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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鹿群俠傳 第七章 結脈

作者:離別

第七章 結脈

這一口酒下肚,腹中便如火燒一般,力氣恢復了些,低聲道:“你們想要《殘陽真訣》,需答應我一事。”

陳子峰道:“什麼事?”

劉大牛道:“你們饒過山莊裡的人,我就告訴你們。”

陳子峰笑道:“簡單之至,你說出來,我們立即走人。”

劉大牛道:“好,你附耳過來,我告訴你。”

陳子峰道:“你直說就是,咱們師兄弟之間沒有秘密可言。”

劉大牛聲音越來越低,道:“《殘陽真訣》就在......”嘴唇蠕動,聲音已不可聞。

陳子峰大是焦急,顧不得許多,附身去聽。猛覺後心一痛,他反應奇速,躍將起來,往右搶出數丈。

身在空中之時,一口氣已洩,跌落雪地,抽搐幾下便不動了。

後心鮮血汩汩直流,插有一柄匕首。顯是直刺心臟,立時斃命。

原來草上飛見他彎腰,登時大喜,知此等難得機會,便即下手偷襲。

他武功不及,若當真明著放對,多半打陳子峰不過。

此時陳子峰聽到《殘陽真訣》,急於知道下落,竟沒防備,被草上飛一擊奏效。

其他二人吃了一驚,躍開數步,喝道:“草上飛,你幹什麼?”

草上飛哈哈大笑,忽然極快的附身在劉大牛口面,只聽劉大牛低聲吐氣,他一個字也沒聽清,又聽劉大牛道:“就在那裡了,你們要說話算話。”話音一落,昏暈過去。

錢鬍子、慕華圍住草上飛,齊聲道:“殘陽真訣在哪裡?說!”

草上飛滿腹怒火,心道:“我一不小心,上了這小子惡當,他就是死了,還要擺我一道,陳子峰可殺錯了。原來他用的離間計,我們幾個枉稱老江湖,竟被一個頑童戲耍。”心中轉念,口中卻不服輸半點,笑道:“二位朋友,再見啦!”

正欲離開,忽聽一聲長嘯。這嘯聲威猛之至,直衝雲霄,震的三人耳鼓鳴響,心神動搖。

劉大牛暈去一會,被嘯聲一激,又醒了過來。

他睜開雙眼,便見一道灰影竄過,跟著一人喝道:“解藥給你!”聽聲音乃是慕華。

他抬頭望去,慕華丟擲一袋物事,撒腿便逃。

那灰影左手伸出,已抄在手中。他右掌往前伸去,手中一柄長劍,直刺草上飛。

霎時之間,手腕微抖,劍光點點,嗤嗤聲響,草上飛哪有閃避餘地?慘呼未絕,怕的一響,右臂竟被灰影削下。

這灰影不是別人,正是風林派掌門胡志。

風林派內功獨到,他修為幾達三十餘載,這幾日一直運功逼毒,到了此刻,已將婆羅沙星之毒盡數逼出體外。他生平從未吃過如此大虧,只覺窩囊數日,著實憋的狠了。

這一下如飛將軍從天而降,一出手便震懾當場。

這一劍他含怒而刺,實已使出生平所學。錢鬍子見機極快,眼見二人絕無抵禦可能,灑出一把藥粉。

胡志聞到一股甜香味道,頭暈眼花,心中一凜,忙運功逼毒。見錢鬍子、草上飛二人已奔的遠了,他卻不敢提氣便追。

胡志真氣流轉一個周天,頃刻間站了起來,見羊肉湯香味正濃,伸手撈起一塊,便欲大嚼。

劉大牛忙道:“肉湯有毒!”

胡志一凜,轉眼看到劉大牛,道:“有毒?”

劉大牛指著一旁麻雀道:“你看!”

胡志走過去一看,心下一涼,暗道:“這幾個人小小年紀,心計之工,實非常人,知我餓了數日,一出來自會進食,是以留下肉湯。我適才若吃了下去,豈非難逃性命?”他暗叫僥倖,也不謝劉大牛救命之恩,一腳踢翻肉湯,扭頭進了莊子。

劉大牛躺在地上,胸口越來越痛,出氣多,進氣少,眼見不活。

便在此時,人影一閃,正是劉克海,他道:“先別出聲!”附身抱起劉大牛,往西奔去。

劉大牛神智不清,但知有人相救,迷迷糊糊的道:“你......你......是誰?”

劉克海數日沒吃過飯,若非有內力支撐,哪能抱得起劉大牛?喘氣道:“我再說話,就抱不動你了。”

話音未落,足下一拌,二人一同滾倒在地,衝出數尺,踢起雪花飛舞。

劉克海將頭埋在雪中,大口吃下。

冷水入腹,喘息才有了力氣,在雪中歇息片刻。

遠處傳來腳步聲,劉克海扭頭看去,見是文素心,心下一暖。

文素心奔到二人身邊,見兩人都躺在地上,一屁股坐倒,吃幾口雪,大口大口喘氣,忽然眼圈兒一紅,抽抽噎噎的哭了起來。

劉克海眼望天空,只覺這幾日經歷,實如數年一般。

這些平日道貌岸然的人,在緊急時刻,竟是如此一幅嘴臉,自己能活著出來,已極是僥倖。

文素心哭了半晌,方才心情漸復,顫聲道:“這些人還是人麼?他們活活咬死了多少人?師兄,你看到了嗎?”

