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鑄大明 第八十六章

更新時間：2013-11-17

“既然是整頓吏治，為何不讓吏部牽頭，而是由宮裡的宦官來主持這個整頓吏治的行動？”葉向高略略提高嗓門，“難道是皇上信不過吏部？”

看到葉向高一副不悅的樣子，朱由校頓時有些尷尬。總不能告訴葉向高，他就是真的信不過吏部吧。那樣估計葉向高就得撂挑子了。

朱由校有些捉急，只好將求救的目光投向趙澤。

“陛下並不是信不過吏部，只不過現在吏部也有不少官員牽涉在內。”趙澤不慌不忙的站了出來，接著說道，“如果讓吏部來牽頭，恐怕風聲會有所走漏，所以陛下這次特地以調查流言的幌子來整頓吏治，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縱然是為了保密的需要，整頓吏治的工作也不能交由到一個內廷的宦官手裡。”葉向高不悅道，“這於理不合。”

看到葉向高對趙澤的回答仍然不滿意，朱由校小聲的回答道，“這只是一時的權宜之計，朕保證以後決不再有。”

“皇上，此例不可開。”葉向高的情緒有些激動，抗爭道，“陛下既然對京師的吏治不滿，當以吏部為首展開，豈可交由宦官。此例一開，以後朝廷將不復安寧。”

“葉向高，到底是朕是皇帝，還是你是皇帝。”看到自己已經服軟，承諾以後決不再讓這樣的事情發生，而葉向高仍然不依不饒，朱由校頓時發怒道，“京師吏治敗壞，你身為當朝首輔，也有責任。”

“此事微臣確實有責任，但是此例卻是不可開。”葉向高仍然堅持的自己的觀點，“趙大人，你以為本官說的有無道理？”

說完，葉向高便將目光一下子投到了趙澤的臉上，希望他能夠同聲同氣，但他失望了，只見趙澤臉色平靜的說道，“今年不是京察之年，既然皇上決定整頓京師的吏治，也承諾了以後絕不再犯，葉閣老何必斤斤計較？”

“好。”在葉向高難以置信的目光中，朱由校擊節叫好道，“還是趙愛卿深得朕心。”說著望向葉向高道，“葉閣老也混跡官場多年，明修棧道，暗度陳倉的道理怎麼就不懂。”只見朱由校冷笑一聲道，“由吏部牽頭，只怕風聲一旦放出，這效果便也大打折扣了吧。”

“這麼說，陛下是執意讓魏公公來主持這個調查，來整治京師的吏治了嗎？”葉向高面色平靜的詢問道。

“朕意已決，葉愛卿無須再勸。”朱由校一臉堅決的說道，“君無戲言，既然朕已經決定讓魏大伴和趙愛卿共同整頓京師吏治，絕不收回成命。”

葉向高心裡不由的升起了一陣寒意，因為自從朱由校任命他為首輔以來，雖然不是言聽計從，但也不會這麼無情的不顧他的拼命勸阻，而一意孤行。

“冷靜，一定要冷靜。”混跡官場多年的生涯，鑄就了葉向高堅韌的意志，葉向高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心裡快速的推敲著。既然朱由校已經下定了決心，自己再堅持反對，朱由校的面子上更加過不去，一旦朱由校對自己起了厭惡之心，那麼自己的首輔也算是當到頭了。

壓下心中的驚慌和失望，葉向高嘶聲道，“既然是整頓京師吏治，楊漣大人為人剛直，為官多年，素來無貪贓枉法之事，為何魏公公不顧朝廷的綱紀，悍然公然派錦衣衛直闖兵部公堂，將楊大人帶走？”

朱由校臉上閃過一絲不悅，解釋道，“朕不是已經說了，此事恐怕是一個誤會。既然楊愛卿素來無貪贓枉法之事，想來經過一番調查，自然會得到一個公平的結果。葉愛卿何必咄咄逼人。”

雖然朱由校對葉向高的咄咄逼人有些不滿，但是楊漣畢竟是顧命大臣，魏忠賢如此不顧體統的公然在兵部衙門將他帶走也十分不妥，一副楊漣罪證確鑿的樣子。這不是譏諷他的父親沒有識人之明嗎？

想到這裡，朱由校於是又婉言對葉向高說道，“魏大伴忠於王事，可能有些操之過急，其中或許有不少錯誤的地方。朕一定會對他嚴加申斥一番，閣老你看如何？”

