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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鹿群俠傳 第三章 追殺

作者:離別

第三章 追殺

此時雨勢慢慢變大,石外“噼噼啪啪”聲響,雪花落在地上立時融化,匯成一道道小溪,慢慢往山下流去。腳步聲極是急促,似乎人數不少,那老者臉上神色變幻,喃喃的道:“當真是走不掉麼?”青衫少年霍地站起,道:“我去看看。”那老者擺手道:“看什麼?來人未必便是他們,咱們等等再說罷。”聲音越來越緊,夾雜金鐵交鳴之聲,那老者當機立斷,低聲道:“上山去!”轉向李白道:“勞煩先生,若有人問起我們祖孫四人,請先生代為隱瞞。”深深一揖作下,匆匆離去。他適才還極是惱怒李白二人,此刻卻施如此大禮,顯是事態緊急。

幾人走得極快,片刻間身影消失,楊潔心想:“難道他們是躲避什麼仇家?”轉眼看著山道,雨中幾個人影慢慢出來,竟有十餘人。這些人個個身披蓑衣,手提燈籠,藉著微弱火光,冒雨疾行。他們腰間跨刀,足上穿著官靴,自是公門中人。當先一人看到李白,喝道:“可見過一個五十餘歲的老者?”李白道:“沒見過。”那人滿臉鬍子根根如鐵,也不遲疑,匆匆而去。

楊潔冷笑道:“原來他們是通緝犯,肯定犯了大事,這才全家跑路。”李白心想也是。他早聽過楊潔口中所云“通緝犯”之意,此時聽來,倒覺默然,嘆道:“如今官吏壓榨百姓,稍有不順便殺人放火,官兵與強盜又有何分別?這一家人與我意見相左,但氣勢凜然,絕非常人。我雖不知他們是什麼人,觀其言行,想必不是窮兇極惡之徒。”楊潔哼了一聲不再說話。

次日天矇矇亮,二人起身趕路,山道泥濘不堪,慢慢上山,著實辛苦無比。下得峨眉山,已是三日之後,二人走在官道,這幾日風餐露宿,早已累的狠了。路上遇到一個小鎮,投店而去。舒舒服服的洗個熱水澡,楊潔將身上肌膚搓的通紅,躺在木桶中,心想:“我跟著李白去京城,到了以後怎麼辦?現在女的規矩這麼多,我一個不小心,還不被人說死?現在是唐朝沒錯,我怎麼掙錢?年齡變的只有十歲,路上碰到壞人,又怎麼辦?”她頭痛之極,天地間陌生不已,哪有以前如魚得水之感?只覺步步荊棘,難以為繼。

次日一早,楊潔仔細打量身體,鏡中少女雙頰生暈,雙目如水,秀髮烏黑,肌膚雪白,確是一個俊俏少女。比之自己前世,少了一份成熟風韻,多了一絲天真質樸。出房而來,李白坐在大廳,自行用食,她在一旁坐下。李白微微一笑,道:“今日我們再趕一程,看看能否到陝西境內。”楊潔慢慢吃著早飯,答應一聲,忽然問道:“你去京城幹甚麼?”李白一怔,低聲道:“你道我是願意去麼?當今聖上招我前去做官,我怎敢抗旨?”楊潔奇道:“你去做官?”她記得李白並未當官,是以才有千古絕唱流傳下來。

李白洋洋自得,道:“自然,聖上任命早已下來,此刻聖旨尚在我懷中,知道麼?我官拜‘翰林試讀’。專職侍奉貴妃,權利可不小啦。”楊潔“嗯”了一聲,道:“你做官了,我一個小姑娘家,以後怎麼辦?”她在黃山編造身世,說道雙親皆亡,自己孤苦一人,並無親友。李白聽過唏噓不已,此刻看到她一個小姑娘家,流落江湖果然大是危險。他憐意大盛,胸脯拍的震天價響,大聲道:“姑娘若不嫌棄,李白自當照料姑娘,總要待姑娘尋到一處好人家,終身幸福才是。”楊潔幽幽的道:“我就算嫁人,也要等上好多年才行,這些年又去哪裡?”她出口便是嫁人,臉上沒有半點羞澀之態,李白早已領教過她的無法無天,仍覺尷尬,道:“我當上朝廷大官,豈能沒有府邸?姑娘住在我府上便是。”轉念想到楊潔乃是一個清白女子,這麼不明不白住在自己府上,豈非有汙人家姑娘清名?接著道:“姑娘若不嫌棄,你我二人何不結為異姓兄妹,如此一來,彼此間也好有個照應。”他對楊潔學識極是欽佩,說完此話,滿臉熱切之情。

楊潔倒不如何看重清名,但想自己叫他哥哥,住在他家裡也有了藉口,盈盈下拜,脆生生的道:“哥哥在上,請受小妹一拜。”這禮全是學著電視劇上所行,不倫不類之極。李白一怔,忙跪下還禮,道:“妹子不必客氣,此後咱們便是一家人啦!”在客店中拜了八拜,引來一片詫異之色,楊潔不懂禮法,李白本性疏狂,二人均是不羈之人,哈哈一笑,揚長而去。

一路往北,二人僱車而行。越往北走,天氣越是寒冷,進入陝西省境,道旁已積有雪花。一路上李白花銀子如流水一般,此刻楊潔是他結拜妹子,自然極盡體貼。不一日到了秦嶺山脈,距長安不過數日路程。

