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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鹿群俠傳 第六章 急智

作者:離別

第六章 急智

看到李雪玲暈倒地上,魯健明大吃一驚,忙從李白背上下來,足下一軟,撲倒在地,手忙足亂的替李雪玲掃去面上雪花,見她雙目緊閉,呼吸微弱。驚慌之下,哭出聲來。魯健明與李雪玲相處數日,二人被眾官兵追的狼狽,同仇敵愾之下,對她極是親近。他一生衣食無憂,從未出過遠門,毫無應變之機。數日前家中突遭劇變,心神激盪之下,性子中軟弱便顯露出來,此刻一急,便即痛哭出聲。

李白啼笑皆非,伸手探李雪玲鼻息,尚有一絲熱氣,脫下衣衫,裹在李雪玲身上,將她抱起,見四下空曠無人,若要回去小村,路途也已不近,當下繼續往北。魯健明一怔,跟在他身後,兀自抽抽噎噎。

李雪玲身上暖和,不過一會,幽幽醒了過來,伏在李白背上,只覺這肩膀竟是如此寬闊,彷彿便是爹爹的肩膀一般,迷迷糊糊的道:“爹爹,是你麼?你來看玲兒啦?”魯健明又驚又喜,笑道:“李姑娘,你可醒來啦。”李雪玲神智一清,看到魯健明,轉念想到定是二人追了上來,知二人關懷自己,心下一暖,點頭道:“李大叔,謝謝你。還有魯大哥,你們待玲兒真好。”魯健明笑道:“說這些話可見外啦,下次別再胡亂跑了,否則我真不知道怎麼辦才好。”李雪玲臉上一紅,見魯健明唇紅齒白,臉色蒼白,俊秀飄逸,英俊非凡。李白道:“前面似乎有個市鎮,咱們去歇一歇。李姑娘,你爺爺不辦完事情,定然不會回來,此事要緊之至,你當耐心等待,否則你爺爺回來,我就告訴她你不聽話,看他如何教訓你。”李雪玲忙道:“好,我聽李大叔話,你別告訴爺爺,成不成?”李白道:“你若乖乖聽話,我自然多多誇讚你,到時你爺爺聽到,豈不高興?”李雪玲想到不日便要見到爺爺,心下大是歡喜,忙不迭點頭,道:“玲兒一定聽話。”

來到鎮上,天色大明,雪花零散飄下,過不多時便停了。李白借宿一戶人家,吃些飯菜,精神略復。李雪玲自幼錦衣玉食,倒也並不挑食,李白心下暗贊。三人歇息一會,忽聽門外一個大漢問道:“有沒有見到兩個小姑娘,一個四十餘歲的配劍男子,還有一個二十餘歲的少年?那少年身上有傷,容易認的很。”另一人道:“咱們沒見過……軍爺,要喝兩口麼?”先一人罵道:“喝你奶奶的熊?”跟著嘩啦啦大響,顯是打翻了何物。後一人“哎呦”連聲,顫聲道:“軍爺慢來,小人罪該萬死,不敢要軍爺留下吃酒……”他話未說完,先一人似乎一腳將他踢個筋斗,往三人借宿這家走來。李白吃了一驚,低聲道:“是找我們的,先躲起來。”剛躲好身子,大門“碰”的一聲被人踢開。李雪玲藏身牆後,湊眼望去,一個魁梧大漢走了進來。

那大漢腰間配刀,神色兇狠,身穿公服,足登官靴,衣衫上滿是雪花。大門外候著一名官兵,李雪玲眼尖,認出那人正是王希然,她心下害怕,伸手按住了口,不敢出聲。此屋主人乃是一個老實巴交的農夫,見官兵兇惡,縮在一旁,瑟瑟發抖。那官兵道:“你見過……咦。”眼光落在桌上,桌上放著三幅碗筷,那農夫只有一人,他一人吃飯何用三幅碗筷?心下起疑,尋思:“都頭說有四名欽犯,眼下看來,似乎只有三人,難道是誤會?”隨即又想:“是不是誤會先搜查過再說,老子奔波數十里,這口鳥氣去哪裡出才好?就拿你開刀了。”呼哨一聲,喝道:“好反賊,竟敢窩藏欽犯,證據確鑿,跟老爺走一趟罷!”

王希然聽到聲音,揮手讓眾官兵圍起屋子。他在客棧中尋到李軒亦時,李軒亦正欲回京。心知長安必有李軒亦欲得之物。此番李雪玲逃脫,料她定回長安,是以往北追來,卻是歪打正著。他一吩咐,魁梧官兵倒不好大打出手,退出門外,靠過去道:“大人,這泥腿子吃飯準備三幅碗筷,他只有一個人,哪用得著若許多?他房中定有外人。”王希然點頭道:“進去搜。”李白眼看躲藏不了,低聲道:“從後門走。”拉著魯健明,走過後面院子,門外官兵呼喝有聲,三人嚇了一跳。

其時房外官兵闖進來,看到三人也是轉眼之事,李白情急生智,低聲道:“躲在門後。”此處房門均是往裡而開,門板頗寬,足以容下三人躲避。李白、魯健明躲在一邊,李雪玲躲在一邊。後面天井一目瞭然,眾官兵匆匆一瞥,反而並未留意。他們在房中胡亂搜查,人人經過的門邊卻不看上一看。

