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門綺戶 9、暗算

作者:銀燈照錦衣

9、暗算

時老太太說了:“這調查下人的事,自然有人負責,一個主人姑娘,摻和什麼?”

初暖直覺這女人是被冤枉的,可是沒人聽她的直覺啊。

於是時老太太就算給了初暖一個公道交代,雖然初暖一點不認為公道,尤其對那被認定為兇手的女子。

偏偏她用車的那天車被破壞了,偏偏那天老車伕病了,新車伕明明傷的不重,偏就死了,似乎都說到過去,可是這麼多巧合在一起,怎麼能不讓初暖生疑呢。

所有人都認為這事算是塵埃落定了,可是初暖完全不能感覺到安全。她實在不相信有這麼多的巧合湊在一起,除非是人為的。

可是她沒有絲毫證據,更不知道想要害她的人是誰,又有什麼動機。更可怕的事,兇手應該就是時府的人,而她也必須也繼續生活在時府裡面,這麼想著,她就覺得什麼地方有人在黑暗裡獰笑。

坐而待斃?顯然不行。初暖決定自己分析一下,就算沒辦法把害人的人繩之於法,為被害的人――包括自己――討回公道,起碼也得提防起來,保護自己,同時不要再連累他人。最好能報復回去才是。以德報德,以直報怨。

會是誰想要害自己呢?

二夫人?畢竟出事的車是她的,被抓的人也曾經是她房裡的,可是自己有什麼非要讓她殺了自己的地方?

大夫人?現在很多事都是她安排的,比如那輛車去接自己,比如那些婆子隱瞞老太太車禍真相,只是婆子自己敢麼?誰給她們撐腰,想也知道。可是她有什麼理由要殺自己?

這麼算來,除了大夫人和二夫人,別人也不是沒有可能。既然誰都有可能,可是會是誰呢?

初暖想想她現在能用分辨的方法,就是找出動機,誰要害自己,總有有個動機吧。可是這得需要更加深入的瞭解,也就是可能把自己置於更危險的地步。但是總比坐而待斃好。

初暖嘆口氣,人家穿越都是從此過上自己夢想生活,她可好,穿越到豪門棄子身上也罷了,偏偏還危機四伏。可是怎麼也得堅強的努力生存下去。

目前初暖過的還是,早上一早起來,去老太太房裡和二太太房裡請安,然後回自己院子裡,再然後再去老太太房裡吃早飯,回來,中午去吃午飯,回來,晚上去吃晚飯,回來,然後去請晚安。

絕對不用擔心運動量不足問題。難道豪門世家,為了女兒們的體型考慮,發明瞭這請安和聚餐制度?

初暖走了幾趟也搞清楚這時府的格局了,就是個長條型的大宅,一個院子連著一個院子的往縱向延伸,可能為了每個院落的獨立性和私密性,所以各個院落並不都相通,卻在甬道開門出入走動。

就形成了房屋連綿,院落接踵,院門鱗列的印象,想想西門慶家還有七進院子呢,這時府的兩縱七進的宅子也不是框外,實話實說,這時府的房子其實也不太寬鬆的,不是初暖說的有的是空院子的事。

畢竟兩縱七進的宅子並非就有十四個院子裡,可是要去了正廳,花園,車馬院,戲院,還有什麼庫房,廚房這類的地方,所以小姐們和沒成親的少爺們都是跟著父母生活,只有初暖一個有自己獨立的院子的。

又過了幾日重複在甬道上做往返運動的生活,高夫人邀請孃家一家人去做客,必須帶上初暖。

高夫人是好意,可是對初暖卻有些痛苦,老太太怕她失了時府的面子,馬上派了兩個女子來教初暖規矩。好在這初暖雖然是小家碧玉,但是養母琉璃是高門侍女出身,作為小姐的貼身侍女也是受過嚴格訓練的,從小也按照高門小姐的坐立行的標準訓練過初暖,所以這具身體還算適應。就是這樣也把初暖累的夠嗆,這個完全是時府老太太臨時抱佛腳,訓練強度太大了。

不光初暖這麼折騰,連她的丫鬟也一樣,這個時候就看出區別了。

翡翠童鞋,讓來教規矩的女先生差點急死,終於最後理智的放棄了,這時間緊的時候,沒工夫費在一塊朽木上。這個不怪翡翠,雖然初暖的養母琉璃按高門小姐的規矩要求初暖,但是沒有這麼要求訓練過翡翠啊。

事實上琉璃從沒指望原家能昭雪平反,所以沒認為初暖有回到時家的可能,按高門小姐的規矩訓練女兒,只是她教育甚至心底處某種觀唸的原因。那麼完全沒想到今天,翡翠麻煩了。

而春眠就不一樣了,以一個侍女的標準,她幾乎不用在進行訓練了。

初暖記憶裡,春眠的來歷,某個高門大戶犯了事,發賣其下人,琉璃夫妻就跑去買下來其中一個丫鬟給女兒帶到時家去。因為韋家夫妻考慮,這時候沒時間教育丫鬟了,只能買個別人家訓練好的了,之前什麼的,也計較不得了。

