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鹿群俠傳 第四章 遇險
第四章 遇險
在林中七拐八彎,追兵雖說騎馬,在林中卻頗難行,不一會又被四人甩在身後。饒是如此,官兵追的方向仍是絲毫不差。又走一會,出了林子,地勢越來越高,眼前一座大山,山道緩緩而上,四人奔波半日,極是疲憊。遠遠看到一片竹林,楊潔想起後世雪橇,心生一計,道:“去那裡。”足下匆匆,忽聽身後馬蹄聲響,回頭一看,官兵已然追到。她不意官兵來的如此之快,心道:“這下怎麼辦?就是跑到樹林裡,也來不及做雪橇了。”
其時天色越來越暗,鉛雲壓落,忽然飄下片片雪花。頃刻之間,雪花越下越密。四人奔到竹林之前,山道變陡,馬兒無法上來,鬍子官兵棄馬而來。四人奔入竹林,竹林極密,足下一高一低,極是難行。李雪玲“哎呦”一聲,扭傷了腳,痛的她淚光盈盈。
便在此時,一名官兵撲至,手中單刀刷的一聲直劈李雪玲。魯健明飛起一腳將他踢下山去,那官兵滾出數尺,被竹子擋住,站起身來,卻未受傷。魯健明激戰半夜,早已神困力乏,那一腿殊無力道。左側又有兩名官兵衝來,他單刀一起,砍在一名官兵肩頭,順勢割下,那官兵大叫一聲,肚腹齊流,眼見不活。另一名官兵嚇一大跳,鐵尺橫拍而來,勢道猛惡。魯健明單刀迴轉,刀光閃處,竟不避讓,一刀砍下那官兵腦袋,鮮血急衝而出,噴濺他滿身均是。先前那名官兵見他如此狠惡,嚇得呆了。魯健明作勢欲衝,那官兵駭然後退,足下一拌,滾到在地。
楊潔奔出數丈,饒是她見慣生死,也不禁心下碰碰亂跳。魯健明喝道:“快點上山!看甚麼?”楊潔答應一聲,轉身疾奔。身後“叮叮”聲響,心知魯健明與敵人搏命,更是沒命奔逃。忽聽“啊”的一聲大叫,她回頭一看,魯健明肩頭帶著一柄鋼刀,步履蹣跚,已落在下風。她熱血上湧,心想:“這人為了救我,拿命在拼,我就不如他了?我楊潔什麼時候要別人救?”想到這裡,叫道:“你們先走,我去幫忙。”李白一驚,楊潔已衝下山去,他又驚又怒,呼喝幾聲,楊潔充耳不聞,拉起李雪玲道:“走!上山!”心想先將玲兒藏起來,然後再去幫忙。
官兵將魯健明圍在一處,知他傷重,要慢慢將他耗死,攻擊並不如何猛烈。鬍子官兵姓王,名叫王希然,這次接到命令,捉拿李軒亦一家,必要時可就地格殺。他看到楊潔,料她必與李雪玲一路,下手毫不遲疑,喝道:“殺了這小娘皮!”楊潔前世學過格鬥術,便有三五個大漢,也休想能近她身。不料如今身材變小,連力氣也相差甚遠。明明伸手去扳敵人下顎,出手稍慢,官兵一刀斬下,險些削掉她一條臂膀。楊潔嚇得冷汗直流,知力氣相差太多,速度自然無法跟上,慢慢往魯健明靠去。楊潔適才遇險,魯健明看到,苦於無法上前相助。見楊潔靠來,左手拔下肩頭單刀,擲給楊潔道:“接著!”楊潔哪裡練過接暗器手法?見明晃晃的鋼刀飛來,嚇得手忙足亂,避得稍慢一瞬,“哧”的一聲,衣衫已被割破,幸而未傷皮肉。魯健明暗叫慚愧,心想若是這一刀將她殺了,可就對不住之至,自己本是好意,誰知這女娃娃不會武功。
楊潔身材瘦小,甚是靈便,疾步搶到魯健明身邊,背靠一棵竹子,與他並肩禦敵。王希然哈哈大笑,喝道:“魯健明,如今你魯家燒成一片白地,你還逞甚麼英雄?這女娃娃跟你有甚麼關係,你阻撓官府辦差,老子這便將你正法,以儆效尤。”魯健明刀法狠厲,重傷之餘,仍逼得眾官兵無法近前。一套“亂環潑墨”刀法使將開來,方圓數尺內雪花激盪。他無法搶步上前,刀法凌厲,官兵避得卻遠,時候一長,必將落敗。魯健明暗暗焦急,聽他提起府上劇變,想起父親橫死,大哥二哥狠毒,不禁眼圈兒一紅,嗚咽道:“我魯健明已是將死之人,今日這小丫頭,無論如何也要救她一救。”楊潔眼見這人適才砍殺官兵,狠辣之極,不料被那官兵一激,竟而哭了起來。
