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鑄大明 第七十七章

更新時間：2013-11-12

眼見趙澤計議已定，高存厚等人便也不再多言。

夜色降臨之後，趙澤便獨自前往趙南星的府邸。趙南星現在對趙澤的拜訪已經麻木了，不過還是忍不住腹誹趙澤實在不是挑時候，每次都是挑一個不合適的時間點來。

不過每次趙澤前來拜訪他都是有要事商量，所以趙南星也很好奇這一次趙澤來找他又有什麼事情。

見禮之後，僕役上過茶。趙南星便率先開口詢問趙澤的來意。

趙澤便將兵部侍郎即將出現空缺的事情向趙南星說了一遍，對於這個訊息趙南星顯得很吃驚。因為趙南星還沒收到這個訊息，所以趙南星也自然的詢問了趙澤這個訊息的真實性。

趙澤信誓旦旦的保證了他這個訊息的真實性之後，趙南星皺了皺眉頭，“兵部侍郎目前並沒有空缺，難道是遼東經略王在晉王大人？”趙南星也很敏感的察覺到了。

對於趙南星的猜測，趙澤很痛快的承認了。

明白了這個關鍵之後，趙南星又有了新的疑惑。兵部侍郎出現了空缺，與他這個左都御史也沒有多大的關係，趙澤來找他又是因為什麼呢？當然他沒有將這個事情聯絡到他自己的身上，因為他已經是正二品的左都御史了，正常情況下，不可能降級擔任兵部侍郎。

“可是兵部侍郎出現了空缺，與我又有何相干？趙世侄有話就直說吧。”忙碌了一天的趙南星在趙澤的面前，便懶得花費時間去瞎猜了。

看到趙南星這麼痛快，趙澤也就直說了，“明人面前不說暗話，我說服陛下將現兵部侍郎王大人改為左都御史，加銜太子少保，經略遼東。我的意思是想讓高邦佐高大人接任兵部侍郎一職。”

趙南星很快就明白了，“原來是這樣，你是想讓我在廷推的時候支援高參政？”雖然明白了趙澤的來意，趙南星以為趙澤對此事並無所知，便悉心解釋道，“趙世侄須知，內閣大學士，吏部尚書，由廷推，或奉特旨，侍郎以下及祭酒由吏部會同三品以上廷推，大常卿（正三品）以下部推，通參以下，吏部於弘政門會選，詹事由內閣，各衙門由掌印，在外官，惟督撫廷推，九卿共之，吏部主之。布按員缺，三品以上官會舉。

兵部侍郎也在此列，光憑我一個人，恐怕也無濟於事。再者說，兵部侍郎一旦出缺，覬覦者肯定會非常多，縱使陛下支援，高參政恐怕勝算不大。”

（明史：廷推之事，實乃遇大臣出缺，由三品以上及九卿、僉都御史、祭酒等官公推二人或三人，報請皇帝圈用，但是皇帝可就名單圈選，亦可不予採用，皇帝對於廷推，只有消極的不錄用，無積極的令大臣推舉某人之權。）

“此事說難也難，說難也不難。只要能公推出高大人，報請陛下圈用，那麼陛下就可以順勢將高大人任命為兵部侍郎了。”

見趙澤說得如此輕巧，趙南星有些急了，“趙世侄，廷推之事並不是我一個人就能做主的。公推某一個人，一定要得到不少官員的支援，不然就光光我提出高參政，也透過不了。”

“這就是其中難的地方。但是也不是沒有辦法。陛下已經意屬高大人，魏閹其人善於諂媚陛下，見陛下有意由高大人接任兵部侍郎一職，肯定會讓他的黨羽支援高大人……”

趙澤還沒說完，趙南星便想開口。趙澤揮手打斷了，接著說道，“當然事情肯定沒有那麼簡單。由高大人接任兵部侍郎一職對於閹黨也是有一定的好處的。不然他們也不可能出手支援高大人。”

趙澤說著，感覺有些口乾了，停了停，喝了口茶接著說道，“閹黨也知道高大人如果能接任兵部侍郎一職並不是因為他的聖眷正隆，而是因為陛下對學生信任。閹黨對學生屢次破壞他們的好事也算是恨之入骨了。一旦由你們的人接任兵部侍郎，他們想下手也沒有那麼容易。而如果是高大人接任的話呢？

一旦我遠去遼東，他們想扳倒高大人就比較容易的多了，既可洩憤，而且他們或許還可以趁機將我也一併攀扯上，又可趁機諂媚陛下將兵部侍郎一職授予閹黨的人。所以一旦陛下放出風聲，我想魏忠賢一定會支援高大人接任兵部侍郎的。”

