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門綺戶 10、對質

作者:銀燈照錦衣

10、對質

映紅這次眼神裡終於有了慌亂:“我猜的,不,我聽香蕊說的。”

初暖盯著她:“香蕊怎麼說的?一個字不差的複述給我!”

映紅卻似乎下了什麼決心:“我記不清了。”

“才這麼一會兒,你怎麼可能就記不清了?”連五姑娘看不下去了。

映紅卻死豬不怕開水燙:“真的記不清楚了,只是說叫三姑娘去凝香閣。我騙三姑娘做什麼。”

五姑娘不高興了:“你還挺有理麼?”

初暖看映紅低頭不語,其實大有有恃無恐的樣子,心裡明白,人家認為你一個落魄小姐,老太太又不待見,我就是騙了你又怎麼樣?你估計連和老太太說的機會都沒有,就是說了老太太也會護著二姑娘,甚至映紅自己。

初暖心裡冷笑,你也太瞧得起你自己了,二姑娘我現在未必能怎麼樣――況且雖然二姑娘莫名其妙的看我不順眼,但是這事未經證實,不一定就是二姑娘指使的,初暖還記得有人要置自己於死地呢――但是對付你一個丫鬟我還遊刃有餘。

所以初暖說:“那你走吧,我等會兒自己問問二姑娘。”

映紅居然還來了句:“如果老太太打發香蕊傳話的,二姑娘也未必知道。”

“二姑娘知不知道不管你的事。”初暖也懶得給她好話。

五姑娘有些擔心的看著初暖:“三姐姐,這……”

初暖問:“凝香閣是高府什麼地方?”

五姑娘擺弄著衣帶,說:“凝香閣挨著高家姑父的練功場,平時姑父手下的將士有時候會――會經過。”

“是不是還可能碰巧有事進去?”初暖有些明白了。

五姑娘點點頭:“我們小時候不懂事的時候,一次來姑母這裡,就跑到那邊去了,後來被發現了送回來。祖母當時說還是小孩子,只是頑皮走錯了路,回到家卻狠狠罵過我們。”

初暖又問:“包括二姐姐?”

五姑娘遲疑一下,還是又點點頭。

初暖一笑:“謝謝妹妹提醒了。”

五姑娘也微笑:“姐姐客氣了,我們是姐妹。”

好吧同父異母的妹妹是應該比堂姐親的,雖然那個同父的父親約等於沒有。

正在這個時候高明月來找她們:“暖姐姐,怎麼一眨眼你就不見了?母親正找兩位姐姐呢。”

初暖就笑了:“可不一眨眼的功夫,中間可有故事呢。”

高明月小孩子心性就纏住她問:“暖姐姐,別賣關子了,什麼故事啊?”

初暖就說:“好故事啊,等一會兒人多了,大家都聽個樂呵。”

高明月才不追問了。

等到了高夫人身邊,高明月就開始問了:“暖姐姐現在可以說了吧。”

高夫人就問:“說什麼?”

初暖就笑著說:“剛才啊,老太太房裡的映紅攔住我,說老太太讓她帶著我去什麼凝香閣見老太太,還說老太太就要見我一個,被五妹妹攔住了,就又說是二姐姐的丫鬟香蕊說的,你說老太太能吩咐香蕊了,二姐姐還能不在跟前?這不是自相矛盾麼?”

高夫人聽了,臉色一變,只說:“你且跟著我,這府里路你不熟,偏內宅之外難免有外男的。”

初暖答應著:“我記得了。”

然後就是閒話,吃點心品茶之類。一時有丫鬟來說:“時老太君醒了。”

高夫人就說:“我正好問問老太太還記不記的凝香閣了,起碼有十年沒來我們府裡吧。”

初暖聽了明白,心裡倒是聽舒服的,有人肯為你撐腰不容易的。

等到了老太太那邊,高夫人先說了一通閒話,然後才說:“老太太您還記的凝香閣麼?就是在我家老爺練武場邊上那個客人經常進去休息的。”

時老太太聽了奇怪:“這凝香閣怎麼了?”

高夫人就笑盈盈的說:“剛才您休息的時候啊,您房裡那丫鬟映紅告訴暖丫頭,您要在凝香閣見她呢。還說是玉煙的丫鬟叫什麼香蕊的轉告她的。”

玉煙就是時家二小姐,時家的男丁是排著字取名的,不過女兒們的名字就隨意的很了。比如這一代,時家大姑娘叫時玉蓮,二姑娘叫時玉煙,三姑娘就是時初暖,四姑娘名為時秋雁,五姑娘芳名時如蘭。

大姑娘和二姑娘都是時家大老爺的女兒,等時家三姑娘出生,當時的時二夫人拒絕排著大老爺的女兒的玉字取名,因為女兒生在初春乍暖的時候,取名初暖;等庶女四姑娘出生,正是秋天,時二夫人又給取名秋雁。

