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門綺戶 31、分析

作者:銀燈照錦衣

31、分析

初暖靠在床頭:“靖安候本來就很勉強屈就這門親事了,她敢麼?不怕靖安候府拼著悔婚,悔婚不過些名聲上的損失,再換個實權人家的女兒為妻,實際好處都收回來了。

這親事,我看也就靖安候老太夫人願意吧,看靖安候太夫人除了禮數上幾句客套話,就沒和時府的老太太,太太們說過話。

而那靖安候老太夫人不過是想要壓制繼子一房才堅持這門親事吧,或者因為親生女兒的婚事不好,找點平衡。”

春眠垂下羽睫:“如果二太太覺得無論如何也爭不過姑娘了,索性魚死網破呢?”

初暖一側頭:“不怕老太太怪罪麼?”

春眠淡淡一笑:“有時候人在某個時間想不了太多,只求一時痛快的。”

初暖又想到了一事:“上次在靖安候府裡,那夏家閨女說要點茶的時候,二太太是裝心絞痛吧?為什麼要替我遮掩過去,難道不怕靖安候府因此懷疑她身體有病,遺傳給五姑娘?”

春眠居然聽懂了遺傳病這個觀點:“太太們心絞痛是常有的病,不算什麼,真的假的需要的時候就犯,怕的就是不需要的時候犯病而已。至於五姑娘的身體,靖安候太夫人怎麼也看不中她,而老太夫人只怕她越病弱越喜歡。”

初暖只能:“…………”

春眠繼續說:“再說二太太真的只是為姑娘遮掩麼?五姑娘就真的會點茶麼?不說五姑娘,您看二姑娘是能做好點茶的人麼?”

初暖卻想:“起碼學過個皮毛吧,裝裝樣子應該行的。”

春眠不屑:“夏家姑娘敢提出來,自然是她的長項,只會點皮毛有什麼用,還不如姑娘索性沒學過,反正姑娘不是養在府裡的,靖安候府誰不知道。只怕二太太裝病,是怕五姑娘的皮毛更丟人才是。”

初暖想想也有可能:“這樣也是。”

春眠認真的說:“高夫人不是說要來看姑娘麼,姑娘請高夫人幫忙提一下,讓時府給姑娘請個教師來吧。好歹學點,就像姑娘說的裝個樣子。”

初暖搖頭:“我看著時府姑娘們也沒見個教師,我聽著她們,認字是跟著三太太學的,針線是跟著奶媽們學的。剩下全靠自己了,當然可能各自母親給些小課。哪裡可能給我請教師去。老太太和大太太都是張口閉口:女子無才便是德。”

春眠也嘆氣,誰知道這時府怎麼看初暖的,要是想要用她攀個好親事,自然要訓練她,如今的放養政策,卻是春眠最擔心的:時府不在意初暖,沒打算栽培她嫁給好丈夫來拉扯一下孃家。

這樣的話,靖安候府的親事就必須讓姑娘拿到手裡,要不誰知道怎麼個下場呢,自己曾經見過的那些不被家族重視的庶女們的結果難道見得還少麼?自己姑娘這個嫡女還不如人家庶女起碼經常見見老太太,沒準老太太一時發善心呢,自己姑娘就不要想了。

春眠於是咬了咬牙,說:“姑娘要是真的想學點茶,婢子略懂些皮毛,其他姑娘們學的消遣,婢子也聽過一二。”

初暖抬眼看了春眠一眼,心裡有些奇怪,不過想了想,什麼也沒問,說:“那你教我好了。”

初暖現在不是沒感覺春眠的來歷有些問題,但是不要說她現在需要春眠,就說但從感情講,初暖現在也不能把明顯無處可去的春眠趕出去讓她自生自滅。雖然相處的時間短,但是也算患難之交了。

初暖心裡春眠不是個丫鬟,而是個盟友,現在更是當作自己朋友了——穿越者,怎麼可能馬上就適應古人的階級觀唸啊。

算了,就算她是偷樑換柱的犯官之後,又能怎麼樣呢,反正都官賣出來了。有事咬定了不知道不就行了,反正真的不知道,春眠是個機靈的,難道還會自己承認不成,不過以後不跟著自己出門就不出門了,躲著點就沒事了。

高夫人說來看初暖當然真的來了,上次映紅的事,高夫人總是不放心。這次連女兒和侄女都沒有帶,對時老太太說:“驚鴻又病了,我不放心家裡沒人,讓明月看著她姐姐。”

時老太太就說:“既然你們四姑娘病了,你何必過來。”

高夫人笑盈盈的說:“自己孃家怎麼不來,原來我們不在京城裡,想回來也不能,好容易現在回來了,難道母親不想女兒回來看看母親?”

