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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鹿群俠傳 第九章 美人

作者:離別

第九章 美人

劉大牛聽的有趣,心想:“這就是電視上講的江湖人,我啥時候能學會武功,也像魯老爺子一樣,名揚江湖呢?”李雪玲接著道:“王希然不知怎地,竟不敢招惹冷峰。爺爺道:‘我跟你回去便是,王大人,你知道此中情由,李林甫下一個要殺的是誰?自己好好想想罷。’王希然大怒,還罵我爺爺,他刷的一鞭抽下來,冷峰忽然就站在王希然面前,伸手一抓,抓住鞭梢,他道:‘這人是我的,打狗還得看主人,你這麼胡亂一鞭子下來,老爺我的臉面往哪裡放去?’王希然吃了一驚,用力回奪鞭子,但鞭子如在冷峰手中生根一般,哪能奪回半分?王希然大叫:‘反了反了,你個泥腿子,膽敢阻撓老爺辦案,來呀,給我……’他下面的話還未說完,冷峰扣住馬頭,喝一聲‘起’,呼的一聲將馬掀翻過去。”她年歲幼小,不知冷峰言語中譏刺李軒亦之意,原話轉述出來,劉大牛暗暗好笑。李白心想冷峰神力驚人,一匹馬兒怕不有數百斤,他硬生生將馬掀翻過去,這等臂力簡直不敢想象。

此時酒菜做好,眾人一起忙活,擺上酒席。劉呂氏自去內室用飯,劉老實作陪,劉大牛聽的極有興味,搬個小凳坐在一旁。劉老實、李白大聲談笑,也不問李雪玲後來之事,二人大碗喝酒,豪氣逼人。門外鉛雲越壓越低,不一會飄下片片大雪,便如羽毛四飛,夾雜呼嘯北風,聲勢不小。二人賞雪飲酒,越聊越是投機,越聊越是大聲,將適才不快拋去九霄雲外。劉老實言語狂放,說話爽利之極,性情又極是直爽,李白越聊越覺他實非常人,問起為何躲在山中之時,劉老實“啪”的一掌擊在桌上,桌上碗筷“啪啪”亂跳,道:“兄弟本是河南開封人士,家中雖不富裕,還有幾畝薄田。唉,官兵如狼似虎,委實一群土匪強盜,他們強徵我家田地,我爹爹不肯,竟被……竟被官兵活活打死!我娘被官兵一嚇,沒多久便病倒啦,撐不過一年,隨我爹爹而去……這殺千刀的官兵!我氣不過,夜間去刺死官兵,一人逃至長安,又遇到大牛他娘,不願受官兵閒氣,才住在這終南山上。”說著目中含淚,說到官兵之時,兀自咬牙切齒。李白唏噓不已,嘆道:“如今四海皆亂,官兵四處欺壓百姓,咱們這些窮苦百姓,哪裡還有活路?他們官府也不管管。”劉老實道:“官府官兵還不是穿一條褲子?他們哪有空閒理會我們鄉下人的死活?我從開封一路逃至此處,實歷九死一生,在路上碰到殺人放火之事絕不在少數。不說旁的,那日在華山腳下,便見兩個使劍少年,將一個魁梧漢子一劍一劍活活刺死。如此死法,豈不比凌遲更加慘烈?”

李白想起慘死農夫,默然不語。劉老實又道:“玲兒一個小姑娘又有何罪?全家慘遭殺害,如今孤身一人,官兵仍不肯放過她。”李白怔怔不語,心想:“玲兒的爺爺我見過,這人並非大奸大惡之徒,官兵為何殺人全家?絲毫不去審問,直接下毒手,這等行徑,和山賊強盜有何分別?”嘆一口氣,想到此次聖上相招,若能入朝為官,當可為天下百姓做一點事。劉老實見他沉吟不語,又斟一碗酒,笑道:“說這些勞什子幹麼?咱們今日只飲酒,不說別的。”李白舉碗一飲而盡,道:“咱們賞雪飲酒,也是一大快事。”飲到後來,二人見地上積雪盈尺,乾脆席地而坐,大聲談笑。劉大牛聽二人說話,無聊之至,此時李雪玲也已吃飽,於是拉著李雪玲手,道:“跟我來!”不由分說拉著她往南奔去,走出數十丈,林中忽然寬闊起來,眼前十餘丈方圓的一塊平地。劉大牛笑道:“我常來這裡玩耍,你從這裡看下去。”拉著李雪玲往東走出數丈,眼前忽而開闊,壁壘萬仞,山勢如削,竟是一個絕壁。

此處積雪盈尺,滑溜異常,往下看去,深不見底。李雪玲不敢再往前走,嚇得心中碰碰亂跳,退後幾步,顫聲道:“這……這有甚麼好看?”小臉雪白,臉上因驚懼略顯紅潤。劉大牛腦中“嗡”的一響,心道:“我死了,這小丫頭總有一天要迷死我,咋辦才好?”吶吶的道:“這......這......這裡景色漂亮......你......你不欣賞一下......不是很......吃虧嗎?”李雪玲甩開他手,道:“你是個結巴?我回去啦,不跟你瞎說。”劉大牛忙又拉住她,道:“我......我不是......結巴。”李雪玲笑道:“還說不是?你聽,你一句話說了多久?我.......我不是........結......巴。”笑聲如鈴,清脆悅耳,劉大牛頭暈眼花,往後便倒,喃喃的道:“咋會有你這種人的?怪不得人家說愛美人不愛江山,我咋會遇到你的?”“愛美人不愛江山”這句話李雪玲在戲曲中看到過,明白意思,登覺羞澀,臉上一紅。劉大牛不敢看她,岔開話題道:“冷峰後來咋樣了?你說給我聽聽,行不行?”