等現在的時二夫人生了五姑娘,也就從善如流的自己給女兒取了自己喜歡的名字如蘭。――別問那自認為才高八斗的時二老爺時健仁哪裡去了,人家忙著給小星侍女取名去了。

時老太太聽了高夫人的話,臉色變了,不過很快就恢復了,快的似乎剛才只是一瞬間的幻境。

她看看笑的很溫柔,眼睛裡卻透著咄咄逼人的光芒的高夫人,再看看似乎一臉天真,但是笑容後面明顯帶著冷意的時初暖,還是一臉探究等她給出滿意答案的高府兩位小姐,“有這等事?秋菱去傳了映紅來,我要親自問問她鬧什麼麼蛾子。”

時老太太身邊的大以後秋菱應聲去了,一時回來說:“映紅不見了,高府的梨花說看見她往前頭去了。”

高夫人就說:“前頭?荔枝你去通知外頭,看見什麼丫鬟要出去趕緊給我捉回來。”

時老太太拍拍扶手:“這丫頭要反了不成?”

高夫人一笑,笑的挺誠懇,但是就是笑的時老太太有點發毛:“一個丫頭跑不出去的,老太太您彆著急。”

時老太太就說:“也是,那等抓了她來一定好好盤問一下,這是要做什麼?反了她了?”

高夫人穩穩的吃口茶:“也不用非等著她,這時候叫香蕊來問問也行啊。”

高老太太剛拿起茶杯,聽了這話馬上說:“我並沒有讓香蕊傳話,香蕊應該也不知情。”

“老太太,您還沒問呢,怎麼就確定二姐姐的丫鬟無關呢?”初暖笑的一臉天真:“到底是祖母啊,總是無條件信任孫女的,想必有人說我的丫鬟傳話讓二姐姐去外書房,老太太也是也這麼信任我的丫鬟是無辜的?”

高老太太嘴角有點僵,還是說:“那個自然。”

正說著,外頭一個丫鬟來報,在門子說一個自稱是時家老太太的丫鬟說奉了老太太的命令要先回去,但是高府的規矩,出門要牌子的,所以一時不敢放她出去,派人來找時的丫鬟確認。

時老太太就說:“帶進來。“

不一時,幾個婆子就帶著映紅進來,映紅一看這情況,就知道不對,趕緊跪下:“老太太。”

時老太太臉上沒有生氣的樣子,聲音卻冷得結冰:“你還認的我是老太太?不是凝香閣裡的才是你的老太太?”

這映紅倒真的是個人物,可惜當年被賣到府裡做丫鬟,要不去了戲班子,必然能成一個紅透京城的角兒,人家眼淚和自來水龍頭一開一樣就嘩嘩的下來了:“真的是香蕊說的老太太您要在凝香閣見三姑娘的。”

這時候,時大太太帶著二姑娘時玉煙非常踏著點來了,正好聽到這個,時玉煙就尖叫:“你怎麼血口噴人啊,香蕊又沒瘋魔了,怎麼可能說讓老太太在凝香閣見三妹妹的?!”

映紅卻低著頭,一邊抹淚一邊說:“二姑娘,我怎麼可能誣陷香蕊啊,真是香蕊說的。”

高夫人給時老太太出主意:“還是叫香蕊來對峙一下比較好吧。”

時老太太點頭:“傳香蕊來。”

要說這時二姑娘有個愛好,就是不許丫鬟比她出挑,這個愛好很多小姐都有,按說也沒什麼,可惜以時二姑娘那放人堆裡找不著的路人形象,要相貌不如的她的丫鬟,那形象可想而知了。

這香蕊是時二姑娘得力的,換句話說就是時二姑娘看著舒服的,所以她的相貌在一般人看了不能算感覺舒服。也不是有多醜,就是看著彆扭,一張偏大的扁扁的臉上,卻有一個細細尖尖的鼻子,有些前衛藝術的感覺。

這香蕊來了,還不知道怎麼回事,看看自己主子,看看老太太,看看地上跪著哭的映紅,似乎很茫然。

時老太太就問:“你今天和映紅說什麼了麼?”這個問題問的不錯。

香蕊想了想:“沒有啊,今天就沒和映紅姐姐說過話。”

“還姐姐妹妹呢,人家可是把你誣告了。”時二姑娘尖細的聲音更加尖細了。

香蕊一臉不可置信:“誣告?誣告我什麼?老太太,大太太,二姑娘,您們要給我做主啊。我今天就沒和映紅說過話。”

映紅卻一口咬定:“真是香蕊和我說的,說老太太讓她傳話的。”

香蕊也給老太太跪下,聽了這話就轉頭:“我和你說什麼了?傳什麼話?”

時二姑娘不等老太太開口:“老太太午休的時候,你在哪裡?有沒有遇上映紅?”

香蕊斬釘截鐵的回答:“老太太午睡的時候,我不是跟著姑娘您,後來您說要和四姑娘說話,讓我下去自己玩。我才下去和姐妹們玩了一會兒,並沒有遇上映紅啊。您可以去問桃兒她們,還能問四姑娘的臘梅她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