐵壁。 鮮血不停地灑下, 遍地都是屍體…… 蒙軍顯然在這一刻開始大亂。 劉金鎖見狀,大喜。 他單手高高舉起手中的盾牌, 重重向前砸去。 手裡的負重一輕, 他只覺力氣澎湃,揮舞著長槍, 衝向紐璘所在的方位。 “殺蒙韃!” “殺啊!” “別亂了陣型!” 茅乙兒迅速帶兵補上這個陣線, 大吼道:“長矛手!” 他聲音拖得很長,三個字喊完,慶符軍長矛手已揚起手中的矛,斜斜指著蒙軍的馬頭。 “大刀手!” 另一處, 俞田也在怒吼。 刀手已俯下身子, 手中大刀橫握, 迎著馬腿。 “刺!” “斬!” 戰馬悲嘶…… ~~ 紐璘見狀, 大怒。 這種時候所有人都殺錯了頭, 他的任何指揮都已無效。 紐璘乾脆再次撥馬上前, 向宋軍將領殺去。他要斬將奪旗, 激勵身後的勇士們。 珊竹帶的紐璘, 是草原上的英雄! 腿一夾, 馬匹便乖乖上前。 紐璘控馬,比宋人走路還要順暢。 馬蹄揚起, 重重踹飛一個宋兵。 紐璘彎刀斬下,刨開另一個宋兵, 血湧如注。 下一刻,一個矯健的身影撲上來, 一柄長槍以極刁鑽的角度猛扎向紐璘。 “韃賊受死!” “鐺!” 火花四濺,紐璘的親衛已趕上來, 擋下劉金鎖這一槍。 紐璘殺氣騰騰的目光看去, 只見這虎頭虎腦的莽漢興沖沖地又揚槍殺來。 “額秀特!” 紐璘又控馬,馬蹄踹翻了劉金鎖。 彎刀正要斬下。 下一刻,車裡趕上來,竟是問也不問, 一把扯過紐璘的馬頭便走。 “都元帥,快撤啊!” “別拉我!殺潰他們!” 紐璘已殺到眼紅, 沒注意到隨著宋軍的合圍,已有部分蒙軍從後翼逃離了戰場。 若再打下去,真要被完全包圍了。 “都元帥,拉開距離再衝鋒也好啊!” 紐璘如牛般喘息著,好不容易才冷靜下來,迅速往四下看了一眼,夾著馬腹便走。 尖銳的鳴金聲響起。 …… “想走?進了你爺爺的殺陣,狗韃子還想走?!” 劉金鎖本已在地上滾了兩圈,要躲紐璘的攻勢,爬起來一看,不見了大功勞,不由破口大罵。 他馬上挺槍追上。 “別走了韃賊!” ~~ 李瑕眯著眼,凝望著陣線,手指不自覺地輕輕敲打著戰臺的欄杆。 他確實在悄悄地調兵圍堵蒙軍。 宋禾的兩百馬軍很快就要堵住蒙軍的後翼,只要再拖一會,嘉定軍、瀘州軍便能圍上去, 把包圍圈閉合。 突然,蒙軍的鳴金聲響起。 後翼的蒙軍在宋禾圍堵之前,開始撤離。 “想走?” 李瑕眼中有狠色閃過,喝道:“傳令下去,分割蒙軍陣型!” 號角嗚咽。 宋軍很快收到李瑕的命令,開始分割包圍。 他們要把蒙軍截斷,至少留下一半人。 ~~ “別讓他逃了!” 沙寶死死盯著那杆蒙軍都元帥的戰旗。 仗都打到這份上了,要再放跑蒙軍,他絕不答應。 張實那被五馬分屍的身體時不時還浮現在沙寶的腦海中。最親最敬的都統被那般慘烈地處死,壓抑了許久的恨意,在此時噴薄而出。 大勝就在眼前,血氣上湧,使沙寶整張臉都漲紅得厲害。 “殺過去!堵住他們!” 戰到這時,雙方的陣線都漸漸散開了。 正在交鋒的士卒已全然聽不到指揮,只顧著揮動武器。 沙寶大急,揚起佩刀便衝,親自帶兵狠狠插進蒙軍陣列的最中間。 瀘州軍士卒們紛紛跟上。 如同一柄尖刀將蒙軍一分為二。 “包圍他們!”沙寶大吼。 “殲敵!”隔著半個戰場,劉金鎖大吼,“殺虜啊!” …… 從清晨殺到正竿,地上的影子越來越短。 接著,影子又漸漸被拖長……血潑灑而下,屍體倒下,蓋住了人影,人影卻很快又鋪上屍體。 激戰一直在持續。 小半數的蒙騎已脫離出戰場,策著馬遠遠跑開。 