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鹿群俠傳 第七章 獲救
第七章 獲救
李白見身後官兵追的極緊,轉首看到南邊一片樹林,想起林中道路難行,魯健明身法靈便,定能大佔便宜,叫道:“去林子裡。”拉著李雪玲,跌跌撞撞奔入樹林,道路越來越高,抬頭望去,竟是一座山峰。峰下山道頗陡,奔到此刻,李白呼呼大口喘氣,只想坐倒在地,不再抬腿。慘叫聲傳來,李白回頭望去,見魯健明已追上官兵,揮刀不住惡戰。此時官兵僅剩十二人,他們學的乖了,圍成一圈,知魯健明有傷在身,不給他近身之機。偶爾眾官兵兵刃齊下,夾雜呼喝之聲,魯健明便手忙足亂,支撐維艱。他早瞧出如此相鬥,自己定然吃虧,數次往圈外衝去,奈何官兵好容易站了上風,豈肯讓他衝出圈子?王希然腿傷胡亂包紮,下馬親自攔截,其餘官兵豈敢怠忽?自然人人奮勇,人人拼命。這麼一來,魯健明一個疏神,腰間中刀。這一刀入肉寸餘,傷勢並非奇重,卻也痛的他眼冒金星。
李白看到此刻,低聲道:“玲兒,你自己逃走,我去幫忙!”直衝而下,拔出腰間長劍,挺劍直刺一名官兵後心。距官兵尚有數尺,足下一拌,跌倒在地,咕嚕嚕滾將下去。李雪玲不知該當立時逃走,還是等候二人。
李白一路滾下山去,越滾越快,聲勢慢慢驚人。眾官兵紛紛閃避,有兩人閃避不及,被李白砸倒,魯健明單刀砍下,了結二人性命。如此一來,官兵的包圍圈倒是破了。魯健明足下靈便,東西一搶,見李白身子擋在一棵樹上,慢慢扶著樹站起來,雙目無神,知他無礙。拉過李白,喝一聲“走!”,攜他往左奔去。王希然大喝一聲,單刀直砍李白。他知魯健明武藝高強,李白卻不怎麼樣,因此這一刀又快又狠,誓要先殺一人再說。魯健明左手扶著李白,回手不便,斜退尺餘。李白猝不及防,足下一扭,便欲倒地。魯健明暗叫“苦也”,急切間單刀擲出,王希然格開單刀,眾官兵發一聲喊,紛紛又圍將上來。
“噗”的一響,魯健明肩後中刀,這一刀砍的極重,險些便將他半邊腦袋削下來。他頭腦一陣暈眩,抓起一名官兵,擲下山去,那官兵長聲慘呼,腦袋碰在樹上,登時腦漿迸裂。魯健明喝道:“王希然,你和張躍究竟是甚麼關係?讓我死也做個明白鬼!”王希然哈哈大笑,說道:“你去問閻羅王,他自然告訴你。”魯健明怒道:“好!我先送你去見閻羅王!”鬆開李白,竄上兩步,伸手往王希然咽喉抓到。王希然單刀豎劈。魯健明身子微側,竟不閃避,“噗”的一聲,王希然一刀砍在他肩頭,魯健明雙爪卻已抓到。王希然生平從未見過如此狠惡敵人。魯健明雙目發紅,咬牙切齒,攜一撲之勢,他竟無法閃避。喉間摸上一雙冰涼的大手,他魂飛魄散,驚叫:“快拉開他!”兩名官兵挺刃直刺,“噗噗”兩聲,刺穿魯健明小腹。這兩刀刺入,魯健明全身再無半絲力氣,身子慢慢軟倒,喃喃的道:“你……你和張躍甚麼關係?為何殺我全家?”