雪花紛紛揚揚,其勢小了許多,北風呼嘯,二人縮縮脖子。李雪玲道:“你說甚麼?‘咋’是何意?”劉大牛一怔,道:“‘咋’就是怎麼的意思。”李雪玲點點頭,道:“是了,你這是哪裡的話?怎地這麼難聽?”劉大牛嘆道:“是我的家鄉話,你快說說後來咋樣了?”李雪玲道:“你為甚麼非要知道?”劉大牛坐起身子道:“你爺爺死了,你心裡肯定難受的很,所以我就想陪你一起分擔快樂憂愁,你要是不願說,我就不知道咋辦才好了。”李雪玲聽到他說:“我想陪你一起分擔快樂憂愁。”這句話時,鼻子一酸,這幾日來的擔驚受怕,終於有個同齡之人關心自己,如何不心神激盪?李白、魯健明雖說捨命相救,但二人從不和她說這等貼心言語,李雪玲對二人敬畏倒多過親暱。劉大牛不知禮法,隨意拉住李雪玲之手,又溫言細語,無意之間,已讓李雪玲感到親切許多。

李雪玲強忍著不讓淚水滾下來,低聲道:“好,我說給你聽。”劉大牛拍拍身邊雪地,說道:“你也坐。”李雪玲道:“我……”她剛想說“我不坐”,轉念又想:“他把我當朋友,我若不坐,豈不是看不起人麼?”改口道:“好罷。”在一旁坐下。原來劉大牛就是楊旭,他醒來之時,面前兩張陌生面孔,不知身處何地,也不敢隨意說話,痴呆幾日,仔細觀察,發覺天地間無比純淨,絕非後世那般渾濁。楊旭暗歎之餘,知自己定然穿越,不知當下朝代,若是亂世,這山中豈非世外桃源?他素來胸無大志,只想能安穩度日,平平穩穩一生。數月下來,劉老實極是疼愛這個兒子,對他加倍喜愛。楊旭在前世並未感受到親情,驀地裡有人熱忱關懷,自然極是感動,慢慢接受這個古代爹爹,古代媽媽。一家三口其樂融融,倒也快樂逍遙。隱隱覺得自己能穿越,恐怕那塊石頭居功至偉。

李雪玲道:“雪下得這麼大,我回去告訴你,成不成?”劉大牛笑道:“要不下雪也簡單。”四下一張,奔過去撿來幾塊木板,又取來四根枯枝,架了起來,宛然便是一個簡易小房子。二人坐在裡面,也能遮擋風雪。李雪玲小孩心性,大為歡喜,見這小房子顫顫巍巍,彷彿一陣風便能吹倒,卻是自己親手所建,興奮之情不亞於劉大牛。她在小房中坐下,道:“好罷,我說給你聽。王希然猝不及防,從馬上跌下來,他還沒站起來。冷峰手中多了一把刀,他跑得快極,我看的頭昏眼花,也瞧不出來他在什麼地方。”劉大牛聽她聲音清脆,帶著北地特有的口音,極是動聽。又是興奮,又是感嘆冷峰武功,咧嘴大笑,說道:“好聽,果然好聽!”李雪玲見他笑的開心,不自禁的微笑道:“什麼是武功?”劉大牛道:“你剛才不是說過嗎?冷峰跑的很快,那就是武功。”李雪玲“嗯”了一聲,想起爺爺,目中淚珠兒瑩瑩,道:“你不許笑!”劉大牛雙眉一收,板著臉道:“好,我不笑!”一本正經的挑挑眉毛,臉上神情誇張,李雪玲越看越氣,怒道:“你幹什麼擠眉弄眼?不許你看我!”劉大牛轉過頭去,道:“我不看你,這可行了罷?”

李雪玲見他如此聽話,心下又自歡喜,道:“你偷偷瞧我了,我不跟你說啦!”劉大牛大急,忙伸手拉住她,道:“我沒瞧你,我真的沒看你。”李雪玲笑道:“你現下可不正看著我嗎?還想騙我?”劉大牛愕然明白,知她逗弄自己,嘻嘻笑道:“你不想我看也行,把我眼珠子挖掉罷,到時候我兩個眼珠都沒有了,血流滿臉,就看不到你啦。”他說的恐怖,李雪玲這幾日多見血光,顫聲道:“你......你別嚇我......”劉大牛暗暗後悔,笑道:“對了,王希然去抓你爺爺,冷峰把你們救了,對不對?”李雪玲定了定神,悽然道:“冷峰殺光官兵,他自己也受了重傷,還說要帶我走。爺爺躺在地上,胸口冒血,我怎麼叫他都不起來。媽媽和爹爹也不理我,我以後該怎麼辦才好?若非魯大哥,我哪能活到現在?”劉大牛聽她“魯大哥”叫的親熱,怒氣上衝,斜著眼道:“你那個魯大哥是誰?”李雪玲道:“魯大哥看不過官兵欺悔我,因此救我性命。他是大大的好人,還揹著我走了這麼遠,可惜他也不理我了,我聽李大叔說,他也死了。”劉大牛心下一寬,道:“他為了救你,所以被官兵殺了?是不是?”李雪玲道:“魯大哥就在前面的林子裡,他一個人躺在地上,也沒人去管他,你說他會不會生病?現在還下雪呢,怎麼辦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