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門綺戶 2、交鋒

作者:銀燈照錦衣

2、交鋒

時初暖努力在她從韋家帶來的兩個丫鬟的攙扶下站起來:“我要找個大夫看傷。”至於往下怎麼走,初暖還沒主意,能回養父母家當然最好,可是想也不可能,基本和她能現在穿越回去差不多。

也就是還得去那什麼時府去,怎麼去,看著情況也不是她能做主的。她倒是想要臨時僱傭個車,可能安全的多,但是這架勢明顯不是她說了算的。不過時家不可能一路上兩次陷害她的,起碼就是兩次陷害,不能都用同一種作案工具――壞車輛。要不太容易被發現了,不是謀殺是屠殺了。

當務之急,還是自己頭上的傷口,不能這麼流著血吧。

那些時家的僕人很顯然很不高興:“三姑娘怎麼能讓找這等地方的鄉土大夫看傷呢,也不成體統。”

初暖冷笑:“我都不成體統的找鄉土大夫十五年了,不在乎多一次了,倒是在乎這麼流血不止,我要這麼流血而死,算你們過失殺人吧。”

說到死,這些勢利眼們也怕了,這三姑娘就算外頭長的,也是時府正經的嫡出小姐,要是有個三長兩短的,他們卻擔不起的。

一個看起來是管事的婆子上前說:“三姑娘啊,這馬上就要進京城了,姑娘先等等,到了府裡有太醫的。”

初暖心想:就是你們府裡請的太醫,才可怕,不知道怎麼就弄死我了。還是找個不認識的你們沒準備的大夫看看才好。於是她冷笑說:“馬上要進京城了,可是不是還沒進麼?就是進了也不是就到了你們時府了,這段路怎麼辦?我一直流著血走過去,就很成體統了。你們時府就很有面子了?”

“不是的,三姑娘。我們這不就派人去通知府裡,再派車來接姑娘的。要是姑娘等不得,那麼委屈姑娘坐我們的車去。”那婆子繼續說。

初暖怒極反笑:“不知道你們時府什麼規矩,嫡出的女兒養在外頭也罷了,考慮全家利益麼,大局觀,我也不是不理解。

只是我說我不回去了,偏你們什麼手段都用上了,逼著我非去你們時府不可。然後呢?車是壞的,我居然沒死,然後用個下人車拉我去?還是帶著傷,血流不止的也不給包紮的。

這就是你們府裡的規矩,我小門戶出來的,接受不來這場面,還是回去吧。省的把命送裡面,給你們時府添了面子。”

另一個穿著華麗的婆子出面圓場:“三姑娘說的哪裡的話?當年是二夫人把三姑娘送走了,我們老太太和二老爺一直找姑娘的。這可是找到了。

誰曾想這車怎麼就這麼壞了,都是馬房的人不經心,姑娘回去,老太太自然處理他們的。這等粗人不是姑娘值得計較的。

不是不關心姑娘的傷,還不是怕這鄉野裡沒有好大夫把姑娘的傷耽誤了,才一時急了讓姑娘坐丫鬟的車回去的。姑娘不願意自然就算了,我們這就給老太太送信去,再派車來接姑娘。”

這時候,春眠說:“你們府裡什麼規矩,總不能讓姑娘在路邊上站著的,何況姑娘還受了傷的。”

這時候一個聲音在外圍響起:“這是哪一齣啊?”

初暖看過去,原來一隊人馬經過,看服飾馬匹,就是初暖這樣的不懂行情的外來人士也知道也是富貴人家的人馬,如果沒猜錯的話,應該是幾個公子哥結伴出遊打獵回來的。

初暖心念一動:“哪一齣?當然是謀殺了。”一定要讓這些人有所顧及,就是自己在被謀殺了,以後查案的也算個線索。

對方本來不過看熱鬧隨便一說,被初暖這話一說,都真的有了興趣,有不愛看熱鬧的,但是很少有不愛獵奇的:這看起來是個富貴人家的車隊,要說翻了車機率不高吧,但是也不算奇怪,可是一個受傷少女就這麼直接說謀殺,可是沒見過的。

好吧,其實就是這些算見多識廣的公子哥兒們,也沒遇上這麼平平靜靜直截了當說謀殺的姑娘,頂多是喊救命的。

時家僕人們也沒見過,這三姑娘之前看著還好好的,溫柔靦腆的,怎麼現在這麼得理不饒人的,難道這是本性,之前都是裝的?一受傷一著急就本性暴露了。

之前的婆子說:“三姑娘說笑了……”

“說笑什麼?誰家的規矩姑娘受傷了,還站在街上,等著你們吩咐的?”春眠怒道,很有幾分氣勢,讓這些習慣欺弱怕強的時家下人畏縮了一下。

初暖乘機扶著春眠走到損壞的車輛邊上,努力低頭看,果然在一個車軸處發現了認為鋸斷的痕跡。初暖一抬頭,頭一暈,於是叫:“翡翠,你把這個車軸拿起來。”

