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 如火如荼

珠光寶氣同人之無巧不成珠·倚風自笑·4,465·2026/3/26

59 如火如荼 雅思背抵著門靜靜地聽著腳步聲寂寂地更行更遠,身體終於撐不住和強裝的堅強一起委頓在地。 頭埋在膝蓋裡,眼睛因從極亮到極黑而短暫地失明,亮橘色的睡衣被呵氣氤溼,顏色像灼烈滾燙的夕陽消失在地平線後的落寞。心臟在瞬間沉寂下去,世界陷入一種龐大的暗淡中,無聲撼動。 終於知道,原來任何事,任何人,都是無法逃避的。逃避這個詞,本身便是自欺欺人的騙局,於人情反覆中求得一絲涼薄的慰藉,卻終於發現什麼是破滅。前生的緣用完了,今生又結。 這世上最大的冒險,就是愛上一個人。因為你永遠也不知道,自己全身心的投入,最終會換來什麼。愛情之間也沒有公平與否,當你愛上了一個人,就意味著放棄跟他講道理要公平,有的時候明知道他愛你不若你深,可是隻要能有愛他的機會,你都無法說不,無論那是可悲還是崇高,都不是一個人理智所能改變的。 我拋家卻親只是因為你,與容貌無關,與身份無關,無論今夕何夕,沒有尊貴差別。前世今生都只記得你愛悅我、幫助我、對我好的每一個細節;我選擇性失明,看不見想不起你對我的傷害,我傻傻地相信著你的一切。情比天大,遮天蔽日。當年那些爭吵,那些不信,那些機心,都已褪色,唯獨越來越深刻的是情之一線天,刻骨以相思。這想守護你的心情,不管能持續多少天,有一天,算一天!雅思像盤古一樣把自己蜷縮在如雞子般混沌未分的世界裡,發憤忘食,樂以忘憂,不知老之將至。 等跌跌撞撞爬起來拉開窗簾,已是日上中天,忽然有一種我倆沒有明天的放蕩感,當下決定出去大餐一頓。 “彩姐,去給少爺弄點薑茶,再做點吃的來。”一進門,賀峰就吩咐道。 “不用了。” “terrence,不管什麼情況,都要首先讓自己吃飽穿暖,這樣你的大腦才能正確運轉。”賀峰冷靜地道,“彩姐,去做。” “你和康雅思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賀哲男在彩姐領命下去後立刻問。 “你不是一向都不過問爸爸這方面的事嗎?” 賀哲男來回踱步,“我問你們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去年三月份。” “也就是說你們騙了我將近一年,而我還想傻瓜一樣傻乎乎地想聘請康雅思做我的特助!傻乎乎地和她做朋友!傻乎乎地和catherine一起策劃撮合康雅思和她大哥!傻乎乎地感謝她一直充當我和catherine的緩和劑!傻乎乎地在elise面前維護她!看我傻得這麼認真你們很高興是嗎?”賀哲男終於壓抑不住內心的憤怒。 “terrence,jessica和我相愛是一回事,她身上的優秀特質是另一回事。”賀峰皺了皺眉:“難道就因為她和我相愛,你對她給予你的幫助就不心懷感激嗎?” “如果普通女人的話,我絕對會感激。康雅思的年紀比我還小。你不是不知道吧?” “不錯,我知道我和她的年齡有一定的距離。但是感情和年齡沒有直接的關係。” 賀哲男揮了揮手手,“好,我就當感情和年齡沒有關係,可是她這個人也很有問題。” “有什麼問題?不是一直很欣賞她嗎?” “是,作為一個合作者和可能的嫂子,我是很欣賞她。可這一點也不代表我願意她當我的後媽!”賀哲男激動地說,:“爹哋,你不是不知道她和沈柏棠不得不說的故事吧?甚至elise都說宋世萬也對他很感興趣!” “,好女人就像好生意一樣,憑什麼規定只有你一個人發現她的好?至於宋世萬那純屬是痴心妄想,話又說回來,要是他的眼光能從三姨太那樣的無腦花瓶裡轉到有腦子的女人那裡不也是好事一樁?”賀峰沉聲道,:“有多少競爭者一點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愛的是我,你爹哋! “爸爸,你一世聰明。