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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鹿群俠傳 第八章 後福

作者:離別

第八章 後福

李雪玲見劉大牛忽而皺眉,忽而苦笑,忽而便欲大喊,心中起落,又是焦急,又是擔憂。

忽見他終於睜眼,李雪玲歡呼一聲,叫道:“大牛哥,你瞧見我了嗎?我是玲兒。大牛哥,你看看我。”

劉大牛目光呆滯,夢中似乎聽到一人呼叫,那人宛然便似玲兒的聲音,他心情激動,便欲張口呼叫,不料一口氣直衝胸口,哇的一聲吐出一口鮮血。

這口鮮血疾噴而出,盡數噴在李雪玲身上,已非血塊,化作紫色,委實怪異之至。

李雪玲嚇的呆了,半晌才大哭出聲。

劉克海身子一軟,便即摔倒,文素心搶上扶他起來。

劉克海眉頭緊皺,道:“他的傷勢奇怪,經脈亂成一團,我想助他理順,誰知內力反震,竟沒半點起色。師妹,你知道有什麼掌力能使人經脈移位的嗎?”

文素心搖頭道:“我不知道。”

劉大牛鮮血吐過,雙目迷離,猛地看到李雪玲,心下一喜,笑道:“好妹妹,我做夢都能看到你,哈,看來我心裡肯定特別掛念你。”

李雪玲撲入他懷中,大哭起來。

劉大牛身上一涼,清醒幾分,發覺並非做夢,蘇莫言仍在一旁看著他。他抱著李雪玲,笑道:“大家都出來啦?陳子峰死了,我見草上飛也跑了,都沒事了罷?”

隨手將衣服穿好。蘇莫言道:“風林派的胡志運功逼毒,二孃見他內力盡復,就關閉了陣法,他出去打跑草上飛,我們才沒事的,你呢?”

這“你呢?”二字一出,她轉過頭去,劉大牛眉頭微皺,心道:“我就算再醜,你不想看到我,就別來看我,扭頭不看算啥意思?讓我慚愧的嗎?老子長的這樣,哪能選擇,狗眼看人低的傢伙。”

其實蘇莫言轉頭過去,是因為鼻子發酸,快要掉下淚來,卻非嫌劉大牛醜陋。

劉大牛心中有氣,便欲起身,李雪玲忙伸手扶他。

劉克海道:“今日能結識小兄弟,劉克海不勝之喜,不知小兄弟如何稱呼?”

劉大牛跟他互通了姓名,笑道:“劉大哥果是信人,只不過答應我的事,似乎還沒辦完?”

劉克海一凜,眼望劉大牛,見劉大牛微微點頭,嘆道:“確實未曾辦完,我這就去辦。”伸指封住李雪玲穴道,又道:“師妹,帶上玲兒姑娘。”

李雪玲陡然無法動彈,大是駭異,眼看劉大牛的身影越來越遠,叫道:“大牛哥,你幹什麼?快救玲兒......”

風雪中傳來她的呼聲,劉大牛心如刀割,劉克海的聲音遠遠傳來,道:“大牛兄,你的傷勢我無能為力,他日有緣,再行相聚。”

劉大牛嘿嘿一笑,道:“還有緣?我連路都走不了,還有緣?你的話騙鬼呢?”自知重傷難治,不願李雪玲傷心,是以叫劉克海送回李雪玲,自己慢慢等死。

蘇莫言道:“你就從不為自己考慮嗎?”說到最後,聲音發顫。

劉大牛笑道:“我不為自己考慮就是傻子,我現在去找人治傷,帶著玲兒,不是拖累我嗎?我一直都覺得你特別聰明,沒想到也是笨豬一個。”

蘇沐顏怒氣上衝,大聲道:“莫言好意開導你,你何必惡語中傷?”

劉大牛臉色一沉,道:“嘴長在我身上,我想咋說就咋說,你管的著嗎?”不再理會蘇適之等人,往北走去。

蘇莫言搶上數步,嘴張張合合,便是沒有說出一個字。

劉大牛強自走出裡餘,風雪越來越大,他呼呼喘氣,雙腿顫抖,只想就此躺下,什麼也不管,什麼也不理,睡夢中死了算了。

胸口鬱悶之意越來越濃,眼前金星亂舞,他再也無法動彈,坐倒在地,心道:“這個仇我是沒法報了,草上飛,算你跑的快。哥就算再穿越,也肯定記得你。”

轉念又想:“我要是穿越到別的時空,還能見到玲兒嗎?我能穿越,是那塊石頭的功勞,玲兒可沒有石頭,她能穿越才有鬼了。”

想著想著,眼皮沉重,索性躺在地上,吱吱聲響,有人慢慢走來。

他想扭頭去看,頭頸卻說什麼也轉不動。

雪花細密,頃刻間蓋住劉大牛身子,吱吱聲音越來越大,一人叫道:“劉大牛......你在哪裡?......劉大牛......”