好吧,雖然時老太太真的不想高夫人回來,但是卻不能說啊,只說:“大姑娘能記得我這老婆子,我自然高興。”

高夫人當然不是來看時老太太的,不過一時就找藉口單獨到初暖院子裡和初暖說話。

屏退左右,高夫人就開門見山問:“有沒有個靖安候府來人,老太太叫你們出去的?”畢竟靖安候府的親事從高夫人那一代就開始說了。

初暖回答:“靖安候府請了我們去她們府上賞花。”

聽了這話,高夫人眼睛一亮:“這才是。上次不過藉著老太太的大壽來過一趟,這次專門請你們去,就是要見見你的。”

初暖沒那麼樂觀:“只是因為現在她們沒有老太太的大壽的機會來借用了,只要請我們走一趟了。”

“別這麼說。”高夫人還是認為挺有希望的,“靖安候太夫人徐氏和你母親當年關係很好的。”

初暖還是不樂觀:“我聽說這親事是金家老太夫人非要履行的,金太夫人不願意的。而金老太夫人的親媳婦姓黃,最近牽扯到我姨母和表兄的案子被抄家流放了。金老太夫人只怕要想方設法選擇如蘭妹妹吧。”

高夫人卻說:“不是她想就行的,放著你這個正經嫡女不要,要個繼室所出的,根本說不過去的。要不是二丫頭太上不了檯面,人家也不會考慮五姑娘。

說是考慮,也只是透個風,說五姑娘比二姑娘好,什麼也沒定下來的。就老太太就一門心思認為人家已經選定了五姑娘,五姑娘必然能做靖安候夫人一樣。我看懸的。”

初暖想不止您覺得懸,大太太和三太太只怕也這麼認為,就說了大太太和三太太又送東西又介紹靖安候府的情況,甚至到了靖安侯府的種種。

高夫人聽了,點頭:“大嫂,三嫂果然還是一個比一個精明會算計。都看出了金家對五丫頭不滿意,倒是你勝算大得多。

你母族雖然不在了,但是卻是清貴高門,如今原氏一族昭雪平冤,原貴妃和嘉元太子到底名分有了,你這身份也算高貴了。金太夫人也不是個薄情寡義的,現在沒準念幾分和你母親的舊情,那麼你還是有可能被靖安候府接受的。

如今時家從你祖父一代就只是世襲個虛職了,到現在還有什麼權勢。就算世襲到你堂兄身上也就到頭了,再往下就沒有了。偏看你們這輩,不知道三哥家的珣哥兒怎麼樣,反正你兩個堂兄只怕沒大出息了。

就是親事,你大嫂倒是個好出身的,只是你大哥也是個傻的,為個女人得罪了岳家。現在能攀上的好親家就是靖安候府了,多少也是個助力,大嫂、三嫂自然希望把握大些。

再說五丫頭那性子,就是嫁過去了也做不了主兒的,對孃家也沒幫襯,不如現在拉攏了你,你雖然來的時間短,卻是個有主意的,她們自然壓在你身上。”

初暖想想春眠的話,還是問:“聽說這靖安候名聲不太好的?”

高夫人聽了也有些凝重:“是有些放蕩的名聲,不過他們禁軍那幫子勳貴子弟哪個名聲好,大家都一樣,金小侯沒父親,家裡管的鬆散些,就放縱點。到底都是外頭的事,女人也管不了,就當不知道吧,不帶回家來就行。

再怎麼好名聲的少爺,家裡不是一樣得三妻四妾的,關鍵是主母能壓住這些偏房們就行,大戶人家怎麼說也沒有寵妾滅妻的事,要不御史也不饒他的。”

言下之意就金小侯風流就隨他去,不要在意,可是這對二十一世紀的靈魂來說,真有點困難,何況:“聽說靖安候有個庶長子。”

高夫人看看初暖:“你聽誰說的?二嫂?五姑娘?還是什麼人故意說給你聽的,讓你‘碰巧’聽見?”

初暖聽了這話,知道高夫人陷入陰謀論了,以為二太太和五姑娘的人故意說這個給自己,讓自己打退堂鼓的。她解釋說:“是二姑娘和楊春表姑娘擠兌五妹妹的時候說的,說等她到金府有庶長子等著叫母親。”

高夫人才鬆了一口氣:“老太太那侄孫女啊,那張嘴說不出什麼好話,編出來欺負五丫頭。金府斷不會出現正室還沒進門,庶長子都出生了的事,說出去要讓人笑話的。再說,人家未必非要時家的女兒,還有別的想法的話,能不收斂著。”

初暖有些牙疼的分析高夫人的話外音,就是人家靖安候府收斂著,是因為不打算履行和時府的婚約,為了怕另攀高門受影響而已。真是穿越到了沒落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