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門綺戶 62、家賊

作者:銀燈照錦衣

62、家賊

翡翠不由大哭起來:“我沒有!我沒有!”

初暖還是有疑問:“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不過隱患已經埋下了。除非……

不過你再傻也不可能時秋雁問你什麼你就說實話吧?或者你很信任時秋雁?你們在這次之前就有來往?”

翡翠抽涕著回答:“之前四姑娘就對我挺好,很親切,很溫柔。所以……我真的沒想害表少爺啊!四姑娘那麼善良溫柔的,一定不會害表少爺吧?”

初暖的嘴角都抽搐了:“那麼善良溫柔的四姑娘可是把我這個親姐姐往死裡害的!真的能溫柔善良的放過一個陌生人麼?”

翡翠似乎還想為“善良溫柔”的四姑娘辯解一下,不過看看初暖的臉色沒有敢,只能繼續哭,或者她自己也不敢確定了,只能騙自己四姑娘是好人,不會害表少爺的。

初暖嘆了口氣,說:“其實是我的錯,我把你帶到了時府這樣的複雜地方,卻沒有好好的教你人情險惡,你上了時秋雁的當也難免。算了,還是我自己收場吧。

今天大太太說了你這病總不好,要讓你出去外頭養病。我想那侍女們養病的地方估計條件也不好,索性這次讓你回保定府去吧。娘年紀大了,又添了表妹在家,你回去也正好幫幫忙。”

翡翠抬起滿臉淚痕臉:“姑娘不要我了?”

初暖狠了狠心:“我不能要你了。我把你放身邊,不光會害了我自己,你也一起會被毀滅掉的。你根本不能適應和時府的生活,還是趁著還有命在趕緊走吧。我可不想被你拖累到死。”

初暖不理翡翠的哀求,轉身離開,直奔大太太房裡,見到大太太,大太太有些奇怪:“三姑娘有什麼事?”

初暖就說:“我找人給翡翠看了看病,說是水土不服。這樣這麼長時間都不能適應的情況,以後也不能適應。我想著翡翠好歹跟我這麼多年,我也得給她條活路。所以我想還是把翡翠送回去吧,總不能看著她這麼拖到死啊。”

雖然時大太太根本不信什麼水土不服,但是初暖要送走她自己的侍女,那翡翠的身契都不在時府,所以初暖要怎麼處理都是她的事。既然初暖不想要了,那送走也罷,不過一趟送回去的盤纏。

所以時大太太點頭:“既然是你的侍女,你做主就好。”

初暖從大太太那裡回來,她院子裡的人已經知道了她想要把翡翠送回去――因為翡翠這會子哭天搶地的喊不想走。

初暖不想理她,直接進了屋,現在初暖房裡的侍女們人人自危,自然沒人敢來勸初暖。除了春眠,春眠跟進去,問初暖:“姑娘確定了?”

初暖點頭:“確定了,只是一直不想確定所以才不能確定的,其實想想,多麼明顯的事。我送她走,對我好,對她也好。”

春眠沒說什麼。

這高門大族的大丫鬟都是一級一級的爬上了的,就算靠著家裡的體面,也不過越過粗使丫鬟的過程,起碼得做幾天小丫鬟,懂了眉高眼低才能升,就算再誇張的,也沒翡翠這樣對高門世家的明裡暗裡的規矩一竅不通的直接做大丫環的。

所以翡翠這麼下去出身也是難免的,就算她自己膽小,也難保不被人利用,只是沒想到這麼快,而且這麼傻。如此看來送她走,確實對初暖對翡翠自己都好。

初暖又說:“時秋雁拉攏她好一陣子了,我都沒發現,我也夠笨的,難怪給人坑。”初暖因為怕熟悉本尊的翡翠看出差別了,所以一直不親近翡翠,甚至躲避翡翠,結果翡翠就上了別人的套。

春眠只能嘆息:“四姑娘看著不聲不響的,倒真是個可怕的人物。只是她這麼做有什麼好處?”

初暖冷笑:“翡翠這麼做有什麼好處?想要害人的時候,也許不需要什麼理由。”

春眠心有慼慼然。雖然從小聽自己奶孃說:天下沒有無緣無故的愛,也沒有無緣無故的恨。但是長大了才知道,有些惡意是不需要理由的。

時府的原則似乎就是讓初暖不舒服,心想事不成。這不翡翠的鬧騰驚動來了老太太身邊的畫冬,畫冬傳老祖宗“懿旨”留下翡翠吧。

這麼一說,初暖自然沒辦法送走翡翠了,你們時府為了掩蓋我在你們家過的不好的現實,願意養著翡翠就養著吧,自己防著點就是了。

不過時秋雁對自己房裡的滲透工作不能不防,初暖把鴛鴦和畫眉都叫到自己跟前:“你們怎麼看時秋雁?”