這一日時將近午,二人路過一片樹林,林中枝丫光禿,滿山銀裝素裹,晶瑩似玉。楊潔欣賞雪景,忽聽右側有人叫道:“救命呀……”李白吃了一驚,他與車把式坐在一起,轉頭望去,右側一人邊奔邊叫:“大叔快救救我,他們要殺我……”聲音嬌柔,竟是一個女童。她身後跟著一人,二十餘歲年紀,面色蒼白,身上血跡斑斑,手中倒提一把鋼刀,乃是一個少年。這少年身後又跟著二十餘人,當先一人大鬍子,雙目如電,李白看的極為眼熟,想起那人正是在峨眉山所遇的官兵之一。

女童身上棉襖破爛,滿臉血汙,看不清模樣,只能看到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珠。身後那少年嫌她奔的太慢,伸臂一託,幾步搶上馬車,喝道:“快走!”車把式見他滿身鮮血,官兵勢眾,哪敢停留?驅馬疾奔。眾官兵一怔,領先的鬍子大漢喝道:“快停車!你助逆逃竄,不要命了嗎?”車把式聽的清楚,他不知幾人身份,頗為躊躇。楊潔見他猶豫,伸手一推,車把式長聲慘呼,跌下馬車。李白一驚,喝道:“你幹甚麼?”楊潔道:“這人猶猶豫豫,一會官兵追上來,我們都死啦!再說官兵又不是追他,不會傷害他的。”李白轉頭望去,見官兵趕上車把式,順手一刀,將他砍翻在地,怒火上升。不等他開口,楊潔搶著道:“原來官兵跟土匪一樣,我可不知道,你不能怪我。”

若在二人結拜之前,李白是不敢胡亂教訓楊潔的,但如今楊潔已是他的結義妹子,他怒氣上衝,大聲道:“不知道?這是一條人命啊,你一句不知道就算了嗎?”楊潔前世本是恐怖分子,殺人殺慣了,哪裡理會他那麼多?聽李白語氣不善,臉色一沉,眼神中透出一股冷意,道:“他死都死了,你還想我賠命嗎?”李白被她眼睛一看,一股涼意從心底透出,暗暗懼怕,只覺楊潔眼神如刀,心想:“她眼神怎地如此狠辣?這麼一個小姑娘,難道是殺人不眨眼的大魔頭?”鬍子大漢在遠處叫道:“大家快追!”

楊潔乘坐的馬車並非良駒,坐了四人,馬兒又賓士兩個時辰有餘,足下疲累,初時衝出數裡,已越來越慢。身後官兵大聲呼喝,看來過不多時定會被追上。那女童不住哭泣,李白道:“你爺爺是誰?官兵為甚麼殺你爺爺?”楊潔見他這當兒還在問些廢話,插口道:“想法子逃命要緊,這些話等會再問。”李白忽然想起一人,興奮的道:“對啦,原來是你,你是玲兒?對不對?”那女童一聽,更加傷心,哭聲反而更加響亮。

原來這女童正是玲兒,她姓李,名叫李雪玲。她爺爺叫做李軒亦,便是那老者。李軒亦在朝為官,年少時曾立志要做一名清官。哪知官場黑暗,他身居要位,旁人忌憚與他,自然拉他下水。李軒亦為官之初,生活清苦無比,後來年歲越長,反而覺得,自己這麼辛苦勞碌一生,半點好處也無,還要累得子女跟著吃苦,何苦來哉?終於經不住紙醉金迷,幡然下海。

這次李軒亦巡視渝州,卻是一個大大地陷阱。朝中風雲驟變,皇帝追查起江浙賑災銀兩貪墨一案,以李林甫為首的眾黨商議過後,決定丟棄李軒亦這顆卒子,讓他一身背起黑鍋。李軒亦無意得悉陰謀,自然大為驚懼,當即換裝潛行回京,心想狗急跳牆,人急懸樑,你李林甫要逼得我上吊,我還客氣個什麼?咱們一起面聖對質,瞧瞧江浙銀兩究竟誰拿得更多?他本是陰狠之人,此時即知有死無生,激發了一股子拼命之氣,不計後果的直奔長安而來。不料在長安城外茶館中不明不白的死於非命,連兒子李旭林,媳婦均各喪命。幸而魯健明及時出現,救下李雪玲,二人一路奔逃,才在此處碰到李白。

身後追兵越來越近,李白暗暗心驚,眼前樹林頗為茂密,道:“咱們下車。”楊潔早想棄車逃走,答應一聲,魯健明勒馬停車,四人往林子深處逃去。楊潔野戰經驗遠比李白二人為富,在馬股上重拍一掌,見馬兒揚長而去,往左直奔,魯健明暗暗點頭。楊潔人小腿短,卻搶在頭裡,低聲道:“雙腳不要離開雪面,掃雪前進。”李雪玲已不哭泣,初遭大難,渾渾噩噩。

四人慌不擇路,一路往西,也不知奔了多久,身後馬蹄聲響,官兵竟而縱馬追來。楊潔暗暗叫苦,看來金蟬脫殼並未奏效,官兵中似乎有善於追蹤之人,這麼下去被追上乃是遲早之事。她急切間想不出一個良策,忽聽李雪玲道:“地上有雪,我們往哪裡走都有足跡,可躲藏不了。”楊潔道:“難道坐著等死?走罷!”往西而去。李白無奈,只得跟上。

作者的話:

本書編輯:六葉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