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門綺戶 22、古代女兒的悲哀
22、古代女兒的悲哀
初暖雖然睡不著還是感覺困,這個滋味很不好受,想想要是經常失眠,那麼肯定很難受,於是她說:“你以後上夜就放心睡好了。我一般睡著了中間不醒的,就是醒了,自己什麼都能做的,哪裡像這府裡的那麼嬌氣,半夜裡還得有人服侍著。原來我家就翡翠一個,你也知道的,那翡翠睡著了,打雷都不醒的,我不也過的挺好麼。
要我說根本不需要上夜的,只是在這府裡頭,鴛鴦和畫眉在,有些規矩還是得守著。”
春眠就笑了:“雖然姑娘不習慣這府裡的規矩,可是能照著辦的何必計較呢,省了人背後閒話的。”
初暖大個小哈欠:“我也這麼想著的。這府裡頭一點錯了,就有人笑話的,連當面也不遮掩。昨晚上翡翠的蠢話,石榴聽了就那麼明顯的表現出來了,正好讓我看見。”
“石榴?”春眠有些吃驚:“平時看著不顯山不露水的孩子,以為城府很深呢,到底還是年紀太小。”
初暖想著那四個小丫鬟:“杏兒是個安生的,就是懶,相當懶;玫瑰是個要出尖的,處處要好,不過倒是勤快――當然可能就是在我跟前勤快;小桃,我感覺就沒怎麼見著這丫頭,石榴也不是個愛往我跟前湊的,但是這麼點個院子,要出出進進的,還要做事,怎麼也能遇上。這麼說了小桃倒是稀罕了,難道比杏兒還懶?”
比起只能高高在上的初暖,春眠和這些沒命令不能進初暖房間的小丫鬟們接觸多多了,她說:“小桃,我看著倒是不懶,反倒是因為不聲不語的,倒是經常被欺負多幹活。杏兒這妮子就經常欺負小桃,把她的活推給小桃做。
玫瑰確實是個要強的,只是這麼沒多勤快,不過她分內的活還是做的,別人要是求她,也肯替人做。石榴是個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自己分內活自己做,其他的免談,我以為是個城府深的,真沒想到會表現出什麼來。
她們四個,杏兒是這府裡長大的,這混混那混混,因為懶,也沒什麼人提拔,就這麼混著;石榴是外頭買的,玫瑰和小桃都是莊子上選上來的。”
初暖思量:“就是其他三個都是這府裡的家生子,只有石榴是單個在這裡的?”初暖是不放心時府的家生子,怕像映紅一樣,沒準讓人拿捏了。
可是春眠理解錯了:“是啊,只有石榴是不知道底細的,其他都是知根知底的家生子。”這可能就是古代和現代的思維偏差吧,初暖這個外來戶某些思維實在和這裡的土著民不能一致
不過說到丫鬟,初暖就說起自己的想法:“我看這闔府我也只有幾個丫鬟能用,能信的也就你們兩個,翡翠還是沒適應過來呢。以後這等事,只怕還有的是,我看的想法子收攏一些人,起碼能通些訊息。”
春眠想了想說:“姑娘說的很是,只是要拉攏人只怕不太好辦。
姑娘是個女兒,就是這些人都投靠了姑娘,可是姑娘不過在府裡幾年,以後就去了別人家,這陪房能跟著幾個啊,其他的還不是得留在家裡看當家人臉色。所以要是姑娘是個少爺,都好辦,可是姑娘這隻怕拉攏也多半是收買來的,不敢太相信才是。”
這麼說來也是,現實永遠是殘酷的。
初暖鬱悶嘆口氣,前世裡看小說上穿越女都是心想事成的,怎麼到了自己穿越,什麼隨身空間之類的沒有也算了,連個小金手指也沒有。
春眠又說:“不過按婢子看,這時府管理上很混亂,風氣也不正,真要拿錢砸,也不是辦不成事的,只是一筆算一筆的,忠心什麼的就不用想了。還有咱們屋裡這些婆子也算了,可以丫鬟們還是能拉攏的。
時府大小姐出閣帶走了六個丫鬟的,姑娘只能比她多不能比她少的,這些要跟著姑娘走的丫鬟,自然只能對姑娘忠心的,至於這些丫鬟的家人肯不肯幫著姑娘,就要看這些丫鬟在家的位置了。
不過分到咱們房裡的,當然沒什麼父母在府裡有體面的,不過像杏兒那樣幾輩子積累下來,好歹能打聽個信的,走動好了,也能實現姑娘說的通個信的事,還是不難辦的。”
初暖點點頭,心裡想著怎麼和自己母親陪嫁的鋪子莊子上母親舊人聯絡上才是。這時府居然這麼多年不換人,難道真的是父親安排的?總想不上來,也不想和春眠說這事,畢竟這是外事,再說說了春眠估計也不懂這些外頭的事――其實都是理由,還是初暖現在還不想什麼都和春眠說的。
初暖這些天觀察春眠行事說話,對這些豪門的事頗為瞭解,可是說不上哪裡總覺得有些缺漏的感覺。初暖想了想莫非是她本是管事之女或者運氣極好一直就在重要位置上,所以一些下人瑣事才不熟悉,處理起來有些僵硬。
在初暖看來,這春眠的問題都是無所謂的小毛病,有是有,也出不了什麼大漏子,終歸只是個內宅的小姑娘,十幾歲,按初暖前世,這還上中學呢,怎麼可能事事精通、面面俱到的。
第二天一早,雖然連著兩夜都沒睡好,初暖還是起來,繼續去老太太房裡請安,老太太“仁慈”留飯――還是留下全部姑娘,既然是常態了,還有弄的假惺惺的,每天都說什麼今天老太太留飯,鬧騰這些虛頭巴腦的也不知道有什麼用?
