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煎熬

重整山河·重木·3,085·2026/3/27

更新時間:2013-06-03 “我,我找了好半天,才找到這罈子好酒。”莫降笑著,低頭用嘴將酒罈的封布咬開,而後顫巍巍將酒罈遞了過去。 “你要做什麼?”那人下意識的一躲,一雙小眼睛裡,閃爍著警惕的光芒。 “不是說了麼?喝酒。”莫降笑笑,繼而說道:“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名字?我早就忘記了,我只是時常提醒自己,自己是個遊走於刀尖上的亡魂,名字這種屬於塵世的東西,對我而言只是個拖累。” “那總得有個稱呼吧?”莫降仍是笑,又將那個酒罈向前推了推。 “有的人,曾管我叫做‘夜蝠’――不過,聽過這名字的人,都沒什麼好下場……” “夜蝠?”莫降似乎只聽到了前半句,亦或者他對這個江湖稱號一般的稱謂很感興趣,只是低聲重複著。 重複幾遍之後,莫降腦袋耷拉下去,一直舉著的酒罈也落在韓菲兒的背上,漸漸的,均勻的鼾聲在室內響起。 他竟然睡著了?這種情況下,他居然都能睡的著? 韓菲兒心中驚駭,要遠大於夜蝠――因為夜蝠那粗糙而冰冷的手掌,便貼在她的後頸之上,只要對方稍一用力,便能輕易扭斷她的脖子――可就在這萬分危急的時刻,莫降竟然低下頭睡著了,隨著他綿長的呼吸,鼻孔裡冒出個氣泡,由小變大,由大變小…… 而夜蝠則仍是緊緊攥著莫降舉燈的手腕,長時間的攥握,已經讓莫降的右手有些發紫了,可夜蝠卻沒有鬆手的意思,似乎他深深的忌憚著什麼,忌憚酒醉酣睡的莫降會突然跳起來,取了他的性命。 因為,莫降是漢皇之血,龍脈傳人,即便睡著了,可他依然是龍,隨時都有可能醒來,用銳利的爪牙撕裂敵人的靈魂…… 除了均勻的鼾聲,屋內再無別的聲音,微弱的燈火掙扎著不肯熄滅,屋內光線卻是越來越暗了。 韓菲兒的心,也像那逐漸熄滅的燈火一樣,漸漸沉了下去。 可夜蝠卻是越來越緊張了,因為時間正慢慢的流逝,他依然沒能達成目的――他收下重金,要替主顧解決莫降這個難題。臨行之時,僱傭他的人曾再三叮囑,若無絕對的把握,千萬不要出手,因為圍在莫降身邊的,都是極其危險的角色,稍有不慎,他就將墮入萬劫不復的境地。 夜蝠躲在暗處忍耐了許久,也觀察了許久,終於等到了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接二連三戰勝朝廷的軍隊,讓莫降等人的警惕性降低了許多;張揚行事的慣性,讓那驕傲而瘋狂的莫降露出了巨大的破綻――他們竟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趕著馬車,帶著女眷公然走進妓院享受快活,這恐怕是全天下最猖狂的事了! 於是,夜蝠暗暗下定決心:他一定要趁莫降等人迷醉在溫柔鄉的時候,給他們一個教訓。他要用最殘酷的事實讓他們明白,似他們這樣的猖狂,已經遠遠超出了張揚的範疇,他們的高傲,已經質變成了愚蠢,莫降一定要為他的愚蠢付出慘痛的代價! 他甚至想象過,等他玷汙了韓菲兒,等莫降從妓女的懷抱裡醒來,看到韓菲兒受盡折磨滿是傷痕的裸體,莫降會是怎樣一種表情?會不會留下悔恨的眼淚?那個時候,他再以韓菲兒的性命做要挾,脅迫莫降自廢武功;那個時候,他一定會說:“連你自己的女人都保護不了,你要這絕世武藝空有何用?” 夜蝠曾親眼看到,在妓院老鴇的安排下,莫降被一個花名為梨花兒的妓女攙走了,他也隔窗聽到了莫降與那梨花兒喝酒行樂的聲音,他還順路檢視了別人的情景,也見到了馮衝的緊張不安、張凜的為所欲為、以及文逸的隨遇而安,仔細觀察過莫降等人,夜蝠並未發現他們有所警惕,於是當時他便相信:這一定會是一次完美的行動,他非但能完成主顧的託付,還能佔有韓菲兒的處子之身…… 可是,本該完美的結果,卻因為莫降醉醺醺的出現,突然變了味道。 在與莫降僵持的過程中,夜蝠忽然意識到:真正放鬆警惕的人,其實是自己。他低估了莫降的威懾力,也因為一時的沾沾自喜,忽略了隱藏在對方所露出的破綻之下的巨大危機――那就是,一旦他現身出來,一旦他不能快速的完成任務撤離,那麼他就會被對方死死的黏住!