“陛下聖明。”看到朱由校這麼說，葉向高也不好再得寸進尺，只好躬身道，“微臣內閣裡還有一些事務需要處理，微臣告辭。”

“微臣也無其他事情，微臣也告辭。”趙澤見葉向高表情黯然的請辭，連忙對朱由校說道。

“那麼兩位愛卿都退下吧。”朱由校撫了撫額頭，“朕剛好也有些乏了。”

“微臣告退。”兩人一道出了乾清宮。

葉向高剛要直接前去內閣，卻被趙澤叫住道，“葉閣老，我們一塊走走吧，正好下官有一些事情想和閣老商量一下。”

葉向高回過頭，冷言冷語道，“不知趙巡按有何見教，本官事務繁忙，並無多少空閒時間，趙巡按有事，就長話短說吧。”

“葉閣老可是怪下官剛才在乾清宮不為閣老說話？”趙澤皺了皺眉道，“皇上聖意已決，多說已然無益，還不如抓緊時間商量如何應對魏忠賢。”

“都怪本官看錯人了。”葉向高停下腳步，回過頭對趙澤說道，“本官之前還以為趙巡按是一個不畏權貴，能夠堅持本心的人。前日雖曾對趙巡按嚴厲的斥責過，但也是為了趙巡按好，年少得意，容易得意忘形。官場險惡，本官還想對你提點一番。”葉向高嘆了一口氣道，“沒想到本官看走眼了，趙巡按也是一個愛慕權勢的人。”

“閣老真的是如此看待下官的嗎？”趙澤深深的嘆了口氣道：“前日閣老的提點之意，下官也知道，心中也對閣老感激不已。只是今日，閣老未曾到來之時，皇上正在為了一個言官的奏章龍顏大怒。”說到這，趙澤將頭轉向了葉向高，確認道：“此事葉閣老應當有所耳聞吧？”

“可是一名御史出言彈劾趙巡按，並在其中牽涉到了皇上的子嗣之事？”

“正是此事。”趙澤點了點頭，接著說道：“陛下正是因為此事而龍顏大怒，下官也曾勸說過皇上，可惜皇上卻一意孤行。是以方才下官沒有出言支援閣老。”趙澤嘆了口氣道，“既然皇上一意孤行，下官也沒有辦法，只好向陛下請命與魏忠賢一道調查，幸好陛下答應了。有我在其中牽制，魏忠賢當不敢再過分囂張。不知葉閣老是否知道大膽妄為上此奏章的為何人？”

“看來是我錯怪趙巡按了。”葉向高愧疚道：“方才是本官有些氣昏頭了，說的那些話希望趙巡按不要見怪。這名上奏的御史雖是我東林黨中人，但平時不顯山不露水的，不知今日犯了什麼病，居然……”

“無妨。”趙澤擺了擺手，接著說道：“看來魏忠賢也有一定的嫌疑，指不定那名官員已經被魏忠賢收買了。只怕此次魏忠賢是衝著你們來了，還望閣老知會一聲，下官自會在其中周旋。說不定還能渾水摸魚牽扯幾個閹黨的官員下來。”

“魏忠賢手下也聚集了不少無廉恥之心的官員，不是一個易與之輩，趙巡按自己也千萬小心。”葉向高關心的叮囑道：“一旦不能從中有所作為的話，趙巡按最好及早脫身。以免讓他人誤會趙巡按與魏忠賢同流合汙。本官觀魏忠賢此人，野心不小。幸好趙巡按也深得皇上信任，本官也老了，只怕以後對付魏忠賢的大任就要由你來擔負了。”

“閣老何出此言。”趙澤誠惶誠恐的說道：“下官何德何能，現下還只是官居七品的巡按，怎麼能擔此大任。”緊接著，趙澤想到了顧秉謙，笑道：“閣老如何算老，閣老不見禮部尚書顧大人都已經年過七旬了，還戀棧不退。妄想再進一步。”

“趙巡按嘴上不饒人那。”葉向高正色道：“顧秉謙其人，雖然無恥至極，但也不是一個不學無術，只懂得溜鬚拍馬之輩。趙巡按也要當心此人。”

趙澤點點頭，“下官曉得了。”一直快到了內閣辦公的文淵閣前，葉向高不停的語重心長的向趙澤介紹著魏忠賢手下的官員，才能如何。見趙澤虛心受教，點頭不迭。葉向高便心滿意足的點點頭，與趙澤分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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