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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門綺戶 16、你來我往

作者:銀燈照錦衣

16、你來我往

據說因為這金府的先輩和時家老太爺交好,曾經約為婚姻,但是上一代不知道什麼原因居然沒有實現,就拖到了初暖她們這一輩。幸虧那靖安候府的老太夫人(就是現在侯爺的奶奶)一心想要實現亡夫的遺願,所以這婚約還有效。

無論是作為二十一世紀的靈魂看的古代言情小說,還是作為小戶人家長大的少女的思維侷限,初暖看來嫁給侯爺聽起來似乎應該可能是個好親事。

所以初暖在打聽時府情況的時候聽說了這事,很是奇怪:既然沒有約定靖安候娶誰,只要是時府嫡女就行,那麼為什麼略過了時家長房嫡女時二小姐時玉煙,倒是要聘下繼室所出的二房女兒時如蘭?

當時說講述這件事的是鴛鴦,她完全無視畫眉的眼色,說的是:“那還不是因為候府的來相看過咱們府裡的姑娘,就取中了五姑娘。”

原來人家相過親,雖然不是本人相得,但是隻要相過親的,不管來的是誰,只要和要娶親的男人沒仇的,都會選定時府五姑娘時如蘭,而不是二姑娘時玉煙――外貌差距實在太大了。

根據鴛鴦的說法,這位侯爺十分了得,很受皇帝器重,總之屬於位高權重――起碼有可能將來位高權重的那種,雖然名聲上有些傳言,說是行為似乎有點放縱,但是綜合分還是很高的金龜婿。

當時初暖聽了感覺是如花似玉的時如蘭嫁過去,也算美女配英雄了,倒是不錯的樣子。

可是現在看起來,鴛鴦說的有些減縮的過分了,這裡面還有些情況,要不時如蘭也不至於這種表現。

果然就聽二姑娘一臉幸災樂禍的樣子說:“五妹妹現在可是恨不得閉耳塞聽的,怎麼可能趕著去打聽這個。”

楊春用帕子掩住嘴咯咯地笑:“原來如蘭妹妹是這麼打算的,也是對的,以後到了金府可不是這樣最好,不聽不看,倒是清靜。”

二姑娘看著五姑娘越來越慘白的臉色,很得意的說:“也就現在能這麼不聽不看的清靜了,等到了金府難道人家庶長子到了跟前叫母親,也不聽不看的?”

時初暖聽到這裡有些明白了,這位時府的金龜婿不是有些放縱,而是足夠放縱,這正室還沒進門,庶長子都生出來了。或者也不是完全是因為這金小侯生性放縱,只能說時府現在已經沒落到了讓人家毫無顧忌的程度,

都沒落到讓人家瞧不起、不在乎到這種程度了,還就知道窩裡鬥,時初暖嘴角一扯露出輕蔑的冷笑:“只是有的人想要讓人家侯府的庶長子叫母親也不能得的,你說是吧,楊家表姐?”

這楊春果然是時府走熟了的,還真的知道時府關於靖安侯府這門親事的底細,當然也知道葉府看不上時玉煙的尊容,寧可屈就繼室所出的時如蘭,但是楊春是時家老太太的外甥孫女,也就是時大太太的孃家親戚,當然應該力挺時玉煙了。

只是,楊春努力壓住忍不住要上翹的嘴角,甚至索性那帕子遮住,以免被看出自己的竊笑,須知時玉煙是個記仇了,你今天一時不小心笑了她,她能記你一輩子。

時玉煙倒無暇顧及楊春,她看初暖的眼睛都能冒出火來,相貌是她的硬傷,她再怎麼自視甚高。也還是沒自戀到能催眠自己把自己當做美女。

不過看看正座上的時老太太,時玉煙的合攏拳頭,讓指甲掐在掌心,疼痛之下,她表面恢復了:“本來三妹妹倒是有這個資格,可是靖安侯府要娶回去的是要做高門大戶的主母的,三妹妹也不用擔心侯府裡的庶長子了。”你一個小門戶長大的,以後誰會娶你做高門主母?這麼一想,這些天被初暖明嘲暗諷的氣就平順多了。

初暖做不解狀:“就是五妹妹要嫁過去了,那侯府的庶長子也算我外甥,但是有什麼事,也輪不到我這個做姨媽的擔心啊。”

見初暖不接招,二姑娘時玉煙也不想糾纏嫁入侯府的人選問題,畢竟她自己也是落選的,而且初暖還是因為別人的問題,她可是因為自己的長相啊。

要是這時初暖實在不好對付,從來不按理出牌,該裝傻會裝傻,為了口舌之快可以無視規矩然後裝做我不懂,我很無辜。時老太太也只能算了,小門戶出來的,你能要求什麼?可是這小門戶又不是時初暖自己跑去的,所以時老太太不算了怎麼著。

欺軟怕硬是人之本性,尤其還涉及自己的切身之痛,所以二姑娘時玉煙決定暫時放過時初暖,把火力集中在五姑娘時如蘭身上:“春姐姐,你剛才說的金小侯又做了什麼?”那“又”字的重音也太刻意了。

楊春做輕描淡寫狀:“其實也沒什麼,只不過帶著這長春院的花魁逛寺院,還和張侍郎的小兒子打了一架,就是為了那個花魁,不過聽說打的重了,御史們又在參他呢。”

時如蘭倒是是個古代豪門淑女哪裡聽得這樣的訊息,捂著臉就跑出去了。

老太太當然看見了,就問:“這是怎麼了?”