再難脫身! 因為無法確定莫降是不是真的醉了,所以夜蝠並不敢盲目出手,如果莫降是裝醉的話,那麼他一旦出手不成,被莫降抓住破綻,那麼他的下場一定會很慘;可如果就這樣拖延下去,等張凜等人從溫柔鄉裡掙扎出來,那麼留給他的,依然是悲慘的下場…… 想著想著,夜蝠的鼻尖開始冒汗,原本充滿於體內的自信,也隨著汗液緩緩排出。 出手?還是不出手?夜蝠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夜蝠甚至覺得,耷拉著腦袋、鼻孔掛著鼻涕泡、打著呼嚕的莫降,比醒著的莫降更為可怖――這個時候,他甚至希望,莫降能忽然醒過來,站起來,與他光明真大的打上一場,哪怕是戰敗了,他也不必再承受這樣的煎熬…… “喝酒,喝酒!”莫降一句含糊不清的話語,直讓夜蝠打了個激靈,他下意識的縮手,離開了韓菲兒的後頸。 可莫降說完這句醉話之後,又沒有下文了,他甚至還不滿的咂了咂嘴。 夜蝠曾執行過無數次暗殺任務,卻從未經歷過像今日這般荒誕的一幕。 他竟然被一個醉鬼和一個身中魂僵散的女人嚇得魂飛魄散! 夜蝠自問,他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每多活一刻都是賺到了,每多拉下一個人陪葬都是值得了。可直至今日,直至他在這詭異的氣氛下受盡了煎熬,他才發現,他並沒有看開生死。相反,他畏懼死亡,畏懼生命終止的剎那的降臨,他害怕自己的身體變的冰冷,再無生機,任由那些食腐動物啃食他的內臟――原來,當年整個村子慘遭瘟疫的一幕,一直都是自己不敢直面的夢魘,自己不斷的殺人,不斷的折磨人,只是用別人的恐懼帶來的快感麻痺自己的驚顫的靈魂,掩蓋自己的怯懦…… “你到底是喝還是不喝?”莫降醉夢中的話語,再一次將夜蝠拉回了可怕的現實,再一次將他扯到了人生岔路的道口。 出手?還是不出手? 仍舊是這個問題,仍舊沒有答案。 夜蝠深吸了一口氣,終於還是做出了決定。 他要出手了! 哪怕失敗,哪怕身死魂滅,也總好過被一個醉鬼如此羞辱!總好過在這糾結的煎熬中生不如死! 夜蝠的左手緊緊攥著莫降的手腕,將莫降的身體拉向自己,同時,他將右手緩緩伸向莫降的胸口。 這時,他才發現,他的手心裡已全是汗液,滑膩的手掌,幾乎握不住莫降的腕子。 二人之間,不過兩條手臂的距離,可夜蝠卻覺得,這不到三尺的長度,幾乎要耗盡他這一生中剩餘的全部時間。 莫降仍舊是低頭坐在那裡,腦袋時不時上下輕微的晃動,不知是在做夢還是在肯定夜蝠的勇氣。 夜蝠向前探著身子,只為能接觸到莫降的胸口:主顧說,只要能廢掉莫降的武藝,便是完成了任務。夜蝠也相信,只要傷了莫降的肺經,莫降以後便只能做個廢人了。 夜蝠尖銳的指甲,已經過了二人之間的油燈。 隨著夜蝠暗暗運氣調息,他的指甲便閃出綠色的熒光――他的右手被劇毒反覆浸泡過,毒藥的成分已深入肌膚,平時便隱藏在已變成死皮的皮層和指甲中,每當他要殺人,他便會用內力將劇毒逼出體表,只要他那亮著熒光的指甲刺破莫降的皮膚,毒素進入莫降的體內,成功侵蝕他的經脈,夜蝠的任務也就算完成了。 二人的距離,仍在慢慢的縮短。 莫降似是仍未意識到迫近的危機,鼻孔下的鼻涕泡,仍是忽大忽小。 閃著綠色幽光的指甲,映在那鼻涕泡裡,鼻涕泡的曲面,扭曲了夜蝠毒爪的形狀,彷彿毒龍的前爪。 微弱的油燈火苗,忽然跳了一下。 原來,是那燈盞中的燈油,終於要耗盡了。 這時,夜蝠的指甲,已經接觸到了莫降胸前的棉衣。 猛烈的毒素,很快就將棉衣腐蝕出了一個破洞。 莫降起伏的胸膛,直接暴露在夜蝠的毒爪之下。 當莫降下一次將氣吸滿肺部,當莫降的胸腔下一次聽起來,夜蝠尖銳的指甲,就會刺入他的身體。 油燈火苗劇烈的跳動起來,彷彿那燈火不甘於熄滅,在做最後的掙扎。 眼看那火苗跳離了燈盞,眼看就要熄滅。 就在這個瞬間,莫降忽然動了! 他右手手腕靈活的一翻,輕而易舉的逃離了夜蝠左手的鉗制;於此同時,提著酒罈的左手忽而上揚,揚過夜蝠的頭頂,酒罈上升的同時陡然翻轉,一整壇烈酒,全部澆在夜蝠的身上! 微弱的火星從翻倒的燈盞跌落,與那水銀色的烈酒接觸的瞬間―― 火起!