這些都是蒙軍的後翼,他們奔出兩箭之地才駐馬,回頭看去,只見都元帥與另外大半蒙軍都被包圍了。 整個戰場外圍只看得到宋軍那鮮紅的衣甲。 “殺回去!救都元帥!”有千夫長大吼道。 有些士卒還在猶豫著,不也。 但他們目光落處,都看到那杆帥旗還高高揚著,不斷向宋軍陣中移動。 “都元帥還在殺敵!救他啊!” “但都元帥鳴金了……” ~~ “嘭!” 紐璘策馬撞飛一個宋軍士卒,狂怒不已。 他本想拉開距離再衝鋒一次,沒想到反而被宋軍切割、包圍了。 戰到現在,只有個人武勇還能挽回了……也許。 終於,紐璘找到了一個正在指揮的宋軍高階將領,於是向那邊殺去。 “殺了他!” 沙寶不退反進,提刀便迎上紐璘。 這個蒙古都元帥確實是太兇猛了,且身邊都是最強壯的蒙卒,但沙寶反而戰意澎湃。 手中長刀緊握,他瞪向朝自己殺來的紐璘,揚刀。 “嘭!” 一聲巨響,另一名蒙卒從側面衝來,馬頭撞在沙寶身上。 紐璘策馬跟上,一刀砍進沙寶的脖頸。 彎刀匯聚著巨大的力量,徑直從沙寶的脖頸劈到他的胸甲處。 紐璘手一帶,彎刀又順滑地離開沙寶的身體。 “拿他的頭顱!”紐璘大吼。 終於斬將了,他還想著或許能擊潰這個方向的宋軍。 “咴!” 突然,紐璘跨下的戰馬倒地,將他掀起,向地上拋去。 卻是沙寶死前猶高揚著手中的刀,硬生生以餘力剖開了紐璘的馬腹。 滿地都是血、內臟。 紐璘就地一滾,宋軍已然搶上,一時數不清的長矛捅來。 “殺!” …… 車裡已感到絕望了。 他拉著紐璘走的時機還是晚了,只讓半數騎兵脫離了戰場,反而使得主帥與另外半數騎兵陷在包圍當中。 “大勝!” 猛地便聽到宋軍士卒爆發出排山倒海的吼聲。 抬頭看去,只見一杆長竿被高高楊起。 那上面是一顆頭顱。 至死猶虎目圓瞪。 “都元帥!”車裡痛哭。 他想說是自己害死了紐璘。 不該撤的。 “都元帥……” 一片陰影突然罩來,帥旗正緩緩倒下。 “轟!” ~~ “轟!” 脫離了戰場、重新積蓄了馬力再次衝鋒的蒙騎們愣住。 他們才衝到宋軍面前,猛然便見那杆帥旗倒了下去。 “紐璘已死!”宋軍放聲大吼。 “都元帥!” “快走啊!” ~~ “命楊奔、宋禾率馬軍追擊!” 李瑕一見蒙哥帥旗倒下,又是一道道命令佈置下去。 但宋軍已士氣大振,歡呼聲漫山遍野。 李瑕不得不提高聲音,大吼道:“馬軍追擊!” “其餘人,殲滅被圍蒙軍……瀘州軍繼續包圍!” “蒲帷!蒲帷!馬上帶嘉定軍進佔成都……” “哨馬傳告敘州,讓敘州城運糧!” 號角聲陣陣。 李瑕頃刻又大吼道:“瀘州軍的號角呢?!為何不回應?!” 他按著佩劍,大步走下戰臺,一邊繼續發號施令不停,一邊向瀘州軍走去。 “繼續與山上哨探聯絡,都給我動起來,小心蒙軍還有援軍……再吹號,讓瀘州軍回應!” “報!沙統領戰死了!” 李瑕目光一凝,臉色不變,繼續大步而行,親自指揮瀘州軍圍剿。 他未因眼前的大勝狂喜,也不因沙寶之死而觸動。 不是他冷血,其實是他……太緊張了。 這一戰打到現在,沒有一個將士發現李瑕的緊張。 但,李瑕深知自己是完全輸不起的,輸了,他將比紐璘還慘,是真的萬劫不復。 方才站在那指揮時,他也極是煎熬,無數次恨不得親自衝上去,至少把身上所有的力氣都用出來。 盔甲下的衣服,早已被汗水浸溼。 好在,終於勝了…… 但還不夠。 李瑕抬眼望向北面那正在飛快逃離戰場的千餘蒙軍,決心要殲滅他們。 如此,才能有時間鞏固成都……

