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門綺戶 3、入府

作者:銀燈照錦衣

3、入府

所以初暖根本懶得裝,再說裝的淑女,半路上讓人弄死了,裝給黑白無常看啊?

這邊鬧著,外圍看熱鬧的一個藍衣公子乙正和狐朋狗友討論:“既然這個被叫做三姑娘的,說是她們自己府的姑娘,又剛從城外頭接回來的,自己帶著丫鬟的,那麼這個應該是綏陽侯時府。”

楞的少爺甲,不懂他的狐朋怎麼把資訊聯絡起來得出這個結論“時家?為什麼?”

“你沒聽說過綏陽侯家在太子案之後,不但休了原氏夫人,連原氏所出的女兒都不要了,現在原家昭雪平冤,當然要把女兒接回來。要不哪個人家這個樣啊。”狗友丙解釋。

初暖聽了這話,這些人說話一點不迴避時府的人,看來這時府根本不想她們自己說的那麼顯貴啊,人家連個面子都不給他家。

而且聽口氣也很有些鄙視的意思,好吧“是賤人”乾的這事,不讓人鄙視才怪。

雖然別人也未必高尚,遇上同樣的事估計一樣拋妻棄女,只是人家沒趕上,就有資格鄙視時健仁了。

不管時家是不是顯貴,起碼嚇唬百姓的身份還是有的,這不這些人不管初暖的不許擾民的警告,把茶棚裡的人都趕走了,才讓初暖進了茶棚裡等大夫――說什麼迴避,在街上讓人裡三層外三層的圍觀的時候,怎麼不迴避啊?初暖冷笑。

不過那些婆子對這三姑娘把那據說有什麼痕跡的車軸拿走了,有些想法,不過看初暖的臉色,沒再說什麼,明顯這三姑娘是個潑辣的,而且正要找人出火,誰撞這槍口啊。

雖然時府這些人從頭到腳都刻著“不靠譜”三個字,但是找來的大夫還是看起來挺高明的,起碼初暖除了用烈酒消毒的時候劇痛之外,其他處理都沒怎麼疼,雖然在她頭上她看不見,但是還是看見那大夫用桑皮線(初暖推測的,希望不是用棉線的庸醫),也沒數清楚縫了幾針,劉伯承那種英雄人物果然不一般人能效仿的。

那大夫倒是負責,還給了初暖一瓶子藥粉和一盒藥膏,吩咐了怎麼使用。初暖又說:“請大夫也去看看我的車伕吧,他也受了傷的。”那些婆子還想說什麼,初暖冷冷掃了一眼,那些人才沒說話。

那大夫沒什麼歧視勞動人民的意思,也很認真的處理了車伕的傷口。初暖道了謝,讓春眠付了診金。

送走了大夫,時家的新車還沒到,等圍觀群眾都等不及離開了,那時家的車輛終於在關城門之前來了。

這次在初暖的堅持下,春眠和她同車,而讓翡翠繼續做剛才她和春眠做的丫鬟車。

初暖低聲吩咐翡翠,要是在出什麼事,也不用看自己的情況,趁亂就跑到京城的大衙門去,擊鼓鳴冤說時家謀殺韋家女兒,帶著官府來收屍,別的不用解釋哭就行。

根據剛才那三個公子哥兒的言語和表現,這時府在京城也不是什麼要緊的,出了人命告官有可能可行的。總不能白死的,本尊是沒辦法了,說不清,但是不能讓人害兩次。

為什麼讓翡翠去,畢竟翡翠是跟著本尊一起長大的,春眠來了不過幾日。

然後這時府的人居然開始加緊趕路了。所謂到皇城根了,可是還有點路不是,要不怎麼還有個小鎮子呢――初暖也是命大,要換個地方翻車受傷,哪裡找大夫去。

本來要說趕路,初暖也不是不理解,畢竟萬一晚了時辰,被關在城門外頭,難道靠著城牆露營麼?反正初暖不認為這時家有本事讓人家城門為他家姑娘開一次的。

只是這年頭用的是馬車,公路也不是平坦的柏油路水泥路,車速一快,那顛簸勁頭,就是好人也受不了,何況初暖現在是傷員,一時頭疼欲裂的感覺。

春眠看了初暖的表情就知道她的情況了――之所以不鬧了,是沒力氣反對了。就猛地怒吼一聲:“停車!”

那車伕嚇了一跳,猛地一停,春眠早有準備扶住了初暖。

車伕牛哄哄的說:“這位姑娘,這停車不能亂說的。有多危險……”

“我不知道停車有多危險,但是我知道我們姑娘有多麼不舒服。你就不能慢點麼?”春眠不滿的說。

那車伕硬邦邦的頂回去:“這位姑娘,你們鄉下人,不懂京城的規矩,這京城可是到時辰就要關城門的,不快點走,就進不了城了。”

春眠冷笑:“我是鄉下人,也知道皇恩浩蕩,聖上有旨意,為了照顧歸鄉的人,這中秋前三日都晚一個時辰關城門的。你這城裡人難道不看皇榜麼?”