更新時間:2013-06-03

“我,我找了好半天,才找到這罈子好酒。”莫降笑著,低頭用嘴將酒罈的封布咬開,而後顫巍巍將酒罈遞了過去。

“你要做什麼?”那人下意識的一躲,一雙小眼睛裡,閃爍著警惕的光芒。

“不是說了麼?喝酒。”莫降笑笑,繼而說道:“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名字?我早就忘記了,我只是時常提醒自己,自己是個遊走於刀尖上的亡魂,名字這種屬於塵世的東西,對我而言只是個拖累。”

“那總得有個稱呼吧?”莫降仍是笑,又將那個酒罈向前推了推。

“有的人,曾管我叫做‘夜蝠’――不過,聽過這名字的人,都沒什麼好下場……”

“夜蝠?”莫降似乎只聽到了前半句,亦或者他對這個江湖稱號一般的稱謂很感興趣,只是低聲重複著。

重複幾遍之後,莫降腦袋耷拉下去,一直舉著的酒罈也落在韓菲兒的背上,漸漸的,均勻的鼾聲在室內響起。

他竟然睡著了?這種情況下,他居然都能睡的著?

韓菲兒心中驚駭,要遠大於夜蝠――因為夜蝠那粗糙而冰冷的手掌,便貼在她的後頸之上,只要對方稍一用力,便能輕易扭斷她的脖子――可就在這萬分危急的時刻,莫降竟然低下頭睡著了,隨著他綿長的呼吸,鼻孔裡冒出個氣泡,由小變大,由大變小……

而夜蝠則仍是緊緊攥著莫降舉燈的手腕,長時間的攥握,已經讓莫降的右手有些發紫了,可夜蝠卻沒有鬆手的意思,似乎他深深的忌憚著什麼,忌憚酒醉酣睡的莫降會突然跳起來,取了他的性命。