“這就是你的計劃？”趙南星有些不可置信。

“還有，吏部尚書周嘉謨周大人不是也與你交好？而且我來之前也曾拜訪了前遼東巡撫王化貞王大人，明日便將與他一同拜訪首輔葉閣老，看看能夠尋求到他的支援。”

聽完了趙澤的話，趙南星喝了口茶，放下手中的茶杯，緩緩道，“如果有我和吏部尚書還有閹黨之中的禮部尚書顧秉謙的支援，料想公推高參政此事亦有一定的機會。如果再加上首輔葉閣老的支援，此事必當板上釘釘，毫無懸唸了。”

趙澤向趙南星拱了拱手，“學生推舉高大人出任兵部侍郎皆是出於公心，還望趙大人能夠予以支援。”怕趙南星懷疑他有結黨的嫌疑，趙澤緊接著解釋道。

趙南星嘆了口氣，“高參政此人我也有所知道，其人是有為國為民的志向，素有才能。所以推舉他擔任兵部侍郎，我倒是支援的。如今閹黨的氣焰越來越囂張，朝中風氣也有所轉變，多謝正直之士也是有所幫助的。不然單憑你的一席話，我也不會支援高大人接任兵部侍郎。”

“趙大人的清直，學生佩服不已。”見趙南星已經答應了，趙澤當然不吝於拍上一個馬屁。

“那就先這樣吧，答應你的我會去做的。本官感到有些乏了，你下去吧。”趙南星有些疲憊的按著額頭說道。

第二天，由於都察院經歷司的經歷只是一個正六品的官員，所以並沒有引起太大的關注，關於任命方震孺為都察院經歷司的經歷的這個任命很快就下達了下去。

而朱由校關於遼東經略王在晉的本官改為左都御史，加銜太子少保經略的任命也暢通無阻的得到了貫徹。

然後百官的目光便將視線都集中到了空缺的兵部侍郎一職上。但朱由校卻沒有當場宣佈廷推空缺的兵部侍郎，而是帶有一絲不為人知意味的選擇了退朝。

而回到後宮之後的朱由校，也故作漫不經心的詢問了魏忠賢一番，問他由廣寧參政高邦佐接任空缺的兵部侍郎一職如何。

知道高邦佐和趙澤關係不錯，正對趙澤十分不滿的魏忠賢當下便想出言詆譭高邦佐一番，但他話到嘴邊，思考了一番又收了回來。反而極力贊同朱由校任命高邦佐接任兵部侍郎一職。

朱由校對於魏忠賢的善解人意也很是滿意，當下便出言讚揚了幾句。

天色黑了之後，趙澤跟著王化貞一起來到了葉向高的府邸前。

王化貞遞過帖子之後，葉向高很快派人前來邀請王化貞進府一敘。

正在閒著練一練書法的葉向高看到跟在王化貞身後一起走了進來的趙澤，當下也吃了一驚，但他很快的將驚訝收了起來。

“趙巡按也一道來啦。”葉向高說完，隨手放下了手中的筆。

“門生王化貞，下官趙澤拜見閣老。”趙澤和王化貞都恭恭敬敬的朝葉向高行了一禮。

葉向高毫無架子的擺了擺手，“無需多禮。”

王化貞率先開口道，“門生在家休養了許久，不曾來拜訪閣老，還請閣老恕罪。”

葉向高朝著王化貞走了過去，拉著王化貞的手，“這幾日在家中休養的可好？”看到趙澤也在場，葉向高便也沒有提及其餘的話。

“承蒙閣老關心，學生已經休養的差不多了。學生時刻都在想著能為朝廷效力，為陛下效力。”王化貞絲毫不避諱的直接說道。

“好說，好說。陛下也曾念著你呢。”於是趙澤在場，葉向高也就沒有說得太直白。

葉向高說完，便將頭轉向了趙澤，“不知趙巡按來拜訪本官有何事？”對於趙澤，葉向高便顯得十分客氣，親疏一下子便可以區分出來。

“下官拜見閣老是有一些事想對閣老說。”對著可以暫時說是在朝中擁有最大權勢的葉向高，趙澤回答的畢恭畢敬。

“噢？你有何事要對本官說？公事的話，你可以直接上奏陛下。私事的話，本官與趙巡按似乎也無太大的交情。”葉向高有些冷淡。

看到交鋒即將展開，王化貞很自覺的向葉向高闡述了他肚子痛的悲慘遭遇，如廁去了。將舞臺留給了趙澤和葉向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