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鹿群俠傳 第二章 入莊
第二章 入莊
劉大牛又驚又喜,兩旁景物飛速後退,足下似有無窮力量,越奔越快。迎面厲風颳來,他口鼻灌風,呼吸亦覺困難。胸膛卻興奮的如欲炸開,腦中一個聲音不住叫道:“輕功!這是他媽的輕功,我會輕功了,我真的會輕功了。”念頭尚未轉過,猛覺身子一頓,足下收勢不住,衝出尺餘,手臂仍在白衣少女袖中,這一前一後兩股力道,劉大牛手臂劇痛,險些斷折,叫道:“咋啦?......”白衣少女呼嘯一聲,雙手震開劉大牛二人,足尖一點,往斜竄出。噗噗聲響,數箭釘在樹上,箭尾兀自顫動。這幾箭力道猛惡,入樹五六寸,直震的積雪簌簌而下。劉大牛心下一跳,知有人偷襲。忙拉起李雪玲,躲在一株樹後。白衣少女朗聲道:“何方鼠輩?便請現身相見!”渾身真氣鼓盪,衣衫隨風自舞,確有氣吞天下之概。劉大牛目眩神馳,心道:“小丫頭挺威風,我學會武功以後,肯定比你牛逼。”
白衣少女叫過,林中無人回應,又道:“鬼鬼祟祟不敢現身,算甚麼好漢?卑鄙無恥的行這偷襲手段,你們也別出來啦,免得姑娘瞧著生氣。”一邊說著話,一邊悄悄往李雪玲這邊靠來。話音甫落,往右搶出兩步,果然簌簌聲響,聲音勁疾,又是三箭射到。這三箭速度奇快,分上中下三路射來,白衣少女早料到敵人會偷襲,左足不待落地,往右搶去。劉大牛躲在她右邊,她早已看清,此時搶到二人身旁,伸臂一抄,提起二人,便往山下奔去。
奔出兩丈,身後銳風呼嘯,白衣少女一凜,便只霎時之間,六箭射到。敵人似乎無意取她性命,這六箭快似流星,卻貼著她衣衫而過。白衣少女駭然之下,心道:“這是何人?箭法如此精準,難道是.......是林劍鋒?”想到這裡,心中一片冰涼,放下李雪玲道:“自己逃命去罷!”足下一點,身影消失在林中。劉大牛茫然不知所以,道:“玲兒,她是不是有啥麻煩?”不等李雪玲回答,又道:“天快黑了,咱們回去罷,不然爸爸該著急了。”李雪玲眼中滿是駭然之色,指著他身後道:“你......你看......”劉大牛本就膽小,見她神色驚怖,林中越來越黑,哪敢回頭?顫聲道:“我......我身後......有人?”李雪玲不住點頭,便是說不出一個字來。劉大牛頭皮發麻,只想大叫一聲“媽呀”,然後有那麼遠,跑那麼遠。但雙腿卻如灌鉛一般,連走一步也無法做到,道:“我......我......我也是鬼......大家都是自家人......不是......是自己鬼......你.....你們......別來找我。”身後一人笑道:“我這麼英俊瀟灑,你說我是鬼?可不是瞎了你的狗眼麼?”聲音沉厚,帶著一股詼諧之意,乃是一個年輕男子。劉大牛聽到人聲,已知自己緊張過度,轉身看去,眼前一人身材魁偉,膀闊腰圓,朦朧中只見他鬍子滿臉,頭髮亂糟糟的堆在頭上,身上卻有一股清香味道。這人三十餘歲年紀,身穿獸皮短鎧,揹負弓箭,臉上神情似笑非笑。將近十二月,天氣寒冷,他卻光著臂膀,露出虹結肌肉,彷彿不知道天地間還有“寒冷”一詞。劉大牛張大了口,心道:“乖乖,我恨不得抱著爐子,他反而恨不得光著屁股。”聽這人口氣,知他喜歡愚弄旁人,臉上裝出一副吃驚神色,道:“你......你是人?”那人逼緊嗓子,道:“我是地獄的索命閻羅,不是人!”聲音冷冰冰的,李雪玲尖叫一聲,轉身便逃。
劉大牛心念電轉,知適才定是此人射箭,嚇跑白衣少女的,他不知二人究竟有何仇恨,也不敢貿然亂說,假意害怕,與李雪玲一起逃命。那人哈哈大笑,也不追趕二人。劉大牛奔出裡餘,心臟彷彿要從口中跳出,大口喘氣,拉住李雪玲道:“他是個人,不是鬼,你別怕。”李雪玲怕的厲害,豈肯信他?甩脫他手,往下逃去。劉大牛無奈,打起精神,緊追而去。忽見李雪玲哎喲一聲,滾倒在地。劉大牛搶上去扶起她,道:“你咋樣?受傷了沒?我看看。”一邊幫她拭去雪花,一邊道:“跟你說了,他是個人,你咋還跑?他又不吃你,你怕啥?”李雪玲見他焦急神色,知他真誠關心自己,心中一暖,道:“他長的太過嚇人,我不敢看他。”劉大牛嘻嘻笑道:“我膽子小,你比我膽子還小啊。”李雪玲起身道:“我沒事,怎辦?我們怎麼回去?”劉大牛知那人並無惡意,道:“這人是天下第一大帥哥,他肯定不吃我倆,你放心好了。”