第434章 殺陣

“快!列陣!”沙寶一聲令下。

他終於領著兵馬趕到蒙古的右翼,停下腳步,臉上的橫肉還被盔甲晃的顫顫巍巍。

“架長矛!”

“唰”地一聲,甲冑的摩擦聲響起。

宋軍很快整理好方陣。

他們沒有立即向蒙軍逼近,但盾牌與長矛林立,如同一道鋼鐵之牆,堵在蒙軍右側。

~~

紐璘轉頭看了一眼,揚起彎刀,指向的依舊是正面的慶符軍。

“擊潰他們!”

彎刀斬下,後排的蒙軍又是一陣箭雨。

箭雨落出,有宋軍士卒慘叫著倒地。

“別退!”

劉金鎖已撿起一面盾牌,護住麾下的士卒。

他還不忘探頭向遠處望了一眼,望到了瀘州軍已趕到蒙軍右翼。

劉金鎖不由興奮地大吼起來。

“堵住了!堵住了!快!”

這沒頭沒腦的呼喝,士卒們都不明白是何意。

好在,很快李瑕已下了新的命令。。

軍旗搖動,戰鼓急促。

宋軍的中軍已壓上戰場,各個將領大喝道:“已圍堵住蒙軍!反攻。”

長長的號角被吹響,互相回應。

“反攻!”

許魁轉頭看了一眼,迅速又回過頭來,大吼道:“火球!點!”

他臉上滿是汗水,眼神卻很是堅毅,舉首投足間動作利落,挺著背、抿著嘴,一絲不苟。

他比劉金鎖更有將軍的氣勢。

隨著許魁下令,小小的砲車上一個個瓷蒺藜火球被點燃。

“拋!”

宋軍用力一踩,砲杆猛地彈起,將瓷蒺藜火球拋向蒙軍後陣。

“殺!”

茅乙兒、俞田等方陣開始向前衝去, 吶喊著支援劉金鎖……

~~

“轟!”

瓷蒺藜火球在蒙軍陣中炸開, 鐵片、瓷片亂飛,四處激射。

“咴咴咴!”

吃痛的馬匹慘叫著,掀下背上的騎士,開始橫衝直撞。

已有蒙軍向左右兩面殺去, 正迎上瀘州軍那長矛如林的鐵壁。

鮮血不停地灑下, 遍地都是屍體……

蒙軍顯然在這一刻開始大亂。

劉金鎖見狀,大喜。

他單手高高舉起手中的盾牌, 重重向前砸去。

手裡的負重一輕, 他只覺力氣澎湃,揮舞著長槍, 衝向紐璘所在的方位。

“殺蒙韃!”

“殺啊!”

“別亂了陣型!”

茅乙兒迅速帶兵補上這個陣線, 大吼道:“長矛手!”

他聲音拖得很長,三個字喊完,慶符軍長矛手已揚起手中的矛,斜斜指著蒙軍的馬頭。

“大刀手!”

另一處, 俞田也在怒吼。

刀手已俯下身子, 手中大刀橫握, 迎著馬腿。

“刺!”

“斬!”

