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鑄大明 第七十八章

更新時間：2013-11-13

原本面帶笑容的葉向高在王化貞離開之後，笑容頓時消失不見，用一種公事公辦的口吻問道，“既然肖幹已經走開了，你有什麼話就直說吧。”

對於葉向高姿態的轉變，趙澤也早有預料。

“葉閣老德高望重，下官實仰慕之，對閣老也傾慕已久，故特隨王大人前來拜訪。”趙澤客套了一番。

就像現在人去找別人辦事一樣，雙方坐下以後，總要先要客套一番，然後才進入正題。

葉向高卻表現的對這些套話一點都不感冒的樣子，擺了擺手，“趙巡按不用跟我客套這麼多，有話就直說。本官時間有限，沒時間陪你在這閒聊。”

既然葉向高這麼直接，趙澤便也不再扯那麼多虛的。

“下官聽聞近日遼東經略王在晉王大人加銜太子少保，經略遼東，調任左都御史，不知此事是否屬實？”

葉向高聽了，頓時心裡嘀咕了起來。難道王在晉調任左都御史的事情是他弄出來的？最近趙澤深得朱由校信任的事情，葉向高也有所耳聞。

可是就算王在晉調任左都御史而因此空出一個兵部侍郎的位子，趙澤只怕也夠不到。那他做這麼多是為什麼呢？

葉向高再往深處一想，結果就十分明顯了。趙澤一定是為了讓高邦佐接任兵部侍郎，而他過來拜訪也是為了在廷推的時候葉向高不支援的話，至少也不反對。

想通了之後，葉向高便心中有數了。

“確實是有這個事情，不知趙巡按有何指教？”

“廣寧參政高邦佐高大人的封賞至今尚未下達，不知閣老以為高大人可否接任兵部侍郎一職？”趙澤漫不經心的喝了一口茶。

葉向高不禁暗道，狐狸尾巴終於露出來了吧。

“兵部侍郎一職，甚為重要。須經過廷推方能任命，本官雖忝為當朝首輔，中級殿大學士亦不敢妄言。”

“高大人才能卓著，可堪大任。陛下亦屬意高大人接任兵部侍郎一職。下官也以為由高大人……”

趙澤還沒說完，葉向高卻言辭嚴厲的打斷了。

“請問趙巡按是幾品官？”

趙澤有些莫名其妙，“下官官居七品。”

“既然趙巡按知道自己官居七品，兵部侍郎一職的任命豈是你可以妄言的？不在其位，不謀其政趙巡按莫要忘了自己的位置。莫想著有著陛下的信任，就可以為所欲為。”葉向高厲聲喝問道。

對於趙澤的才能葉向高還是有所知道的，而且他和魏忠賢也是出於敵對的關係。所以葉向高說完，也並沒有加以更嚴厲的斥責。

原本信心滿滿的趙澤頓時猶如被葉向高當頭一棒，有些懵了。

自從進京以來，趙澤一直都順風順水的。雖然在幫助王化貞和熊廷弼一事上花費了頗大的功夫，才得以成功。但總體來說，趙澤在京中的行事一直都是毫無阻礙的。趙澤的父親是趙南星的門生，所以趙南星對他也有所照拂。

而朱由校又對他信任有加，時常召他入宮覲見。不少官員都對此有所耳聞，所以對趙澤也是另眼相看。

現在葉向高的一番話頓時讓趙澤清醒起來。

“下官狂妄，受教了。”趙澤畢恭畢敬的拜了一拜。

“陛下對你信任有加，任命你為遼東巡按。你現在關注的應該是如何為陛下辦好王命，你在京中也已經停留了不少日子了，也該前往遼東赴任了。本官會向陛下進言讓趙巡按早日前往遼東赴任的。如果沒其他的事的話，你先退下吧。”葉向高階起了茶。

看到葉向高階茶，趙澤雖然還有很多話要說，但是不想給葉向高留下更惡劣的印象，只好行了一禮，“下官告退。”

趙澤走了沒多久，王化貞便施施然的走了進來。

看到王化貞進來了，葉向高裝作若無其事的問道，“趙巡按的來意你可知道？”