怎麼會被這個女人餓感情投資給騙了……”賀哲男挨著賀峰坐下,:“工作和男人的意義對精明的女人都一樣,不管是長線抄底還是短炒圖利……。” “夠了,你這些話全都是震驚之下不經大腦的氣話。感情是感情,生意是生意,我從沒把它們混為一談!” “對,我說的是意氣話,我對有機心的人絕對有偏見,你不相信我是吧?賀哲男一手指門,“問問外面的人,問問他們有何看法?是不是大家都認為那個女人因為錢才和你在一起?爸,你自己心裡有數,幹嗎要欺騙自己?” “別說了。我現在終於明白當初jessica的媽媽為什麼執意把你和melissa的接受作為接受我們關係的條件了。”賀峰心灰意冷地道,“連我的兒子都不相信我出了錢以外還有什麼可以讓一個女人傾心,更何況是其他人?” “爹哋,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怕康雅思利用你!” “就像你說的,我這一把年紀除了錢還有什麼可以讓人利用的。就算jessica和我在一起是因為我很有錢,我願意滿足她的**。我很高興至少我還有可被人利用的地方。”賀峰說完就起身,表示這場對話已經結束。 “爸爸,我沒權利干涉你的決定。但是我絕對有權利決定自己不接受你和康雅思在一起!”賀哲男大聲宣佈。 賀峰的腳步頓了一下,不發一言地上樓了。 雅思臨近中午的時候關掉手機開車出去吃了一碗魚蛋河粉,趕回來後儘量控制自己開機的**,癱在床上矇頭大睡,做了一個亂七八糟的夢醒來以為已經傍晚,看看鐘卻不過一個小時。終於忍不住開機,意料之外的沒有訊息,電話翻來翻去也沒有任何留言;開啟電視看了一會重播的“master chef”,目光呆滯不知道看的是什麼;於是再睡,醒來還不到5點,腦袋漲到爆裂,再次開車出去買頭痛藥吃;晚上不敢自己下廚泡一杯杯面做晚餐,想了想又榨一杯鮮榨橙汁補充維生素。吃完後一個人坐在露臺上,把前塵舊事翻來覆去地想。她這樣看著一家家的華燈初上,整個城市像五光十色的夾毛絨玩具箱子;又看著一家家的燈火熄滅,夾毛絨玩具箱子斷掉電源收了攤,大地邊緣漸漸顯出了輪廓。 夜涼如水,身上像披了一層瀑布,加了幾件衣服也暖不回來,裡面倒是焚燒的熱。像上一輩子試用期就被虞葦庭委以接待布吉島的重任,像剛接手天堃和夏越合作的專案,像殫精極慮地設計連環扣。徹夜不眠,到了早晨反而清醒,人透明得像吸油紙,以極苦澀極熾熱的烈焰把自己燒製成一隻汝窯瓷。 早晨君臨大地,太陽從當空射下,心裡一陣噁心,虛汗漣漣。抓起桌上昨天賀生的橙汁一口一口喝下,冰涼涼的觸感顫伶伶從骨頭裡寒出來,好像有一條蛇在喉嚨裡遊走。 “jessica!” 雅思驚得手一鬆,長玻璃杯“啪嗒”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賀峰聽見響動,緩緩地綻放了一個微笑,光暈在他面上潺潺而過,霎時間,日界線光明面翻轉。 雅思腿發軟,站了兩次才站起來,腳下一凹一凸浮著盪到賀峰身邊仰頭眯著眼睛凝視他,半是驚恐半是猶疑。 賀峰心中一痛,一把抓住她的手柔聲道,:“我回來了。” 然後他看見珠子似的淚成串地劃過雅思蒼白的透明的肌膚。 雅思緊緊回握住他的手,說不出一句話。 言語究竟沒有用。久久的握著手,就是較妥貼的安慰,因為會說話的人很少,真正有話說的人還要少。1 此刻朝陽已然脫出地平線,閃亮卻不刺眼,給瀟蓑的寒冬添上一抹燦爛的風情。清冽但是新鮮的空氣撲面而來,風過鬆林的呼嘯聲,山下繁華都市的喧囂聲彷彿都在遠去。靜寂中只有相愛的戀人,沒有天堃的主席,沒有生意,沒有矛盾,沒有掙扎。只有愛和光。如今這般熱戀,如火如荼,可若是無人往火裡續薪柴,那火能燒到幾時?最怕不僅無人續柴,反倒有人潑水。 “terrence,你這兩天怎麼回事?