戰馬悲嘶……

~~

紐璘見狀, 大怒。

這種時候所有人都殺錯了頭, 他的任何指揮都已無效。

紐璘乾脆再次撥馬上前, 向宋軍將領殺去。他要斬將奪旗, 激勵身後的勇士們。

珊竹帶的紐璘, 是草原上的英雄!

腿一夾, 馬匹便乖乖上前。

紐璘控馬,比宋人走路還要順暢。

馬蹄揚起, 重重踹飛一個宋兵。

紐璘彎刀斬下,刨開另一個宋兵, 血湧如注。

下一刻,一個矯健的身影撲上來, 一柄長槍以極刁鑽的角度猛扎向紐璘。

“韃賊受死!”

“鐺!”

火花四濺,紐璘的親衛已趕上來, 擋下劉金鎖這一槍。

紐璘殺氣騰騰的目光看去, 只見這虎頭虎腦的莽漢興沖沖地又揚槍殺來。

“額秀特!”

紐璘又控馬,馬蹄踹翻了劉金鎖。

彎刀正要斬下。

下一刻,車裡趕上來,竟是問也不問, 一把扯過紐璘的馬頭便走。

“都元帥,快撤啊!”

“別拉我!殺潰他們!”

紐璘已殺到眼紅, 沒注意到隨著宋軍的合圍,已有部分蒙軍從後翼逃離了戰場。

若再打下去,真要被完全包圍了。

“都元帥,拉開距離再衝鋒也好啊!”

紐璘如牛般喘息著,好不容易才冷靜下來,迅速往四下看了一眼,夾著馬腹便走。

尖銳的鳴金聲響起。

……

“想走?進了你爺爺的殺陣,狗韃子還想走?!”

劉金鎖本已在地上滾了兩圈,要躲紐璘的攻勢,爬起來一看,不見了大功勞,不由破口大罵。

他馬上挺槍追上。

“別走了韃賊!”

~~

李瑕眯著眼,凝望著陣線,手指不自覺地輕輕敲打著戰臺的欄杆。

他確實在悄悄地調兵圍堵蒙軍。

宋禾的兩百馬軍很快就要堵住蒙軍的後翼,只要再拖一會,嘉定軍、瀘州軍便能圍上去, 把包圍圈閉合。

突然,蒙軍的鳴金聲響起。

後翼的蒙軍在宋禾圍堵之前,開始撤離。

“想走?”

李瑕眼中有狠色閃過,喝道:“傳令下去,分割蒙軍陣型!”

號角嗚咽。

宋軍很快收到李瑕的命令,開始分割包圍。

他們要把蒙軍截斷,至少留下一半人。

~~

“別讓他逃了!”

沙寶死死盯著那杆蒙軍都元帥的戰旗。

仗都打到這份上了,要再放跑蒙軍,他絕不答應。

張實那被五馬分屍的身體時不時還浮現在沙寶的腦海中。最親最敬的都統被那般慘烈地處死,壓抑了許久的恨意,在此時噴薄而出。

大勝就在眼前,血氣上湧,使沙寶整張臉都漲紅得厲害。

“殺過去!堵住他們!”

戰到這時,雙方的陣線都漸漸散開了。

正在交鋒的士卒已全然聽不到指揮,只顧著揮動武器。

沙寶大急,揚起佩刀便衝,親自帶兵狠狠插進蒙軍陣列的最中間。

瀘州軍士卒們紛紛跟上。

如同一柄尖刀將蒙軍一分為二。

“包圍他們!”沙寶大吼。

“殲敵!”隔著半個戰場,劉金鎖大吼,“殺虜啊!”

……

從清晨殺到正竿,地上的影子越來越短。

接著,影子又漸漸被拖長……血潑灑而下,屍體倒下,蓋住了人影,人影卻很快又鋪上屍體。

激戰一直在持續。

小半數的蒙騎已脫離出戰場,策著馬遠遠跑開。

這些都是蒙軍的後翼,他們奔出兩箭之地才駐馬,回頭看去,只見都元帥與另外大半蒙軍都被包圍了。

整個戰場外圍只看得到宋軍那鮮紅的衣甲。

“殺回去!救都元帥!”有千夫長大吼道。

有些士卒還在猶豫著,不也。

但他們目光落處,都看到那杆帥旗還高高揚著,不斷向宋軍陣中移動。

“都元帥還在殺敵!救他啊!”