趙澤與葉向高交談的時候，王化貞也並沒有走遠。他們之間的詳細交談王化貞並沒有聽到，但是葉向高言辭嚴厲的喝問趙澤的那一句話王化貞倒是聽到了。眼下，葉向高如此詢問，王化貞急速思考著應該如何作答。

如何回答才是合適的呢？

如果回答知道，那麼就意味著王化貞對於趙澤的提議是支援的，至少也是不反對的。。如果回答不知道，那麼就顯得不夠誠實，這麼大的事情，趙澤至少在來的時候應該就會知會一聲。

看到葉向高目光如炬的看著自己，王化貞權衡了半天。“既然籌碼都已經下了，那也只好義無反顧了。”王化貞如此想著，便也嚴肅的說道，“可是為了兵部侍郎一缺的事情？”

“噢，這麼說你也知道趙澤此番前來拜訪的來意？”葉向高的表情變得有些嚴肅。

“是的，學生確實知道趙巡按來拜訪閣老的來意，學生也以為高參政擔任兵部侍郎一職甚為妥當。”王化貞思考了一會，終於下定了決心。

聽到王化貞的話，葉向高一副惋惜的樣子，“原來本官還想空出一個兵部侍郎的位置，讓你來擔任兵部侍郎一職，沒想到你卻認為高參政更適合這一職位，看來是我估量錯了。”

兵部侍郎？現在正閒置在家的王化貞聽到葉向高想推薦他為兵部侍郎一職，頓時懊悔的情緒一下子便湧了上來。

但是一旦上了賊船，就沒那麼好下了。之前王化貞已經向葉向高表明高邦佐接任兵部侍郎一職是妥當的一個選擇，如果現在反覆，豈不是給葉向高留下一個不好的印象？何況既然已經下注在趙澤身上，王化貞已經做好了暫時被打壓的準備，不就一個兵部侍郎嗎？反正自己還年輕，只要趙澤之後能當權，區區一個兵部侍郎又算得了什麼，就算是兵部尚書，亦不是一件難事。

從古自今，政治投機都是一件十分危險的事。但是一旦投機成功，回報將是不可估量的。何況投靠趙澤又不像投靠閹黨一樣，名聲將變得臭不可聞。如果趙澤最後不能位極人臣，大不了就辭官回家，做一個富家翁。

於是，王化貞決定幫助趙澤一把，“學生以為廣寧參政高邦佐比在下更適合接任兵部侍郎一職。”

東林黨雖然目前才在朝廷勢大，但是內部的分歧也比較大，王化貞最後還是選擇了抱趙澤的大腿，

還沒等葉向高開頭，王化貞又接著說道，“學生之前也聽聞閣老對趙巡按頗多讚賞，為何今日卻斥責一番？“

對於王化貞的疑問，葉向高也悉心解釋了一番，畢竟王化貞也算是他的門生。如果連他都不理解自己的用意，那麼其他人又如何會瞭解。

“趙澤此人，我觀之其人也算有所才能。但其人少年得志，容易得意忘形。近日在京中，眾官員皆知其人聖眷正隆，所以對他的要求也算是有求必應。但是別忘了，大明並不是陛下的大明，而是天下的大明。玉不琢，不成器。

近來，閹黨的氣焰是越來越囂張，打壓趙澤實也不是出於我的本意，只是太容易得到的東西，就越容易失去。有道是，伴君如伴虎。聖眷實在是一件難以捉摸的事情，眼下雖然趙澤聖眷正隆，但是魏閹陪伴陛下的時日更加久遠。我觀之，我東林黨與閹黨之間必有一戰。眼下雖本閣老竊據首輔之職，但東林黨其中亦有不少分歧，恐怕到了那個時候，我也無法掌控局勢。

趙澤雖然與閹黨之間不和，但其人亦不屬於我東林黨。一旦東林黨覆滅，對抗閹黨的旗幟就將轉交給了趙澤。趙澤雖然與閹黨之間有些齷齪，但閹黨必將將主要的的注意力放在我等的身上。

一旦鬥爭失敗，我東林黨必將遭到清洗。有趙澤在，就算我東林黨覆滅了，其餘的官員必將圍繞在趙澤的旗下，繼續與閹黨展開鬥爭。這樣，我雖死亦無所憾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