之後午飯和晚飯都是規矩要去老太太房裡吃的,這就知道早上的留飯有多麼的矯情了。
而且又不是能在老太太房裡直接吃,要先去給太太們請安,然後跟著太太一起到老太太房裡,太太,奶奶們服侍老太太吃飯,姑娘們可以跟著老太太吃飯了。
而且,變態的是,這些太太奶奶們要在姑娘們去老太太房裡之前先請過安,然後奶奶們跟著太太回到太太自己房裡等著少爺、小姐們給老太太請過安,再過來請安,然後一起去老太太那邊。
這不是窮折騰麼,難道是時府的祖先為了子孫的身材著想,才建立了這麼奇葩的請安程式,讓大家不得不來回往返著進行最有助減肥的有氧運動――步行。
飯後,楊春和她們姐妹例行閒聊。因為昨天時府的“殺人聚會”她作為一個外人沒有參加,甚至列席也不見列席,好吧,其實除了時老太太之外,時家其他人也只能算列席,一點發言都沒有,總之她恢復比較快,而且很快把時玉煙的情緒也帶動起來了。
果然楊春和時玉煙的話題又七扭八歪的轉到五姑娘的婚事上,偏這五姑娘越是對未婚夫的風流放蕩在意,時玉煙和楊春越喜歡逗她――或者說刺激她。
其實在初暖看,五姑娘根本沒必須那麼大反應的,自己的爹“是賤人”都有人嫁,那什麼靖安侯聽起來比她們的爹“是賤人”好多了,起碼年輕有為,而且人家是刀口舔血的真成績,比“是賤人”老爹的百無一用的才名強多了――部分理科生對文科的態度就在這裡表現出來了。
想到昨天春眠的話,初暖就不想為有百分之四十嫌疑(推測起來她的嫌疑最大,所以三個嫌疑人裡,她的嫌疑指數比其他人高)的時如蘭爭辯,只是在一邊裝作犯困,有一搭沒一搭的聽時玉煙和楊春說那靖安侯的豔遇史。
聽著聽著,初暖突然想到一種可能:也許那被人動過手腳的車可能的目標是二太太一樣,自己這次可能又只是被誤傷――不是誤傷,而是被做道具了。
也許對山河日下的時府繼室所出的女兒憑藉死了幾十年的長輩的話,就爬上靖安侯夫人的位置,不滿的不只是時府的大房和三房,還有外頭不知道有多少的把靖安侯夫人的寶座視為自己囊中之物的姑娘和她們背後的家族。
所以破壞時府女兒的名聲,使得時府失去這門已經訂好的婚事,必然是某些人的奮鬥目標,而時家剛接回來什麼都不懂的三姑娘時初暖自然是最好的突破口。好吧,差點她們就成功了不是?
時初暖心裡哀嚎一聲,我這是穿越到什麼劇本里了,分明應該是宅鬥麼,怎麼變成懸疑劇了。
可不是懸疑,從她穿越來的那一瞬間,就是兇殺案,而兇手現在還沒找到――也不排除那被時府推出來做兇殺的女子真的是兇手而非替罪羊;然後又是陷害,陷害執行人已經被滅口――雖然未必一定處於是滅口的目的,但是確實實現了滅口的結果。
說了半天,一句話就是:什麼都不確定!
這是多麼悲催的穿越啊。
人家別人穿越再怎麼鬥也是知道敵人是誰吧,哪裡像初暖還得兼職神探,自己尋找隱藏的敵人;可怕的是非常可能一大撥敵人正在靠近。
人家別人的穿越人生,再怎麼跌宕起伏,也能高潮迭起,而初暖自己卻不上不下的吊著這裡,不知道能往那個方向努力才是,就是這樣吊著,還是靠僥倖。好吧,自己應該算穿越主角了,所謂主角必備的第一素質,不是聰明美貌,而是氣死小強的可怕生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