傍邊二太太趕緊站起來,焦慮的看著這邊,強忍著不看門口。

二姑娘時玉煙笑著說:“五妹妹眼睛不舒服,急著找水洗一洗。”

老太太不滿的說:“眼睛不舒服,叫丫鬟打水來洗就好,哪有姑娘自己也不和長輩說,就跑出去的。”一邊說一邊還掃了一眼時初暖,不知道是要警告初暖不要和時如蘭一樣,還是責怪是初暖把時如蘭帶壞了。

初暖心裡冷笑,接話說:“五妹妹是聽了楊春表姐和二姐姐說起金府的訊息,才眼睛不舒服的,只怕不敢和長輩說。”

小姐們討論別人家的男子也不是什麼規矩的事,就算這個男子是堂妹或者表妹的未婚夫也一樣。所以時初暖這麼一說,時玉煙和楊春都站起來:“並沒有說什麼,只是逗了五妹妹一句。”

時老太太臉色有些不好:“女孩子們湊一起,還是說點刺繡家務才是。”

三個姑娘都低頭應了,心裡可是各有算盤。

往下,楊春只和時玉煙講京城裡內宅的事,說起那些小姐少奶奶們稱呼一個比一個親熱,好像都是她家親戚一般。

時初暖在一邊吃茶,並不出聲,那楊春和時玉煙果然更加得意。

終於楊春想是突然想起來:“哎呀,你看我們淨說些初暖妹妹聽不懂的話,冷落了初暖妹妹都是我的錯。”

時初暖抿了一口茶,才不緊不慢的說:“楊春表姐過慮了,你剛才說的人只怕我二姐姐也不曾見全了的,不一樣和楊春姐姐談笑風生麼,我沒聽過也不要緊,像我二姐姐一樣多聽幾次就能和楊春表姐談論了。”

雖然時初暖來時府時間不長,但是也從下人處聽說時府是不大愛帶著姑娘們出去應酬的,除了特別親近的幾個親戚家基本不出門。這點也從高夫人那裡得到證實,從她那一代就這樣,現在也沒改變。上次時家帶著姑娘們去高府做客,還是高夫人的婆婆健在的時候。

所以時初暖可以斷定,楊春是不是經常見那些她說的高門貴女不得而知,但是時玉煙是別想了,聽估計是聽說過,見過就難了。

果然這話一出,時玉煙的臉色變了,咬了咬牙說:“你知道什麼?你怎麼知道我沒見過?我和這些貴女來往的時候,你還在鄉下地頭玩泥巴呢。”

時初暖還是那麼悠閒的樣子:“我之前住在保定府,二姐姐忙著和貴女們來往自然不知道保定府也是城市呢。

只是妹妹這次說了,二姐姐可是要記住啊,要不以後遇上保定府出身的小姐奶奶們,別說錯了讓人家忌恨,也讓其他人笑話咱們時府的姑娘沒受過教育,只是玩泥巴的話,可是影響老太太的臉面。”

“你!”時玉煙這丫頭真是沉不住氣,這就怒的站起來低吼。

本來從五姑娘跑出去之後,就一隻眼睛關注這邊的時老太太真的怒了:“玉丫頭,你可是個大家小姐,怎麼學的和外頭鄉下丫頭一樣坐不住?”

時玉煙聽出祖母語氣裡的不滿,只好坐下,初暖也沒說什麼,繼續慢悠悠的吃茶。倒是楊春很感興趣的暗自打量她,初暖對上她的眼神,不過笑笑,看兩眼也沒妨礙不是,但是攻擊我就別想我可能忍氣吞聲。

初暖做人的原則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尤其時府這地方,像初暖這樣的爹不疼、娘不愛――根本沒有娘,奶奶不愛吧――的要是自己軟弱下去,不用時二姑娘出馬,下人們也欺負死她了。

也許姑娘們那邊接連鬧出動靜,老太太沒興致了,說:“那就散了吧。春兒還跟著我住,你們都去吧。”

看了這楊春還很得老太太的寵愛啊,或者是別的什麼,初暖想回去要打聽一下這位楊三姑娘的底細。

不過真的回到房裡,初暖想著映紅和明天可能見到的“錦繡坊”掌櫃的事,也沒心情打聽楊三姑娘,反正楊三姑娘是大太太一邊的,老太太寵著孃家人也沒什麼,自己也必然和楊三姑娘不會合得來的――就算合得來,顧著二姑娘的面子,也楊春也只能和自己合不來了。

誰知睡到半夜,聽見有人拍院門:“三姑娘在麼?春眠在麼?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