“但都元帥鳴金了……”

~~

“嘭!”

紐璘策馬撞飛一個宋軍士卒,狂怒不已。

他本想拉開距離再衝鋒一次,沒想到反而被宋軍切割、包圍了。

戰到現在,只有個人武勇還能挽回了……也許。

終於,紐璘找到了一個正在指揮的宋軍高階將領,於是向那邊殺去。

“殺了他!”

沙寶不退反進,提刀便迎上紐璘。

這個蒙古都元帥確實是太兇猛了,且身邊都是最強壯的蒙卒,但沙寶反而戰意澎湃。

手中長刀緊握,他瞪向朝自己殺來的紐璘,揚刀。

“嘭!”

一聲巨響,另一名蒙卒從側面衝來,馬頭撞在沙寶身上。

紐璘策馬跟上,一刀砍進沙寶的脖頸。

彎刀匯聚著巨大的力量,徑直從沙寶的脖頸劈到他的胸甲處。

紐璘手一帶,彎刀又順滑地離開沙寶的身體。

“拿他的頭顱!”紐璘大吼。

終於斬將了,他還想著或許能擊潰這個方向的宋軍。

“咴!”

突然,紐璘跨下的戰馬倒地,將他掀起,向地上拋去。

卻是沙寶死前猶高揚著手中的刀,硬生生以餘力剖開了紐璘的馬腹。

滿地都是血、內臟。

紐璘就地一滾,宋軍已然搶上,一時數不清的長矛捅來。

“殺!”

……

車裡已感到絕望了。

他拉著紐璘走的時機還是晚了,只讓半數騎兵脫離了戰場,反而使得主帥與另外半數騎兵陷在包圍當中。

“大勝!”

猛地便聽到宋軍士卒爆發出排山倒海的吼聲。

抬頭看去,只見一杆長竿被高高楊起。

那上面是一顆頭顱。

至死猶虎目圓瞪。

“都元帥!”車裡痛哭。

他想說是自己害死了紐璘。

不該撤的。

“都元帥……”

一片陰影突然罩來,帥旗正緩緩倒下。

“轟!”

~~

“轟!”

脫離了戰場、重新積蓄了馬力再次衝鋒的蒙騎們愣住。

他們才衝到宋軍面前,猛然便見那杆帥旗倒了下去。

“紐璘已死!”宋軍放聲大吼。

“都元帥!”

“快走啊!”

~~

“命楊奔、宋禾率馬軍追擊!”

李瑕一見蒙哥帥旗倒下,又是一道道命令佈置下去。

但宋軍已士氣大振,歡呼聲漫山遍野。

李瑕不得不提高聲音,大吼道:“馬軍追擊!”

“其餘人,殲滅被圍蒙軍……瀘州軍繼續包圍!”

“蒲帷!蒲帷!馬上帶嘉定軍進佔成都……”

“哨馬傳告敘州,讓敘州城運糧!”

號角聲陣陣。

李瑕頃刻又大吼道:“瀘州軍的號角呢?!為何不回應?!”

他按著佩劍,大步走下戰臺,一邊繼續發號施令不停,一邊向瀘州軍走去。

“繼續與山上哨探聯絡,都給我動起來,小心蒙軍還有援軍……再吹號,讓瀘州軍回應!”

“報!沙統領戰死了!”

李瑕目光一凝,臉色不變,繼續大步而行,親自指揮瀘州軍圍剿。

他未因眼前的大勝狂喜,也不因沙寶之死而觸動。

不是他冷血,其實是他……太緊張了。

這一戰打到現在,沒有一個將士發現李瑕的緊張。

但,李瑕深知自己是完全輸不起的,輸了,他將比紐璘還慘,是真的萬劫不復。

方才站在那指揮時,他也極是煎熬,無數次恨不得親自衝上去,至少把身上所有的力氣都用出來。

盔甲下的衣服,早已被汗水浸溼。

好在,終於勝了……

但還不夠。

李瑕抬眼望向北面那正在飛快逃離戰場的千餘蒙軍,決心要殲滅他們。

如此,才能有時間鞏固成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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