劉克海不語,聽劉大牛呼吸幾不可聞,從懷中掏出一粒藥丸,喂他服下。

不料劉大牛牙關緊咬,並不張口,他坐起身子,雙掌擠壓,一股內力渡去,劉大牛牙關鬆動。

劉克海趁機將藥丸拋入他口中,又抓起一把雪,放在手中融化,將雪水滴了進去。回頭道:“師妹,你先回去,快看玲兒姑娘出來了沒。”

文素心擦去淚水,道:“我不想回去,玲兒姑娘有蘇家的人相護,不會有事的。”

劉克海道:“我答應過他,一定要送玲兒姑娘回去,你要我失信於人麼?”

文素心看他一眼,爬起身子,轉身而去。

劉大牛服下藥丸,呼吸沉穩許多。

但臉色蒼白,仍自不醒。劉克海見離蘇家不遠,生怕胡志找來,抱起劉大牛,往山中走去。

他數日不曾進食,手足無力,走出不足裡餘,眼前一黑,昏死過去。

呼呼北風吹過,鉛雲越壓越低,不過片刻,飄下片片雪花。

雪花越下越密,天地間灰濛濛一片。遠處冒著風雪,走來一行人。

當先一人拉著一個女童,不時低頭檢視足跡,遠遠看到二人昏死在雪地之中。

她疾步奔來,邊奔邊叫:“師兄?你怎麼啦?”

奔到跟前,見劉克海雙目緊閉,似乎昏睡過去。

這人正是文素心,她回到蘇家之時,正巧蘇適之等人出門,當即上去截住幾人,要帶著玲兒走。

蘇沐顏答應過劉大牛,自然不允,文素心著急起來,哪肯與她多言?搶過李雪玲,轉身就走。

蘇沐顏大吃一驚,忙追了上來。

蘇適之怕女兒吃虧,亦跟在身後,其他數人見狀,都跟了上來。

幾人糊裡糊塗一路追逐,奔來此地,驀地裡見到劉大牛,俱都大喜,心想這小孩說要救人,便當真解了山莊之圍。

李雪玲見劉大牛昏迷不醒,哭道:“姐姐,大牛哥是怎麼回事?他為何不理我?是不是也要學著爺爺,在這裡睡覺?”

文素心自己還忙不過來,哪有空閒理她?伸手扶起劉克海,便負在背上,往南走去。

劉克海一覺有人,幽幽醒了過來,見到文素心,微笑道:“師妹,你放我下來,我自己走。”轉眼看到蘇適之、蘇沐顏、蘇莫言、李雪玲、小寧等人,微微一愕,道:“他們怎地都來了?”

文素心柔聲道:“你覺得怎樣?”

劉克海笑道:“剛剛就是困的緊了,睡了一會。劉大牛呢?”

文素心往地上一指,道:“在那裡。”

劉克海掙扎著走出幾步,伸手扶起他,左掌按在他小腹“關元穴”上,右掌按在他背心“靈臺穴”之上,默運內力,助他療傷。

文素心搶過來道:“師兄,你自己還有傷呢,怎能再損耗內力?我來罷。”

劉克海微微一笑,示意她不要說話。

劉大牛身子一震,迷迷糊糊中但覺身子如在暖爐一般,全身懶洋洋的極為舒服,他臉上無意識的露出笑容。

劉克海內力損耗殆竭,強自提氣,見劉大牛身旁雪花慢慢消融,二人坐的地方溶出兩個圈子,他知內力已有起色,用眼色示意文素心。

文素心臉上一紅,心道:“我一個少年女子,怎能去脫他衣衫?”

原來她門中內力怪異,行功時全身發熱,需解去衣衫,否則熱毒難清,便會反噬自身。

其時不容猶豫,文素心道:“蘇老,你快脫掉劉大牛衣服,熱氣若散不出來,他會有性命之憂。”

蘇適之躺在地上,有氣無力,哪能爬的起來?

李雪玲聽的明白,雙目含淚,說道:“我來。”

伸手解開劉大牛衣衫,慢慢脫下。

眾丫鬟均各臉紅,扭頭不敢觀看,蘇莫言卻睜大了眼珠,一瞬不瞬,見劉大牛身子發紅,兀自熱氣繚繞,暗暗吃驚,心想:“這是什麼功夫?”

蘇沐顏眼角看到蘇莫言不轉身,拉她一把,小聲道:“快轉過頭來!”

蘇莫言卻不理會,見李雪玲要去脫劉大牛褲子,忙道:“褲子就不用脫了。”

李雪玲年紀雖幼,也知男女有別,適才情急,此刻登覺羞人,臉上紅的如同大蝦,但掛念劉大牛,卻不肯轉過頭去。

二人行功約莫半個時辰,雪下極大,旁觀眾人幾成雪人。

劉克海、劉大牛二人身上未粘一片雪花,雪花落在二人身上,立時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