一個冷冰冰的聲音忽然道:“你們見過那人了?他長的何等摸樣?”李雪玲陡然聽到這個聲音,心一下提到嗓子眼,只差咧嘴大哭。劉大牛手足冰涼,轉眼看到一人身穿白衣,他頭髮也豎了起來,叫道:“真你媽有鬼!”仔細看去,朦朧中似乎便是白衣少女,走近細看,登時認出,此人正是白衣少女。白衣少女便如山中精靈,沒有一絲人間氣象。
原來白衣少女走到半路,想起林劍鋒手段狠辣,這兩個小孩兒落在他手中,定然性命難保,便回頭尋找二人,恰巧聽到二人談話。劉大牛驚魂稍定,強笑道:“姐姐,剛剛有個惡鬼,他想吃我倆,幸虧我跑的快,不然可糟糕了。姐姐來的正好,我今天不回家了,就跟著姐姐一起。”白衣少女伸臂拉住李雪玲,又提著劉大牛後腰,縱身躍上樹頂,她渾身似沒半點重量,飄飄然戚若鴻冥。劉大牛身子飛翔在空中,心下又是興奮,又是害怕,只想開口大呼:“老子會飛啦!”作為現代之人,能親身體會飛簷走壁的輕功,心情之興奮,實非筆墨足以形容。
奔出數裡,出了林子,白衣少女來到一片平原之上。遠處山谷中透出燈火,佔地極廣,幾達數十畝。她徑直往燈火之處奔去,足下恍若御風,自雪上一滑而過,劉大牛並非識貨之人,也覺她身法實在高明。忽覺身子飛起,他尚以為白衣少女又施展何等厲害輕功,不料徑直朝地面落下,噗的一聲栽入雪中。幸而積雪甚厚,沒有傷到頭臉,臉上冰涼徹骨,忙爬起身來,只聽白衣少女道:“你是何人?”劉大牛一怔,便見兩條人影飛舞來去,正自惡鬥。
其時天邊殘雲飄散,露出星月,與地上積雪映照,人影瞧的清清楚楚。李雪玲站在一旁,眼中滿是駭然之色,看到劉大牛,奔過來道:“惡鬼找來啦!你看,他和姐姐打在一起了。”白衣少女拳法柔美,姿勢飄逸,在這靜夜看來,便如仙子一般。另一個黑影猛地後躍數尺,哈哈笑道:“沐顏小姐好身手,蘇適之將落梅劍法傾囊相授,不想沐顏小姐以拳當劍,也有如此威力,可喜可賀啊。”話音不待落下,揮掌而進,勁風猛惡,直撲白衣少女肩頭。白衣少女覺他一掌力道奇大,不敢硬接,側身閃避,使一招“梅花三弄”,雙拳交疊,三股勁力交加,一浪大過一浪。劉大牛心道:“原來這少女叫蘇沐顏,名字取的真好。這黑大漢不就是剛剛那個不怕冷的嗎?他倆果然有仇,我該幫誰才對?”白衣少女蘇沐顏身法靈便,閃避間暗含奇妙步法,腰若柳枝,隨意擺動,便似隨時都能斷折一般,偏偏每在危險之時避開。黑大漢掌法剛猛,激起地上雪花飛舞,他武功又自不同,混不理會蘇沐顏身法如何幻目,每見蘇沐顏攻來,抬手便是一掌,掌力如潮,逼得蘇沐顏無法近身。但時候一長,內力轉弱,豈非有敗無勝?
相鬥二人身法太快,李雪玲瞧的頭昏腦漲,後退數丈,遠遠躲在一旁,也不看二人。劉大牛雙目大睜,興奮之極,忽覺臉上厲風颳來,隱隱生疼。正沒理會處,胸口鬱悶起來,險些昏暈在地。他大吃一驚,尚未明白怎麼回事,雙腿一軟,坐倒在地。黑大漢一直注意劉大牛,見他離兩人甚近,暗暗擔憂,此刻果見劉大牛被勁風震倒,心知時候一長,劉大牛必受重傷。左跨一步,搶到劉大牛身旁,伸手提他起來,默運內力,助他抵抗。蘇沐顏後躍數步,道:“足下武功驚人,你我並無解不開的樑子,幹麼以命相搏?”黑大漢見劉大牛臉上慢慢恢復血色,笑道:“蘇家磬竹劍法天下無雙,在下慕名已久,若不見識一番,豈不可惜?”話說的漂亮,口氣中卻無半點恭謹之意,接著道:“這小娃娃頗為有趣,沐顏小姐若能代為照看,在下感激不盡。”蘇沐顏道:“他有趣便有趣,與我何干?”黑大漢臉色一沉,說道:“沐顏小姐恐怕不知,明日大婚之時,在下自會拜訪,到時將這小子一併取回。”劉大牛聽的一頭霧水,心道:“我啥時候有趣的?他覺得我有趣,為啥叫蘇沐顏照看我?”蘇沐顏暗暗心驚,此人對自己的事一清二楚,自己卻對他半點不知,道:“足下究竟是何人?”黑大漢笑道:“明日自知。”將劉大牛放在地上,大踏步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