便在此時,魯健明足下一軟,險些跪倒,官兵一聲歡呼,三人搶上,揮刀砍下。魯健明單刀一起,刷刷刷三刀過處,在三名官兵咽喉各抹一刀。三名官兵翻身倒地,咽喉冒血,已自斃命。這三刀乾淨利落,又狠又準,正是一招“亂環三絕”。原來魯健明見眾官兵並不上前邀鬥,自己力氣越來越弱,若不能引他們來攻,如何能殺得了官兵?是以故意示弱,官兵果然上當,只是僅搶來三人,未免可惜。王希然嚇一大跳,見魯健明惡鬥良久,仍有這般神威,心下驚疑不定,不知該立時衝上去殺了他,還是再消耗他一陣。
餘下七八名官兵圍成一圈,退到丈餘之外,不敢再過來。王希然料想魯健明失血過多,便再如何厲害,定然有限的緊,喝道:“大夥兒併肩子上!”當先搶上,單刀豎劈,疾撲而至。魯健明暗道:“來的好”,揮刀斬他手臂。王希然武藝精熟,斜身閃避,回手砍來,“嚓”的一響斬斷竹子。他看的清楚,魯健明全身無力,全靠背上竹子方能站穩。這一刀轉的既快,去勢又是奇詭,竹子應聲而倒。魯健明“啊呦”一聲大叫,身子軟到在地,右首四名官兵看出便宜,鐵尺鋼刀齊下,要將他斬成肉泥。
楊潔伸手去奪一名官兵單刀,另外三名官兵合身猛撞,欺她人小力弱,單刀自下而上疾挑,眼看這一下便能將她剖開,她足下急退,已自不及。忽覺身前一股大力撞來,楊潔足下不定,“騰騰騰”數步退出,已躍出圈子。三名官兵但覺如撞在一堵棉花牆上,渾不著力,胸腹間說不出的鬱悶。
眾人吃驚之餘,躍開幾步,但見魯健明身旁站著一個老者。那老者身穿灰色長衫,白鬚白髮,看不出有多大年紀,滿面紅光,雙目凜然自威。他自左至右看去,眾人碰上他目光,不由的心下惴惴。只聽他道:“老子在這裡清修,你們跑來呱噪什麼?打擾老子,這便自己割下腦袋,滾下山去罷!”他一副高人風範,不成想出口極是粗俗,楊潔“撲哧”一笑。灰衣老者怒道:“你笑什麼?”他低聲沉喝,身上油然而生一股威嚴之氣。楊潔不敢胡說,道:“老爺爺是當世高人,他們割了自己腦袋,然後再裝回去,想必滾下山卻是不難。”灰衣老者聽她聲音清脆,這幾句話說的又快又急,兼且神色俏皮,不禁莞爾,心想把腦袋割掉,再要裝回去恐怕很難,何止很難?簡直從未聽過誰有這般本事。他不願承認自己語病,笑罵道:“不止是他們,你這小娃娃也得自己動手,我老人家手中無刀,也不方便。”王希然適才只覺一股大力湧來,全然身不由主,哪有反抗餘地?料想自己縱然人多,也不一定是他敵手。權衡輕重之下,抱拳道:“小人打擾前輩清修,果然罪該萬死,這便滾下山去,前輩若瞧著高興,小人們也算心滿意足。”邊說邊往後退去,眾官兵跟隨其後。
灰衣老者也不理會,盯著楊潔道:“你為甚麼不動手?難道非要勞動我老人家麼?”楊潔心道:“你要我自己割了腦袋,還說的這麼理直氣壯,你以為你誰啊?”數月來心下彷徨,早煩悶抑鬱,被灰衣老者一激,發作起來,罵道:“他媽的,你這老傢伙,別以為你年紀大就能胡作非為,我偏不動手,有本事……”魯健明一驚,他與楊潔並肩禦敵,自然親近的多,生怕她再出不敬言語,惹來殺身之禍,打斷她道:“前輩跟你說著玩的,你也說了,前輩是當世高人,豈會跟你一個小丫頭計較?自然更不會以大欺小。”這番話看似勸解楊潔,其實提醒那老者:“你是當世高人,若因此殺了這小姑娘,以大欺小之名卻逃不掉了。”灰衣老者道:“兩個小傢伙都不是好人……”話音甫落,人影一閃,急衝眾官兵而去,揮手一掌拍出,內力疾吐。眾官兵本已逃出數丈,不料灰衣老者說來便來,速度之快,直如鬼魅。王希然暗叫不好,倉促間伏地閃避。一股大力湧來,勢道猛惡已極,哪裡還能閃避?當先四名官兵噗的一聲狂噴鮮血,身子倒飛而出,撞在竹上,口中血塊兀自橫流,這一掌之威竟將他們內腑震碎。
另外三名官兵臉色慘白,雙手撫胸,大口喘氣。灰衣老者自重身份,一掌擊過,再不理會官兵,心知站著的那三名官兵看似受傷不重,其實內腑已受重創,至多僅有一日性命。倒是那個伏地躲避的官兵,他身在眾官兵之後,見機又快,傷勢卻非致命。
作者的話:
本書編輯:六葉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