也正是春眠這個背景,使得她在初暖的時府生活裡幫助很大,小家丫鬟出身的翡翠就有些扶不上牆了。

到了做客那天,本來說是春眠和畫眉跟著初暖去,結果偏春眠病了,就讓鴛鴦跟了去。翡翠有些委屈的看著初暖,初暖只是對她無奈的笑笑,沒有為她爭取。沒辦法,翡翠去了高府只怕要丟人,初暖本人不太在意翡翠丟不丟人的事,也不在意時府的面子,但是她還得在意高夫人的面子呢。

到了高府,可能是為了給初暖一個適應機會,客人只有時府一家,高家也不過高夫人帶著高明月和高明月的堂姐高驚鴻。高驚鴻也是個美麗姑娘,不過和她堂妹的漂亮不一樣,是那種有些仙氣的美,臉色略微有些蒼白,很有些不食人間煙火的感覺。

上次就聽高明月說過,她堂姐還是個才女呢,不過身體不好,那天正好病了,所以沒跟著去時府。

高驚鴻父母雙亡,跟著叔嬸生活,不過看高夫人的態度幾乎和女兒無二,想想初暖的親祖母和至今沒見著的親父親,也實在不能說高驚鴻不幸,時府裡絕對沒人像高夫人看高驚鴻一樣關心的眼神看初暖。

小宴之後,女孩子們都在花園裡玩,初暖才想起來她還沒去過時府的花園呢――如果時府有花園的話,倒不是說時府簡陋或者狹小以至於沒有花園,完全是因為時府好像非常不重視綠化。

初暖的院子裡連根草都看不見也罷了――她是被歧視階層的,就是時老太太院子和時二夫人院裡,都不過擺著幾盆盆花,那初暖前世裡看古代小說或者電視裡那窗下芭蕉,門外海棠的景象一絲不見。

初暖中間去了一趟廁間,出來之後,只見老太太的丫鬟叫映紅的跑過來:“三姑娘在這裡呢,老太太找您呢。”

初暖很奇怪,老太太恨不得少看我一眼是少一眼的,怎麼專門來找我:“老太太找我什麼事?”

映紅就回答:“老太太的事,我怎麼能知道的。”

初暖又問:“姐妹們都去了?”

映紅頓了一下才說:“沒,老太太只叫了姑娘一個。”

初暖更加奇怪了,不過還是跟著映紅走,突然聽見她妹妹五姑娘叫她:“三姐姐,你要去哪裡?”

初暖靈機一動就問:“五妹妹,你知道老太太在哪裡麼?”

五姑娘自然的說:“老太太?在西側花廳啊,她老人家說有些累了,要聞著桂花香小睡一下。”

初暖冷冷的盯著映紅:“老太太在西側花廳,你要帶我去哪裡?”

映紅也已經愣住了:“可是剛才二姑娘的丫鬟香蕊剛才和我說老太太在花園東北的凝香閣裡,說要見三姑娘,我速速找三姑娘來的。”

五姑娘聽了臉色有些變:“可是我怎麼記得凝香閣那邊挨著姑父的練功場,難免有,有姑父的客人經過,老太太怎麼可能去那邊見三姐姐?”

映紅看那表情似乎要哭出來:“可是香蕊說的啊。”

初暖心裡有數了:“你自己就是跟老太太,怎麼老太太讓你傳我,還用的著二姑娘的丫鬟轉趟手的?”

映紅趕緊說:“那會子我沒在老太太跟前的,以為老太太一時身邊沒別人就讓二姑娘傳話找三姑娘。”

初暖沒那麼容易放過:“那就讓二姑娘的丫鬟來找我好了,你為什麼又接下這個事?”

映紅努力解釋:“我是內急離開老太太那邊的,只怕是因為我不在的時候老太太用到人了,偏不巧,身邊沒人,所以用了二姑娘的丫鬟。所以香蕊一說,我就急著接過來,怕老太太生氣當時眼前沒人的事。”

這麼說也不是說不過去,不過時府的甚多事都說得過去,卻不對勁。初暖又問:“你在哪裡遇上香蕊的?”

“……西跨道口。”映紅回答。

初暖一笑:“這還用想想麼?”

映紅低著頭解釋:“那是因為高府的地方我不熟悉。”

初暖想到哪裡不對勁了:“剛才你說老太太只叫了我一人,既然是二姑娘的丫鬟讓你來找我的,你怎麼能知道老太太只叫我一人呢?不說這樣的話,二姑娘應該在老太太身邊,而且就是還要找其他人的話,你也不可能知道啊。為什麼那麼確定的說老太太只叫了我一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