正好後頭的婆子看見前頭停車,就從車上下來詢問情況,正好聽見春眠的話:“不是還有趕著回去見老太太的,見老太太的時辰是有規矩的,所以就趕了些。”

春眠讓初暖靠在她身上休息,說:“我們鄉下人不知道貴府的規矩,不過我知道王法上下僕過失致使主人受傷是什麼刑律。我們小姐已經受傷了,如果讓傷情加重的話,我去衙門告官,也不知道你們時府的規矩會不會和王法不一樣,要是不一樣的話,又能不能遮掩的過去。”

這話說的狠,誰敢在官道上說自己家的規矩和王法不一樣啊!你們就是在你們府裡體面著,能欺負了我們小姐,那麼官府的王法還是保護我們小姐的,你們看著辦。

可惜真有不信邪的,那婆子說:“春眠姑娘啊,你是跟著姑娘的丫鬟,要按內宅的規矩來,別說什麼外頭的事。”雖然不直接說我們府裡的規矩大過王法,但是說你們在我們時府內宅里根本沒資格講王法。

春眠哪裡怕她:“我只知道現在還在官道上,我們小姐的事,得按王法辦。”

“要是耽誤了拜見老太太的時辰,你擔當的起?”又一個婆子的聲音。

初暖緩過一些了,說:“我要成屍體了,就是你們府里老太太出來見我了,難道要按照時辰把屍體抬進你們老太太的房裡?”

“三姑娘,這樣的不吉利話不能說的。”開始那婆子說。

“不吉利的話不能說,犯上的事你們都幹做,口是心非啊。”初暖不是能忍氣吞聲的。

這麼鬧了一回,終於車慢下來,居然也不怎麼顛簸了,初暖作為車輛作坊的小姐,這會子緩過來能思考了,怎麼能不明白之前除了車速快,只怕那車伕也是故意,才那般顛簸的。

初暖又不認識這車伕,完全的遠日無仇近日無怨的,只能有什麼人吩咐過要整自己,才這般的吧,只是膽子小了點,讓春眠的王法嚇住了。

就是慢也趕在關城門之前進了城,到了那綏陽侯府,現在天色已經暗下來,初暖從車簾子縫裡看過去,倒是一片高牆裡圍著的連綿的屋簷,燈火通明的很有些富麗景象。

春眠扶著時初暖下了車,換了轎子,一路抬了進去,以為回去見什麼老太太等眾多時家人,來一出“林黛玉進賈府”時候的戲碼,結果等轎子停下,有人打起轎簾,她從轎子站起來,發現居然站在一個小院子的門口,怎麼看也不是什麼正房之類的地方。

時初暖心裡思量,看來什麼老太太今晚不想接見自己了。因為耽誤了覲見老太太的規矩上的時辰的原因,還是根本就是要給自己下馬威呢?心裡這麼想,面上卻不動聲色。

這時候院子裡出來一行人。為首一箇中年婦人,身後一個身材嬌小的少女,都打扮華麗,雖然身後跟著的若干女子都也穿金戴銀,但是時初暖還是一眼就看得出這中年婦人和嬌小少女才是主人,其他不過從人。

果然來接時初暖的那個管事的張寶家的就說了:“這是二夫人,三姑娘的繼母,這位是五姑娘,三姑娘的親妹妹。”

什麼親妹妹,怎麼也只是半個妹妹,同父異母的,不過時初暖一時又明白過來,是這個親妹妹是相對於堂姐妹甚至族中姐妹的,這麼一比較,也真的是親妹妹了。

不管怎麼說,起碼人家兩個在等著見自己,比時家其他人強的多了――時初暖實在不能這樣的時家人當做親人、家人,只能說時家人。

所以時初暖微微一笑,對那婦人行了個萬福禮:“見過二孃。”萬福禮在原來的記憶裡可以找到標準,而且這時初暖雖然長在小戶人家,但是養母是高門侍女出身,對她有過相當的培訓。

然後那嬌小的姑娘給時初暖見了禮,口稱:“見過姐姐。”

敘過禮,那婦人和氣的說:“都是一家人,如今見過,日後就親近了。三姑娘趕了這麼多路,怕是累了,裡面說話吧。”

跟著那婦人進了院子,時初暖餘光看那房舍,估計連這夫人的院子也不是,因為雖然這院子三面是樓,建築面積應該不少,可是院子也太狹窄了,這格局就是初暖這樣不懂貨的人感覺不適合已經被稱為老爺夫人的正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