是不是宋子凌又惹事了?”纏綿過後,沈之橙枕在賀哲男的胸口上問。 “catherine,如果你發現你哥哥瞞著你和一個女人交往你會怎麼想?” “什麼怎麼想?男歡女愛,理所當然。這是他的正當權利啊!”沈之橙不假思索地道。 “不是飲食男女,而是很認真的交往,認真到想結婚的那種。” “真的嗎?”沈之橙眉開眼笑地抬起頭,“那我就放心了,哥哥這三十年實在是太苦,人總是要有個家的啊。幹嗎忽然問我這個?難道……”沈之橙雙眼晶晶亮,“難道你爸爸枯木逢春?” “有這麼明顯嗎?”賀哲男撫摸她秀髮的手一頓。 “當然了,你沒發現嗎?其實在你心裡我哥哥和你爸爸都是一樣的意象,像訓導老師一樣高高在上。每當你假設我哥哥有什麼問題的時候,基本上這件事一定發生到你爸爸身上了。” “誰說你天真的啊?”賀哲男鬱悶地問。 “天真和傻是兩回事好不好?”沈之橙得意地道,“怎麼,因為你爸爸獲得了第二村所以推己及人對撮合我哥哥和jessica更有激情了?” “和我爸爸拍拖的人就是jessica。”賀哲男終於忍不住爆料。 “jessica?你爸爸?”沈之橙吃驚地坐起來,想了一會又慢慢伏下。“你這麼一說,倒是越想越像。” “你不生氣?”賀哲男奇怪地問。 “生什麼氣啊?”沈之橙莫名其妙。 “jessica和你哥哥……。” “哦,那只是我個人的感覺。他們又沒有正式確定關係。”沈之橙不在意地道,“天下慧眼識英才的人怎麼可能只有我哥哥一個啊?老實說,到了我哥哥和你爹哋這個境界,能讓他們動心的女人就像沙漠裡的沙子一樣稀少。他們愛上同一個女人我一點也不覺得奇怪。不過我對我哥哥絕對有信心,這麼多年只要是他真心想要的,從來沒有得不到的。恐怕你爸爸最終智慧竹籃打水一場空了!” “傻瓜!”賀哲男笑著往懷裡按了按她的腦袋,“因為是哥哥所以你才能說的這麼深明大義,要是你爸爸,你早就難過得不知道成什麼樣子了?” “爸爸又怎麼樣?他是你父親,可他也是一個男人,父親的身份是後天的,男人的身份卻是與生俱來,男人都是要愛女人的。你總會結婚生孩子會慢慢被很多事塞滿整個空間,這時候總得有個人陪在你爸爸身邊啊。少年夫妻老來伴,你也不想你老爸晚景淒涼吧?” “有護工保姆……。” “護工保姆照顧他是因為錢,老婆照顧他才是為情。” “為錢為情誰能說得清?” “terrence,你認為你爸爸會連一個女人和他在一起是為錢還是為情都分不清嗎?” 賀哲男的胸口劇烈地顫抖起來,良久才幽然道:“我媽十八歲就嫁給我爸,十九歲生了我,三十五歲就去世了。我始終認為這跟不幸的家庭生活有直接的聯絡,爸爸總是忙忙忙,不是在公司就是在赴宴,我從小就看著媽媽費盡心思整治出一桌子的菜然後等涼透等熱過一遍又一遍,最後強迫自己吃;就像她對我爸爸從滿懷希望到等待到失望到不敢再抱希望。什麼叫歲月催人老,感情生活更是如此,不順心的家庭生活會讓人一直都處於一種焦躁煩悶壓抑的心態當中。她在距離爸爸不遠也不近的地方活了一世。做非所想,得非所願。我常常想那麼多女人都活著,還活得很好,為什麼她不可以?為什麼她不可以活得像乾媽一樣?現在忽然告訴我有一個人要取代她的位置,要站在我爸爸身邊,人人都尊稱她為賀太。而且我爸爸,我爸爸待她和待我媽媽完全不同……,catherine,我想媽媽,我很想她……。” 賀哲男在沈之橙懷裡失聲痛哭,像個最沒防備的孩子。沈之橙緊緊地抱住他,直到他發洩完情緒,才說,“好吧,雖然我實在不能認同你對你爸爸無釐頭的干涉,但我可以安慰你的是,至少jessica不太可能成為你的繼母。因為你爹哋比不過我哥哥,而你也絕對比不過我。怎麼樣?開心一點了嗎?” 賀哲男愣愣地看了她半晌,終於苦笑著把她摟進懷裡,“你呀,真是個香蕉人!” “喂,賀哲男你什麼意思?諷刺我外外黃裡白嗎?賀哲男……” 作者有話要說:1語自張愛玲 突發重感冒,嗓子疼得像火燒。說不出話~~~~~~~