李白驚怒交集,眼看此次性命不保,長劍一起,疾刺王希然。王希然正對魯健明,渾沒看到李白,只聽四下驚呼:“大人小心!”後腰刺痛,身子順勢前撲,往左滾去。“哧”的一響,後腰劃開一道半尺長的口子,入肉數分,避得驚險無比。李白大叫可惜,搶上兩步,一劍砍下。右側兩名官兵伸手擋駕,出刀絕不遲疑,刷刷刷三刀劈下,李白閃避不及,右臂中刀,長劍拿捏不住,跌落地上。另一名官兵伸手抓住李白,橫刀往他頸中砍下。“啪”的一聲,李白胸口落下一塊黃色物事。王希然後腰劇痛,鮮血如注,頃刻間染紅半幅衣衫,他看到那塊黃色物事,心中一凜,喝道:“住手!”那官兵一怔,退開兩步,飛足在李白膝彎一踢,李白登時跪倒。
李雪玲在山上看著二人紛紛倒地,性命已在頃刻之間,心下一橫,尋思:“這兩位與我萍水相逢,他們不顧性命救我,我怎能捨棄他們而去?王希然這大壞人,專幹壞事,玲兒縱然打你不過,也跟你拼啦!”悄悄下山,附身拾起一把單刀,見王希然面色陣青陣白,顯是遇到大難題了。原來那塊黃色之物正是聖旨,欽命李白入朝,王希然若不理會聖旨,就此殺了李白,便是造反作亂;他若放過李白,想起日後李白挾怨報復,自己小小一個都尉,如何斗的過李白?是以他心中為難之至,倉促間難以決定。李雪玲見他神不守舍,心中暗喜,正欲揮刀砍殺,王希然身邊的官兵看到她,喝道:“你幹甚麼?......”話音未落,那官兵雙目突出,口中咯咯有聲,胸前鮮血流下,噗的一聲倒地不起。李雪玲嚇一大跳,一人喝道:“甚麼人!?”話音未落,噹噹幾聲大響,跟著官兵慘呼聲起,她抬眼望去,一個灰影速度奇快,與官兵鬥在一處。
那灰影使一柄鐵叉,揮舞帶風,刺、挑、砸、打、鎖、勾、拿。諸般招數精妙已極,繞是李雪玲並不識貨,也覺此等叉法難以閃避。李白又驚又喜,見相救自己那漢子三十餘歲年紀,肌膚黝黑髮亮,鐵叉在他手中使來,虎虎生威。頃刻之間,又有五人喪命,如此一來,餘下幾人發一聲喊,狂奔下山,竟而丟下王希然不顧。王希然又氣又怒,不敢大聲呼叫官兵。他傷勢頗重,若無人照料,連山也無法下去。
那漢子見官兵逃走,也不追擊。他濃眉大眼,身材高瘦,衣襟帶血,神色兇狠,走到王希然身邊,問道:“這些鷹犬都是你的人?”王希然張大了口,不知如何回答是好。李雪玲奔到李白身旁,見魯健明已然出氣多,進氣少,不知死活,哭出聲來,道:“大叔,魯大哥他怎麼啦?”那漢子低頭檢視,見魯健明傷勢沉重,無力迴天,皺眉道:“這人傷勢太重,活不了了。”李雪玲一驚,淚珠兒更如斷了線的珠子般,撲簌簌的滾落下來。她不敢大聲哭泣,抽抽噎噎的一頓一頓,直令見者心酸。李白垂淚道:“魯兄俠義無雙,當真是天妒英才。”那漢子道:“別哭啦!終南山素以風景秀麗著稱,做他葬身之地,也是不錯。”李雪玲哭道:“大叔,這裡是終南山?魯大哥為何不理我?”那漢子不理她,轉向王希然,挺叉刺下。
王希然早在防備,勉力往左一滾。不料力不從心,那一叉竟未躲過,正中他肩頭。他痛的眼冒金星,叫道:“你敢殺官造反麼?難道不顧忌你全家性命?”那漢子冷笑道:“我殺都殺了,還顧忌個屁?”又是一叉疾刺王希然面門,勢道猛惡。這一叉勢必直刺入腦,絕無閃避餘地。
便在此時,“哧”的一箭射到,那漢子揮叉格開,吃了一驚,轉眼看到大批官兵疾奔上山,紛紛彎弓搭箭,激射而至。他心中一凜,拉起李雪玲、李白二人,喝道:“走!”一邊揮叉打落來箭,一邊拉著李雪玲疾行。李雪玲兀自不捨,哭哭啼啼的跟著那漢子往林子深處奔去。
地上積雪頗厚,李雪玲足下滑溜,難以站穩。那漢子慣於山中奔跑,足下如飛。遠遠甩開官兵,看到一處小山包,奔將上去。山包後乃是一條林蔭小道,那漢子拉著二人,縱身躍下。李雪玲耳旁生風,身子急速下降,心中碰碰亂跳,大覺好玩,將適才愁思拋去一邊。
這漢子姓劉,名叫劉老實。本是山中獵戶,吃過不少官兵的虧。明明在山上辛苦獵到之物,官兵強搶強收,稍有不順便殺人放火,委實和強盜沒有兩樣,是以對官兵極是惱恨。這日在山上打獵,忽見大隊官兵圍殺三人,料想定是官兵見三人落單,想搶劫財物,起了俠義之心,衝上去殺了官兵,救下李雪玲等人。
三人速度越來越快,劉老實不住以叉挺撥,使三人不致撞在樹上,這麼溜下坡去,官兵無人敢如他一般躍下,鼓譟一陣,紛紛離去。溜到坡底,劉老實道:“官兵為何追你們?”李白一揖到地,道:“此中情由我也是半點不知,似乎全是因玲兒姑娘而起。”李雪玲淚光盈盈,緊咬嘴唇,並不說話。劉老實見問不出所以,帶著二人往東而去,繞過好大一個圈,回到樹林之中。在一株樹下挖出一隻獾子,一頭小山豬,扛了起來,折而往西。走出裡餘,三進小屋立在土坡之後,李白心知定是這漢子所居。
這三進小屋純以木頭搭建,壁壘厚實,也是一個極溫暖的家。門外一個人影怔怔而立,看著面前的一個雪人。李白走近,看清那人影是一個小男孩,小男孩十一二歲年紀,黑瘦黑瘦,鼻涕長流,模樣兒極是醜陋。那小男孩看到幾人,奔來接過劉老實手中山豬,劉老實順手一鬆。這小男孩看來瘦瘦小小,力氣頗大,山豬雖是幼崽,卻也有數十斤重量,他隨手負在肩頭,竟似毫不費力。
作者的話:
本書編輯:六葉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