因為,莫降是漢皇之血,龍脈傳人,即便睡著了,可他依然是龍,隨時都有可能醒來,用銳利的爪牙撕裂敵人的靈魂……

除了均勻的鼾聲,屋內再無別的聲音,微弱的燈火掙扎著不肯熄滅,屋內光線卻是越來越暗了。

韓菲兒的心,也像那逐漸熄滅的燈火一樣,漸漸沉了下去。

可夜蝠卻是越來越緊張了,因為時間正慢慢的流逝,他依然沒能達成目的――他收下重金,要替主顧解決莫降這個難題。臨行之時,僱傭他的人曾再三叮囑,若無絕對的把握,千萬不要出手,因為圍在莫降身邊的,都是極其危險的角色,稍有不慎,他就將墮入萬劫不復的境地。

夜蝠躲在暗處忍耐了許久,也觀察了許久,終於等到了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接二連三戰勝朝廷的軍隊,讓莫降等人的警惕性降低了許多;張揚行事的慣性,讓那驕傲而瘋狂的莫降露出了巨大的破綻――他們竟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趕著馬車,帶著女眷公然走進妓院享受快活,這恐怕是全天下最猖狂的事了!

於是,夜蝠暗暗下定決心:他一定要趁莫降等人迷醉在溫柔鄉的時候,給他們一個教訓。他要用最殘酷的事實讓他們明白,似他們這樣的猖狂,已經遠遠超出了張揚的範疇,他們的高傲,已經質變成了愚蠢,莫降一定要為他的愚蠢付出慘痛的代價!

他甚至想象過,等他玷汙了韓菲兒,等莫降從妓女的懷抱裡醒來,看到韓菲兒受盡折磨滿是傷痕的裸體,莫降會是怎樣一種表情?會不會留下悔恨的眼淚?那個時候,他再以韓菲兒的性命做要挾,脅迫莫降自廢武功;那個時候,他一定會說:“連你自己的女人都保護不了,你要這絕世武藝空有何用?”

夜蝠曾親眼看到,在妓院老鴇的安排下,莫降被一個花名為梨花兒的妓女攙走了,他也隔窗聽到了莫降與那梨花兒喝酒行樂的聲音,他還順路檢視了別人的情景,也見到了馮衝的緊張不安、張凜的為所欲為、以及文逸的隨遇而安,仔細觀察過莫降等人,夜蝠並未發現他們有所警惕,於是當時他便相信:這一定會是一次完美的行動,他非但能完成主顧的託付,還能佔有韓菲兒的處子之身……

可是,本該完美的結果,卻因為莫降醉醺醺的出現,突然變了味道。

在與莫降僵持的過程中,夜蝠忽然意識到:真正放鬆警惕的人,其實是自己。他低估了莫降的威懾力,也因為一時的沾沾自喜,忽略了隱藏在對方所露出的破綻之下的巨大危機――那就是,一旦他現身出來,一旦他不能快速的完成任務撤離,那麼他就會被對方死死的黏住!再難脫身!

因為無法確定莫降是不是真的醉了,所以夜蝠並不敢盲目出手,如果莫降是裝醉的話,那麼他一旦出手不成,被莫降抓住破綻,那麼他的下場一定會很慘;可如果就這樣拖延下去,等張凜等人從溫柔鄉裡掙扎出來,那麼留給他的,依然是悲慘的下場……

想著想著,夜蝠的鼻尖開始冒汗,原本充滿於體內的自信,也隨著汗液緩緩排出。

出手?還是不出手?夜蝠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夜蝠甚至覺得,耷拉著腦袋、鼻孔掛著鼻涕泡、打著呼嚕的莫降,比醒著的莫降更為可怖――這個時候,他甚至希望,莫降能忽然醒過來,站起來,與他光明真大的打上一場,哪怕是戰敗了,他也不必再承受這樣的煎熬……

“喝酒,喝酒!”莫降一句含糊不清的話語,直讓夜蝠打了個激靈,他下意識的縮手,離開了韓菲兒的後頸。

可莫降說完這句醉話之後,又沒有下文了,他甚至還不滿的咂了咂嘴。

夜蝠曾執行過無數次暗殺任務,卻從未經歷過像今日這般荒誕的一幕。

他竟然被一個醉鬼和一個身中魂僵散的女人嚇得魂飛魄散!