59 如火如荼

雅思背抵著門靜靜地聽著腳步聲寂寂地更行更遠,身體終於撐不住和強裝的堅強一起委頓在地。

頭埋在膝蓋裡,眼睛因從極亮到極黑而短暫地失明,亮橘色的睡衣被呵氣氤溼,顏色像灼烈滾燙的夕陽消失在地平線後的落寞。心臟在瞬間沉寂下去,世界陷入一種龐大的暗淡中,無聲撼動。

終於知道,原來任何事,任何人,都是無法逃避的。逃避這個詞,本身便是自欺欺人的騙局,於人情反覆中求得一絲涼薄的慰藉,卻終於發現什麼是破滅。前生的緣用完了,今生又結。

這世上最大的冒險,就是愛上一個人。因為你永遠也不知道,自己全身心的投入,最終會換來什麼。愛情之間也沒有公平與否,當你愛上了一個人,就意味著放棄跟他講道理要公平,有的時候明知道他愛你不若你深,可是隻要能有愛他的機會,你都無法說不,無論那是可悲還是崇高,都不是一個人理智所能改變的。

我拋家卻親只是因為你,與容貌無關,與身份無關,無論今夕何夕,沒有尊貴差別。前世今生都只記得你愛悅我、幫助我、對我好的每一個細節;我選擇性失明,看不見想不起你對我的傷害,我傻傻地相信著你的一切。情比天大,遮天蔽日。當年那些爭吵,那些不信,那些機心,都已褪色,唯獨越來越深刻的是情之一線天,刻骨以相思。這想守護你的心情,不管能持續多少天,有一天,算一天!雅思像盤古一樣把自己蜷縮在如雞子般混沌未分的世界裡,發憤忘食,樂以忘憂,不知老之將至。

等跌跌撞撞爬起來拉開窗簾,已是日上中天,忽然有一種我倆沒有明天的放蕩感,當下決定出去大餐一頓。

“彩姐,去給少爺弄點薑茶,再做點吃的來。”一進門,賀峰就吩咐道。

“不用了。”

“terrence,不管什麼情況,都要首先讓自己吃飽穿暖,這樣你的大腦才能正確運轉。”賀峰冷靜地道,“彩姐,去做。”

“你和康雅思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賀哲男在彩姐領命下去後立刻問。

“你不是一向都不過問爸爸這方面的事嗎?”

賀哲男來回踱步,“我問你們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去年三月份。”

“也就是說你們騙了我將近一年,而我還想傻瓜一樣傻乎乎地想聘請康雅思做我的特助!傻乎乎地和她做朋友!傻乎乎地和catherine一起策劃撮合康雅思和她大哥!傻乎乎地感謝她一直充當我和catherine的緩和劑!傻乎乎地在elise面前維護她!看我傻得這麼認真你們很高興是嗎?”賀哲男終於壓抑不住內心的憤怒。

“terrence,jessica和我相愛是一回事,她身上的優秀特質是另一回事。”賀峰皺了皺眉:“難道就因為她和我相愛,你對她給予你的幫助就不心懷感激嗎?”

“如果普通女人的話,我絕對會感激。康雅思的年紀比我還小。你不是不知道吧?”

“不錯,我知道我和她的年齡有一定的距離。但是感情和年齡沒有直接的關係。”

賀哲男揮了揮手手,“好,我就當感情和年齡沒有關係,可是她這個人也很有問題。”

“有什麼問題?不是一直很欣賞她嗎?”

“是,作為一個合作者和可能的嫂子,我是很欣賞她。可這一點也不代表我願意她當我的後媽!”賀哲男激動地說,:“爹哋,你不是不知道她和沈柏棠不得不說的故事吧?甚至elise都說宋世萬也對他很感興趣!”

“,好女人就像好生意一樣,憑什麼規定只有你一個人發現她的好?至於宋世萬那純屬是痴心妄想,話又說回來,要是他的眼光能從三姨太那樣的無腦花瓶裡轉到有腦子的女人那裡不也是好事一樁?”賀峰沉聲道,:“有多少競爭者一點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愛的是我,你爹哋!

“爸爸,你一世聰明。怎麼會被這個女人餓感情投資給騙了……”賀哲男挨著賀峰坐下,:“工作和男人的意義對精明的女人都一樣,不管是長線抄底還是短炒圖利……。”

“夠了,你這些話全都是震驚之下不經大腦的氣話。感情是感情,生意是生意,我從沒把它們混為一談!”