忽聽魁梧官兵道:“大人,屋子裡沒有別人。”王希然淡淡嗯了一聲,命官兵關上房門,往後院瞥了一眼,問道:“你們家還有誰在?”那農夫聽說幾人乃是欽犯,哪敢承認?顫聲道:“小人……小人……小……”說了半晌,牙齒碰撞,竟說不出一句話。魁梧官兵聽得不耐煩起來,喝道:“大人問你話,老實交代,否則治你個窩藏欽犯之罪,滿門抄斬!”那農夫“噗通”一聲跪倒下來,咚咚磕頭,不住道:“軍爺饒命……軍爺饒命……”魁梧漢子大怒,拔出單刀,“嗤”的一聲削去一片桌角,喝道:“你還不說麼?”那農夫尖聲大叫:“他們適才還在屋中,這會不知跑哪裡去了,小人真的不知……”王希然一喜,暗想自己將此地圍的鐵通也似,幾人難道能飛上天去?喝命眾官兵仔細搜查,慢慢度到後院,瞥眼看到水井,見繩子直垂而下,心中一動,過去檢視,卻是無人。

李雪玲等人藏身門後,那農夫並未看到,是以也說不出來。眾官兵搜不到人,四下亂砸東西,便連每一寸土地都捏過了,可是人人都能看到的門後,竟無人檢視一眼。李白心中突突亂跳,汗溼重衫,這片刻之間,竟如過了數年一般。王希然搜查數次無果,心想:“難道幾人在我包圍此地之前逃走?啊,是了,我們一路尋訪而來,鬧的雞飛狗跳,他們定然早早聽到動靜,逃的遠了。”想到這裡,左手往前一送,出門而去,喝道:“快追!”魁梧官兵看到手勢,待眾官兵走遠,砍死農夫,縱馬追去。

房中安靜下來,李雪玲偷偷往外張去,見屋中已沒有旁人,從門後出來。李白怒氣上衝,心想官兵濫殺無辜,當真禽獸不如。李雪玲道:“官兵追去不久,尋不到我們,只怕還要回來。李大叔,咱們怎麼辦才好?”李白撫掌道:“是啊!我們快走。”平白累得那農夫死於非命,三人均覺默然,不敢多做停留,從後門出來,奔出鎮子。

此地村鄰接壤,道路縱橫,溝壑處處。三人躲避官兵,遠離大路,這一日走到午時,三人極是疲累,遠遠看到一個茶館,心想距長安不過半日路程,在這裡歇息一會再走。來到茶館,尚未進去,門外數十匹馬兒打著響鼻。李白已是驚弓之鳥,駐足不前。

便在此時,一人走出茶館,當真是冤家路窄,那人滿臉鬍子,正是王希然。幾人一照面,都是一怔。李雪玲最先反應過來,輕拉李白衣袖,低聲道:“快走!”李白回身便走。王希然喝道:“兄弟們快出來!”疾步搶上,揮刀斬落。魯健明抽出單刀,與之對壘,叫道:“你們先走!”他連日奔逃,傷勢一直未能痊癒。

王希然武藝了得,一套“破虜刀法”在他手中使來,劈、砍、剁、刺、削、斬、抹,竟而極是凌厲。“破虜刀法”流傳甚廣,乃軍中大將霍去病所創,取意大破匈奴,還我河山。數代傳下來,在軍中隱然成為必修刀法。這一套刀法僅橫砍九招,豎劈九招,斜削九招,一共三九二十七招。端的是上陣殺敵的剛猛招數,中間實無半點花俏,以此刀法對敵戰陣,固然極是威猛。若以之放對江湖好手,頗嫌巧妙不足。魯健明本身亦是用刀,他“亂環潑墨”刀法自成一家,招法巧妙,江湖上赫赫有名。

眾官兵見二人刀光閃爍,身法奇快,高聲喝彩加油。王希然大怒,喝道:“不去追那女娃娃,在這裡鬼叫甚麼?”他一說話分神,魯健明一招“鬥玉斜飛”單刀自左而右猛砍。王希然單刀豎擋,已自不及,躍開尺餘。不料魯健明“鬥玉斜飛”不待使老,變為“圍城鎖車”,單刀自後倒卷而來。“哧”的一響,王希然腿上中刀,鮮血直冒。他雖敗不亂,渾身上下舞起一道光圈,護住全身。其餘官兵看到上官遇險,衝將上來,乒乒乓乓鬥個不亦樂乎。

官兵分出一隊去追李雪玲,留下的不過九人,加上王希然,魯健明絲毫不懼,越打越是順手,忽然刷刷刷四刀連砍,砍翻四名官兵,跟著單刀一拖,削斷一名官兵右腿。這幾刀刀勢極快,幾有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所謂迅雷不及掩耳,並非不想掩耳,而是不及。那幾名官兵絲毫沒有閃避餘地,或中咽喉,或中胸口,均在要害之處。

魯健明瞬間打倒五名官兵,出手狠辣,迅捷無論。餘下五人駭然失色,退後一步。魯健明足下一轉,往李雪玲追去,眼看眾官兵堪堪追上二人,他足下發力,身法如風。身上傷口撕裂,鮮血滴下,在路上留下長長一道血痕。王希然大喜過望,叫道:“這小子身受重傷,兄弟們,咱們再趕幾步,累也累死了他!”縱馬追來。

作者的話:

本書編輯:六葉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