劉大牛心中一動,聽聲音不是別人,正是蘇莫言。

他身子動了一動,忽覺胸口劇痛,無法呼吸。腸子似乎都攪在一起,他想張嘴大叫,卻沒有一絲聲響。

又想將腸子拉出來,自己用手理順它。

正自痛的死去活來,眼前顯出一張靚麗的臉龐,這張臉上滿是關懷之意,眼中似有淚水,劉大牛認得此人,不是蘇莫言,還有誰來?

劉大牛想說:“你快殺了我,我受不了啦!”又想說:“你救救我,我痛死啦,我不想死。”但連呼吸亦是不能。

蘇莫言見他胸口不住起伏,卻無法吸進去一口氣,顯是憋悶異常。

如此下去,頃刻之間,他就會沒命。她也不知怎麼施救,張口便親住劉大牛,用力吹氣。

劉大牛吃了一驚,嘴唇溫熱溼潤,雙眼大睜,隱隱一股涼意從口中灌下,仍覺氣悶的厲害,用力呼吸,身體卻極度缺氧。

他雙目泛白,胸口便欲炸開一般。

若是常人,這麼下去,自是憋死一途,但劉大牛體內兩股熱氣來回交竄。

這兩股熱氣霸道之極,但凡遇到阻礙,一起猛衝,似要將劉大牛身體撕成碎片一般。

他身子急速抖動,臉色通紅,那兩股熱氣往他小腹撞去。

每撞一次,他身子便如撕裂般劇痛。蘇莫言見他眼中痛苦之意越來越濃,運起微弱內力,往他胸口按下。

劉大牛身子一震,那兩股熱氣一覺有外力進入,聯手反擊。

蘇莫言那股真氣極是微弱,手臂一震,全不由住,跌出丈餘。

兩股熱氣又往劉大牛小腹撞去,不過數次,小腹上忽然穿了一個小孔。

劇痛減弱,兩股熱氣自此遊入身後,順著脊椎,回到胸口,又至小腹。

如此越來越快,每轉一圈,劉大牛臉上就有空氣透入,他已不覺憋悶。片刻之後,劉大牛忽然坐起,臉色已恢復正常,胸腹間暖洋洋的,便如暖爐烘烤一般,力氣似乎也恢復了些,他大是愕然,心道:“這是咋回事?”

原來“推經結脈”實是江湖一大奇功,這門功夫確有拓寬經脈之功,但拓寬經脈的同時,也會使人經脈移位,如此不上不下,中此掌之人大多必死無疑,縱然施掌者,也無可解救。

草上飛放心的讓劉大牛再回去,便知他無可解救,必死無疑。

豈不知劉大牛身具天外隕石,本身潛力無窮,身體柔韌度早已遠超常人,是以憋悶良久,卻沒窒息而亡。

推經結脈使人經脈移位,實乃最粗淺的練法,功深之處,仍是強身健體。

劉大牛無法呼吸,體內真氣卻急欲尋找出口,於是來回衝撞,他覺小腹劇痛,那是真氣衝撞“會陰穴”與“尾閭關”之功,“會陰穴”屬任脈;

而“尾閭關”屬督脈。任督二脈絕不相通,他真氣無法宣洩,實已處在生死邊緣。

他無法駕馭體內真氣,便只爆體而亡一個下場。

便在此時,蘇莫言運真氣相助,她內力雖弱,便如壓死駱駝的那一片葉子,卻起了至關重要的作用,使得兩股真氣猛地穿透“尾閭關”,就此打通他任督二脈,推經結脈的掌力便盡數為劉大牛所用,使他成為古往今來第一個打通任督二脈之人。

劉大牛因禍得福,如今內力微弱,但經脈柔韌,任督二脈一通,日後學起武功,自然事半功倍,委實後福無窮。

他呆呆的望著自己雙掌,慢慢站了起來,見蘇莫言一時無法起身,想起適才她以口對口,幫助自己,心下感動,道:“你沒事罷?”

蘇莫言見他臉色甚好,暗暗稱奇,道:“你傷好了麼?”伸手替劉大牛診脈,只覺他脈搏跳動有力,傷勢竟而盡愈。她心下大是奇怪,道:“你的傷竟然好了,誰救過你麼?”

劉大牛道:“沒有啊。”

蘇莫言道:“這可奇了。”見劉大牛直勾勾的看著自己,想起適才情急,以口對口為他送氣,登覺大為羞澀,不自禁的地下了頭。

眼角看到遠處幾個黑點奔來,她雙目大睜,道:“有人來啦!”

劉大牛身處平原之上,風雪極大,二人身上白茫茫一片,若要躲藏,還真無處可藏。

他情急生智,道:“快躺雪堆裡!”

蘇莫言恍然大悟,當即躺下。遠處那幾人並未看到二人,來到身旁之時,積雪已掩蓋大半,他們忽忽而過,竟而沒有發覺。

劉大牛瞧一人背影熟悉,想起那人正是胡志。

知胡志要捉拿劉克海,這麼一來,心下大是著急,見幾人走遠,連忙爬起來,道:“他們是風林派的,要去捉劉克海的,我們快去通知他們。”

蘇莫言一凜,足下無力,欲快步往西奔逃,越是心急,足下越快不得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