“對,我說的是意氣話,我對有機心的人絕對有偏見,你不相信我是吧?賀哲男一手指門,“問問外面的人,問問他們有何看法?是不是大家都認為那個女人因為錢才和你在一起?爸,你自己心裡有數,幹嗎要欺騙自己?”

“別說了。我現在終於明白當初jessica的媽媽為什麼執意把你和melissa的接受作為接受我們關係的條件了。”賀峰心灰意冷地道,“連我的兒子都不相信我出了錢以外還有什麼可以讓一個女人傾心,更何況是其他人?”

“爹哋,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怕康雅思利用你!”

“就像你說的,我這一把年紀除了錢還有什麼可以讓人利用的。就算jessica和我在一起是因為我很有錢,我願意滿足她的**。我很高興至少我還有可被人利用的地方。”賀峰說完就起身,表示這場對話已經結束。

“爸爸,我沒權利干涉你的決定。但是我絕對有權利決定自己不接受你和康雅思在一起!”賀哲男大聲宣佈。

賀峰的腳步頓了一下,不發一言地上樓了。

雅思臨近中午的時候關掉手機開車出去吃了一碗魚蛋河粉,趕回來後儘量控制自己開機的**,癱在床上矇頭大睡,做了一個亂七八糟的夢醒來以為已經傍晚,看看鐘卻不過一個小時。終於忍不住開機,意料之外的沒有訊息,電話翻來翻去也沒有任何留言;開啟電視看了一會重播的“master chef”,目光呆滯不知道看的是什麼;於是再睡,醒來還不到5點,腦袋漲到爆裂,再次開車出去買頭痛藥吃;晚上不敢自己下廚泡一杯杯面做晚餐,想了想又榨一杯鮮榨橙汁補充維生素。吃完後一個人坐在露臺上,把前塵舊事翻來覆去地想。她這樣看著一家家的華燈初上,整個城市像五光十色的夾毛絨玩具箱子;又看著一家家的燈火熄滅,夾毛絨玩具箱子斷掉電源收了攤,大地邊緣漸漸顯出了輪廓。

夜涼如水,身上像披了一層瀑布,加了幾件衣服也暖不回來,裡面倒是焚燒的熱。像上一輩子試用期就被虞葦庭委以接待布吉島的重任,像剛接手天堃和夏越合作的專案,像殫精極慮地設計連環扣。徹夜不眠,到了早晨反而清醒,人透明得像吸油紙,以極苦澀極熾熱的烈焰把自己燒製成一隻汝窯瓷。

早晨君臨大地,太陽從當空射下,心裡一陣噁心,虛汗漣漣。抓起桌上昨天賀生的橙汁一口一口喝下,冰涼涼的觸感顫伶伶從骨頭裡寒出來,好像有一條蛇在喉嚨裡遊走。

“jessica!”

雅思驚得手一鬆,長玻璃杯“啪嗒”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賀峰聽見響動,緩緩地綻放了一個微笑,光暈在他面上潺潺而過,霎時間,日界線光明面翻轉。

雅思腿發軟,站了兩次才站起來,腳下一凹一凸浮著盪到賀峰身邊仰頭眯著眼睛凝視他,半是驚恐半是猶疑。

賀峰心中一痛,一把抓住她的手柔聲道,:“我回來了。”

然後他看見珠子似的淚成串地劃過雅思蒼白的透明的肌膚。

雅思緊緊回握住他的手,說不出一句話。

言語究竟沒有用。久久的握著手,就是較妥貼的安慰,因為會說話的人很少,真正有話說的人還要少。1

此刻朝陽已然脫出地平線,閃亮卻不刺眼,給瀟蓑的寒冬添上一抹燦爛的風情。清冽但是新鮮的空氣撲面而來,風過鬆林的呼嘯聲,山下繁華都市的喧囂聲彷彿都在遠去。靜寂中只有相愛的戀人,沒有天堃的主席,沒有生意,沒有矛盾,沒有掙扎。只有愛和光。如今這般熱戀,如火如荼,可若是無人往火裡續薪柴,那火能燒到幾時?最怕不僅無人續柴,反倒有人潑水。

“terrence,你這兩天怎麼回事?是不是宋子凌又惹事了?”纏綿過後,沈之橙枕在賀哲男的胸口上問。

“catherine,如果你發現你哥哥瞞著你和一個女人交往你會怎麼想?”

