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門綺戶 54、高不攀低不就的親事原則?
54、高不攀低不就的親事原則?
初暖對這個身體的母親原夫人真不能說有感情,就算本尊的記憶裡,畢竟本尊也沒絲毫生母的印象,只是聽說而已。可是前幾日在寺中,沈夫人和楚夫人說起時原氏夫人來,初暖也突然有了對母親的感覺,就想起她的屍骨來。
在寺裡她已經問過鴛鴦這個問題了,鴛鴦說:“我聽說是給原夫人立了衣冠冢。”初暖有些不死心,這次又問桃兒。
桃兒的話一樣殘酷:“不知道原夫人葬在哪裡了。倒是府裡在前太子案平反之後,就馬上給原夫人修了個墳,不過聽說是衣冠冢。”
“衣冠冢?”初暖連胃都疼了:“時府還有我母親的衣冠?”
“這個有吧,原夫人留下那麼多東西呢。”桃兒比劃一下:“聽說原夫人的嫁妝有二百六十抬呢。裡面那麼多衣服首飾的,怎麼沒有東西立衣冠冢啊。”
到底還是衣冠冢。初暖心裡一股憤怒湧上心頭,當年原家出事,時府為了自保拋妻棄女也罷了,現在原家平反,怎麼連妻子的屍骨都不取回?任憑她的孤魂枯骨飄零在異鄉荒墳裡。
其實初暖在寺院裡聽說這事的時候,就想回來和時二老爺說說,把母親的遺骨迎回埋入祖墳,所以回來想要看看現在方便和二老爺說麼。
可是這會兒,初暖有一種憤怒,讓她懶得等二老爺有心情的時候了,或者他說起妻子——不管是原配還是現任,都沒心情。
你說初暖為什麼不和老太太說,因為初暖認為母親是父親的妻子,迎回母親的屍骨當然是父親的責任,和老太太這個婆婆又有多少關係。
於是初暖讓桃兒下去之後,換了衣服,去找時二老爺。
時二老爺早沒了官職,只是沒事了打著什麼詩社什麼文人聚會的名頭去外頭混混風雅,逛逛青樓。今天倒是在家,和兩個書房的侍女還有兩個紅袖添香的小妾一起在書房寫字——這能寫什麼?
聽說長女初暖來見,時二老爺有些吃驚,畢竟這個女兒除了請安基本沒見過,請安也是去妻子房裡,不過遇上自己了,行個禮。交流全無,怎麼這次找上門了,難道……時二老爺雖然是個酒色之徒,但是第六感還是很靈的,或者說虧心事做多了,自己就先氣短了。所以時二老爺想長女來只怕不是要和自己敘敘父女情的,是有事求助自己?還是別的?不管哪一樣,時老爺都嫌麻煩,就說:“說我正忙,沒空見她。”
話音沒落,就見初暖婷婷嫋嫋的走進了:“父親忙什麼?可是忙著計劃把先母的靈柩遷入祖墳麼?”
時二老爺本來想斥罵外頭下人攔不住——攔住才怪,二老爺這花花性子,他這邊根本不用婆子媳婦,全是一群嬌滴滴的丫鬟們,哪個能攔住初暖——不過看女兒這架勢,時老爺有些心怯,就改口說:“暖兒,你找為父有什麼事?”
初暖冷冷的說:“就是女兒剛才說的啊,父親什麼時候把先母的靈柩移入祖墳啊?我知道父親先給先母立了衣冠冢,可那不是為了應急的一時之舉麼?難道父親忍心母親的遺骨一直流落在外?外人知道會怎麼看父親?”
時二老爺素來外強中乾,看看初暖的氣場,把想要喝罵的話又咽回去了:“不是為父不想你母親的屍骨葬入祖墳,只是你母親的屍骨實在無處可尋。衣冠冢也能安頓你母親的在天之靈了,也就夠了。”
初暖不滿:“怎麼可能無處可尋呢,先母當年被流放,去世與途中,只要找到那押送之人,問問他不就知道母親的屍骨在哪裡了,不過十幾年,如果多許諾他銀錢,他怎麼可能想不起來呢。”
時老爺卻不是真的笨,只是放縱自己,最後一事無成,其實頗有急智:“這個為父也想過,這是那押送之人裡埋葬你母親的人,幾年前已經死了,實在無處可尋。”
初暖盯著時老爺,卻看不出是真是假來。只能說:“父親可否派人去母親去世的地方找過呢?”