初暖這個兩個丫鬟,根據本尊的記憶,翡翠和春眠都是她從韋家帶來的,但是翡翠是跟著她一起長大的,春眠是韋家夫妻怕養女身邊沒人吃虧,現買的,時間雖然短,好歹也算自己人。

初暖都熟悉車輛的情況,何況翡翠這個丫鬟呢,當然沒少跟著小姐在作坊裡跑,當然她沒初暖這麼聰明,也不太對手藝活感興趣,但是這車軸上出現鋸過的痕跡,還是知道完全不對勁的。

翡翠沒什麼城府,小戶人家的小丫鬟你能要求什麼,有事了就驚叫:“小姐,這車軸被鋸過了!鋸了一半多呢,怨不得車子會翻呢!”

這一驚叫,被說剛才就等著下文的圍觀群眾,就是不愛湊這熱鬧的路人也都聚過來,不能扔下攤子的攤販,也伸長了脖子看。

時家人臉上掛不住了,一個體面婆子罵翡翠:“胡扯什麼?再這麼沒深沒淺的胡謅,到了府裡非得掌嘴。”

初暖冷笑:“她可是我的丫鬟,我從韋家帶來的,不是你們時府的人,我不說話,誰有權掌她嘴?”

“三姑娘,雖然這丫頭是你的人,可是到了府裡就的守府裡的規矩,就是姑娘您也得按規矩來的。”那婆子還挺會狐假虎威的。

初暖笑的更冷了:“如果你們時府的規矩就是接姑娘的車輛被動過手腳準備謀殺坐車的人,而我僥倖沒死,連個大夫都不讓看的話,那麼我看這個規矩不遵守也罷,否則下一條不就是讓我自己上吊抹脖子,我也的按著你們這殺人的規矩來麼?”

那婆子趕緊分辨:“這車,這是意外……”初暖從翡翠手裡拿過那證據車軸在她眼前一晃:“你們時府果然是富貴滔天啊,鋸子都是成精的,能自己跑去鋸車軸,真是意外啊!”

圍觀群眾們鬨笑了。那些公子哥兒有些明白了怎麼回事了,只是這做的也太明顯了吧,居然真要殺人了――他們更習慣宅鬥殺人不見血,這種直接的陷害方式不多見,說實話太笨了,容易被發現啊。

這是誰家這麼鬧騰啊,都鬧到城門外頭了。“石府?時府?史府?哪一家?”公子哥兒甲咕道。

那婆子被噎住了,傍邊一個伶俐的就說:“三姑娘多心了。老太太和二老爺真心接姑娘回府,怎麼可能有人害姑娘的?一定是我們路上停車打尖的時候,被什麼人割了。”

“誰閒著沒事,無冤無仇的鋸你家的車軸玩?”既然撕破臉了,初暖才不客氣呢。

那婆子支應:“沒準認錯了。”

“好理由!你們這麼多人讓人家鋸了車軸都不知道?”初暖不屑的說:“理由也找個好點的吧。”

“三姑娘看您這話說的,府裡誰害了你有什麼好處的?我們要害你的話,回去怎麼和老太太,二老爺交代啊?”那伶俐婆子說,其他的也點頭――她們這時候倒是收斂了對這個姑娘在外頭長大的輕視之心,一句話還是欺軟怕硬。

初暖看從她們這裡套不出什麼訊息,就說:“既然你們不想害我,那麼趕緊給我找個治療外傷的大夫去。”

你說她應該謹言慎行,不漏鋒芒的才像古代閨秀。

問題是這初暖本來不是什麼閨秀,正經一個小家碧玉,能有多文雅端莊啊。

根據她的記憶,她可是經常帶著丫鬟就從家裡步行到作坊給她爹送飯,還有什麼站在後門和鄰居女兒閒聊,爬梯子站牆頭看熱鬧什麼,總之普通富足小戶人家嬌慣長大的女兒的生活方式。

何況穿越而來的蕭瀟就是個普通的21世紀中國城市女孩子,你讓她裝古代淑女裝的出來麼?還不鬧的和東施效顰一樣效果。還是本色生活吧――說起來這初暖本尊的性子倒是沒問題。

啥?這樣會不討時府長輩的喜歡。誰家喜歡的孫女女兒放在外頭十五年不聞不問的,看見女孩外祖家翻身了,就非要搶回來,這樣的人家長輩的喜歡,你想要麼?

別的不說,這還有一個重點,這初暖小姑娘的記憶裡,她那妻子家出了事,就拋妻棄女的父親,名字就叫做時健仁!

這名字起的多貼切。人家不說名字寄託著父母對孩子的期望麼?人家爹孃就是這麼期望的,你還能指望什麼?何況事實證明人家的表現也沒辜負這個名字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