夜蝠自問,他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每多活一刻都是賺到了,每多拉下一個人陪葬都是值得了。可直至今日,直至他在這詭異的氣氛下受盡了煎熬,他才發現,他並沒有看開生死。相反,他畏懼死亡,畏懼生命終止的剎那的降臨,他害怕自己的身體變的冰冷,再無生機,任由那些食腐動物啃食他的內臟――原來,當年整個村子慘遭瘟疫的一幕,一直都是自己不敢直面的夢魘,自己不斷的殺人,不斷的折磨人,只是用別人的恐懼帶來的快感麻痺自己的驚顫的靈魂,掩蓋自己的怯懦……

“你到底是喝還是不喝?”莫降醉夢中的話語,再一次將夜蝠拉回了可怕的現實,再一次將他扯到了人生岔路的道口。

出手?還是不出手?

仍舊是這個問題,仍舊沒有答案。

夜蝠深吸了一口氣,終於還是做出了決定。

他要出手了!

哪怕失敗,哪怕身死魂滅,也總好過被一個醉鬼如此羞辱!總好過在這糾結的煎熬中生不如死!

夜蝠的左手緊緊攥著莫降的手腕,將莫降的身體拉向自己,同時,他將右手緩緩伸向莫降的胸口。

這時,他才發現,他的手心裡已全是汗液,滑膩的手掌,幾乎握不住莫降的腕子。

二人之間,不過兩條手臂的距離,可夜蝠卻覺得,這不到三尺的長度,幾乎要耗盡他這一生中剩餘的全部時間。

莫降仍舊是低頭坐在那裡,腦袋時不時上下輕微的晃動,不知是在做夢還是在肯定夜蝠的勇氣。

夜蝠向前探著身子,只為能接觸到莫降的胸口:主顧說,只要能廢掉莫降的武藝,便是完成了任務。夜蝠也相信,只要傷了莫降的肺經,莫降以後便只能做個廢人了。

夜蝠尖銳的指甲,已經過了二人之間的油燈。

隨著夜蝠暗暗運氣調息,他的指甲便閃出綠色的熒光――他的右手被劇毒反覆浸泡過,毒藥的成分已深入肌膚,平時便隱藏在已變成死皮的皮層和指甲中,每當他要殺人,他便會用內力將劇毒逼出體表,只要他那亮著熒光的指甲刺破莫降的皮膚,毒素進入莫降的體內,成功侵蝕他的經脈,夜蝠的任務也就算完成了。

二人的距離,仍在慢慢的縮短。

莫降似是仍未意識到迫近的危機,鼻孔下的鼻涕泡,仍是忽大忽小。

閃著綠色幽光的指甲,映在那鼻涕泡裡,鼻涕泡的曲面,扭曲了夜蝠毒爪的形狀,彷彿毒龍的前爪。

微弱的油燈火苗,忽然跳了一下。

原來,是那燈盞中的燈油,終於要耗盡了。

這時,夜蝠的指甲,已經接觸到了莫降胸前的棉衣。

猛烈的毒素,很快就將棉衣腐蝕出了一個破洞。

莫降起伏的胸膛,直接暴露在夜蝠的毒爪之下。

當莫降下一次將氣吸滿肺部,當莫降的胸腔下一次聽起來,夜蝠尖銳的指甲,就會刺入他的身體。

油燈火苗劇烈的跳動起來,彷彿那燈火不甘於熄滅,在做最後的掙扎。

眼看那火苗跳離了燈盞,眼看就要熄滅。

就在這個瞬間,莫降忽然動了!

他右手手腕靈活的一翻,輕而易舉的逃離了夜蝠左手的鉗制;於此同時,提著酒罈的左手忽而上揚,揚過夜蝠的頭頂,酒罈上升的同時陡然翻轉,一整壇烈酒,全部澆在夜蝠的身上!

微弱的火星從翻倒的燈盞跌落,與那水銀色的烈酒接觸的瞬間――

火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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