時老爺的謊話張口就來:“當然派人找過,只是找不到。”
初暖心裡謀劃,只說:“既然父親盡心了,母親在天之靈必然也知道父親的努力,自然不會怪罪父親的。”這話像是安慰這個找不到妻子遺骨的男人,不過讓初暖說出來,就像恐嚇某人你要沒盡心,只怕你妻子的亡魂來找你的氣氛。
時二老爺不由背後一寒,初暖卻說:“那女兒告退了。”
時老爺趕緊說:“去吧。有事和你母親說,不要不好意思,都是一家人。”——有事找我老婆吧,別來煩我。
初暖只說了句:“是。”時二老爺和時二太太願打願挨的,輪不到她抱不平。
初暖其實不太信她父親又認真找過她母親的遺骨,也許真的找過,為了應付朝廷和外人的閒話。可是時府這些下人,初暖算是瞭解了,只怕就算時二老爺真的下了命令,也只會應付了事,不會認真去執行。
所以初暖想想,還是找老太太比時二老爺靠譜,畢竟時老太太的威懾力比時二老爺強一萬倍。心動不如行動,初暖連房都沒回,直奔老太太房裡。
結果話一說,時老太太說:“我們已經修衣冠冢的時候,請了法師給你母親招魂,你母親的魂魄已經在衣冠冢裡了,祠堂裡也有你母親的牌位。屍骨葬在哪裡到無所謂,官宦人家的媳婦要是死在外任上,不也就地安葬的,哪裡有運回故鄉的。我知道你也是一片孝心,可是這事我已經安排妥當了,你一個女孩子家的就不用操心了。”
初暖看時老太太的表情就知道沒辦法說服時老太太了。還是自力更生吧,初暖想自己還是想辦法做點什麼,因為除了她還有她養母,世界上不會再有其他人在意她這具身體的母親了。時府這種落井下石無情無義的,本來就不該抱有幻想的。
因為這件事,初暖心裡對時府有情緒,所以對時府馬上要面對的大事——時老太太的大壽,沒什麼熱情。
不過壽禮還是要應付一下的,要不太難堪了。
初暖聽大太太說了這事以後,就分別問了時玉煙和時如蘭,她們往年都是送老太太親手做的針線。不過時如蘭說:“今年是老太太的六十大壽,壽禮應該隆重些,不好像往年一樣只是幾色針線就好。我給老太太繡了個百壽圖。”
初暖想想,別說都到這時間了,就是給她一年,她也沒有耐心繡什麼百壽圖。那麼送什麼呢,針線這活,初暖還真的不愛做,不過好歹應付一下?或者另外想法省事的法子算了。
初暖晚上在燈下想怎麼能省事的混過老太太的壽禮去。與此同時,時府大太太卻在老太太跟前,她斟酌著說:“老太太,我問了那些跟著三姑娘去寺裡的人。三姑娘在寺院確實被衛國公沈府收留了數日,而且楚家又送她回來。”
時老太太看看侄女兼最愛的媳婦,問:“你想說什麼?”
時大太太說:“衛國公府有好幾個未曾婚配的少爺,就是楚家的大公子叫楚奕的聽說也是極好的,上一科的探花郎,如今在翰林院。咱們三姑娘生的好,又有原家那重關係,老太太不想試試高攀一下。”
時老太太沉默一下說:“原來你打的這樣的主意,我說你趁早歇了。”
大太太還想爭取一下:“娘……”
時老太太一抬手阻止了她:“衛國公府什麼樣的人家,就算人家庶出少爺,也輪不著暖丫頭。要是當年原家還在,倒是可以,可是現在就不要妄想了。至於楚家,那等沒根基的人家,不過靠著岳家範氏,範氏雖然是書香大族,但是那楚家的兒子也只是外孫了。難道要我時府的嫡女給商人婦做孫媳婦?”
時大太太不死心:“那什麼破落的甄家還敢爭一下沈家嫡出的三少奶奶的位置呢。”
時老太太嚴厲的盯著媳婦:“那等不要臉面的人家,你也來比?再說那甄家也真沒臉面了,也不怕不要臉了。我們時府如何丟得起這樣的人!”
時大太太素來怕婆婆,被婆婆這麼一罵就偃旗息鼓了:“娘您說的是,是媳婦糊塗了,咱們時府怎麼不能低了身份和甄家那種罪人比。”
時老太太不依不饒:“就是甄家沒壞事之前,也不是什麼有根基的人家,和咱們怎麼比的?能拿出手的就沈家這門親罷了,沈公爺續絃的時候定是被人糊弄了。那時候咱們家老二可是娶的原家的嫡女呢。”
時大太太只能繼續道歉:“都是媳婦糊塗了。媳婦不是想給侄女找門好親事麼。”
時老太太有些緩和:“我也知道你是為了府裡好,想要珅哥兒有個助力,只是國公府咱們攀不上,楚家卻門不當戶不對的。”
這話說的,真的是高不攀低不就的,可是高攀是真的,低就就未必了。現在不知道誰低就誰的情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