“什麼怎麼想?男歡女愛,理所當然。這是他的正當權利啊!”沈之橙不假思索地道。

“不是飲食男女,而是很認真的交往,認真到想結婚的那種。”

“真的嗎?”沈之橙眉開眼笑地抬起頭,“那我就放心了,哥哥這三十年實在是太苦,人總是要有個家的啊。幹嗎忽然問我這個?難道……”沈之橙雙眼晶晶亮,“難道你爸爸枯木逢春?”

“有這麼明顯嗎?”賀哲男撫摸她秀髮的手一頓。

“當然了,你沒發現嗎?其實在你心裡我哥哥和你爸爸都是一樣的意象,像訓導老師一樣高高在上。每當你假設我哥哥有什麼問題的時候,基本上這件事一定發生到你爸爸身上了。”

“誰說你天真的啊?”賀哲男鬱悶地問。

“天真和傻是兩回事好不好?”沈之橙得意地道,“怎麼,因為你爸爸獲得了第二村所以推己及人對撮合我哥哥和jessica更有激情了?”

“和我爸爸拍拖的人就是jessica。”賀哲男終於忍不住爆料。

“jessica?你爸爸?”沈之橙吃驚地坐起來,想了一會又慢慢伏下。“你這麼一說,倒是越想越像。”

“你不生氣?”賀哲男奇怪地問。

“生什麼氣啊?”沈之橙莫名其妙。

“jessica和你哥哥……。”

“哦,那只是我個人的感覺。他們又沒有正式確定關係。”沈之橙不在意地道,“天下慧眼識英才的人怎麼可能只有我哥哥一個啊?老實說,到了我哥哥和你爹哋這個境界,能讓他們動心的女人就像沙漠裡的沙子一樣稀少。他們愛上同一個女人我一點也不覺得奇怪。不過我對我哥哥絕對有信心,這麼多年只要是他真心想要的,從來沒有得不到的。恐怕你爸爸最終智慧竹籃打水一場空了!”

“傻瓜!”賀哲男笑著往懷裡按了按她的腦袋,“因為是哥哥所以你才能說的這麼深明大義,要是你爸爸,你早就難過得不知道成什麼樣子了?”

“爸爸又怎麼樣?他是你父親,可他也是一個男人,父親的身份是後天的,男人的身份卻是與生俱來,男人都是要愛女人的。你總會結婚生孩子會慢慢被很多事塞滿整個空間,這時候總得有個人陪在你爸爸身邊啊。少年夫妻老來伴,你也不想你老爸晚景淒涼吧?”

“有護工保姆……。”

“護工保姆照顧他是因為錢,老婆照顧他才是為情。”

“為錢為情誰能說得清?”

“terrence,你認為你爸爸會連一個女人和他在一起是為錢還是為情都分不清嗎?”

賀哲男的胸口劇烈地顫抖起來,良久才幽然道:“我媽十八歲就嫁給我爸,十九歲生了我,三十五歲就去世了。我始終認為這跟不幸的家庭生活有直接的聯絡,爸爸總是忙忙忙,不是在公司就是在赴宴,我從小就看著媽媽費盡心思整治出一桌子的菜然後等涼透等熱過一遍又一遍,最後強迫自己吃;就像她對我爸爸從滿懷希望到等待到失望到不敢再抱希望。什麼叫歲月催人老,感情生活更是如此,不順心的家庭生活會讓人一直都處於一種焦躁煩悶壓抑的心態當中。她在距離爸爸不遠也不近的地方活了一世。做非所想,得非所願。我常常想那麼多女人都活著,還活得很好,為什麼她不可以?為什麼她不可以活得像乾媽一樣?現在忽然告訴我有一個人要取代她的位置,要站在我爸爸身邊,人人都尊稱她為賀太。而且我爸爸,我爸爸待她和待我媽媽完全不同……,catherine,我想媽媽,我很想她……。”

賀哲男在沈之橙懷裡失聲痛哭,像個最沒防備的孩子。沈之橙緊緊地抱住他,直到他發洩完情緒,才說,“好吧,雖然我實在不能認同你對你爸爸無釐頭的干涉,但我可以安慰你的是,至少jessica不太可能成為你的繼母。因為你爹哋比不過我哥哥,而你也絕對比不過我。怎麼樣?開心一點了嗎?”

賀哲男愣愣地看了她半晌,終於苦笑著把她摟進懷裡,“你呀,真是個香蕉人!”

“喂,賀哲男你什麼意思?諷刺我外外黃裡白嗎?賀哲男……”

作者有話要說:1語自張愛玲

突發重感冒,嗓子疼得像火燒。說不出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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