畫眉搶先說:“四姑娘想要害姑娘,我們是姑娘的人,自然防著她,遠著她。”

鴛鴦則說:“不知道四姑娘怎麼想的,為什麼要害姑娘呢?這次把舒雲搭進去了,展霞很有怨言呢。”

初暖明知故問:“你和展霞很熟?”

鴛鴦辯解:“我和展霞在老太太房裡的時候最好。但是我沒害姑娘,手帕也不是我偷的。”

初暖點頭:“我當然知道,因為是翡翠偷的。”

“翡翠?”畫眉和鴛鴦都有些吃驚。

初暖看著這兩個丫鬟,說:“時秋雁拉攏翡翠好一段日子了,所以我這次要送走翡翠,雖然她是我保定帶來的,但是我也沒打算從容她。”

畫眉有些驚異:“四姑娘拿什麼拉攏翡翠啊,雖然翡翠……現在她跟著姑娘什麼好的沒見過,怎麼就能上了四姑娘的鉤。”

初暖揉揉太陽穴,她倒是能理解,畢竟翡翠這種沒見過世面的小丫鬟進了時府這樣的花花世界,又迷失在繁華裡的喜悅,不過也有不適應和恐慌,可是那時候初暖剛穿越來為了不被看出而疏遠翡翠,何況那時候初暖真的是自顧不暇――現在也是,這樣脆弱的翡翠很容易被時秋雁乘虛而入的。

畫眉和鴛鴦對庶出又不得寵的四姑娘就沒什麼在意了,從物質和精神上,時秋雁都很難打動她們。畢竟她們的終身還是得依靠初暖的,初暖出事她們倒黴,不可能相信跟著初暖回保定府去的鬼話。就說以後跟著時秋雁,不說時秋雁能不能把出了力的她們要到身邊,就算能,跟著庶出的時秋雁哪裡有跟著嫡出的時初暖有好處?這個道理畫眉和鴛鴦懂,翡翠不懂。

初暖不可能分析這個給她們,只說:“翡翠傻了點,我想傻的比較老實,結果更容易受騙。我找你們是知道你們都是聰明的,既然老太太把你們給了我,自然沒有收回去的,你們好賴都的跟著我了,我倒了你們倒黴,我好了,也不會虧了你們。”

畫眉和鴛鴦都趕緊表白:“我們自然一心跟著姑娘。”

初暖一笑:“你們不一心也不要緊,只是結果絕對不如一心跟著我來的好,你們信不信?”

畫眉和鴛鴦都說:“自然是的。”

初暖又說:“翡翠的事,我才知道總有糊塗人,連這基本的道理都不懂,你們都是這府裡長大的,老太太房裡出來的,小丫鬟婆子們你們都上點心,別再出了什麼事,大家一起完戲。”

畫眉和鴛鴦都說:“是,我們一定為姑娘盡心。”

初暖淡淡一笑:“那麼把東西搬回去吧,鴛鴦還管著我的衣服,畫眉你辛苦點把翡翠原來的一攤事都接過去,我日用的東西都你管起來。東西還繼續上鎖,我把鑰匙給你們,你們各自貼身帶著。”

鴛鴦看了一眼初暖,想說什麼沒說,畫眉卻眉開眼笑的接過鑰匙。

翡翠如今雖然沒走,但是她的活已經被架空,管的事都歸了畫眉,畫眉去找她交接的時候,翡翠就跑到初暖這裡,初暖只是看書不理她――背叛的傷痕是很難癒合的,翡翠看了初暖,終於還是默默退下了。

不是初暖心狠,翡翠真的不適合在時府生存,尤其是在各種躺槍的初暖身邊生存,只有把她剝離出自己的生活,才是對她最好的,否則她還是會繼續被人騙,被人利用,最後害人害己。

青姑聽說了,找了無人的時候問初暖:“你打算怎麼辦?”

初暖無奈的說:“翡翠害了我一次就可能害我兩次,害人是有慣性的。老太太可能怕我把她送回去,人家笑話時府,所以非要留下她,就留下吧。我已經讓畫眉接了她的事,如果她沒意外的話,慢慢她自己就不接近我的正房了,把她剝離出去,我也安全,她也安全。”

青姑對初暖的處理有些不滿意:“你脾氣也太直了。雖然這等背主之人留她不得,可是你也不能就這麼直接鬧出來,雖然沒明說,但是如今府裡都知道是你帶了的人背叛了你,名聲多不好。”

初暖嘆口氣:“姑姑的意思,我應該打斷了牙齒和血吞,裝作什麼也不知道,然後找機會再尋個由頭把翡翠趕出去。”

青姑就說:‘你不是也知道怎麼做才對麼?為什麼不能忍忍你的性子?”

初暖搖頭:“我院子這麼人心惶惶下去也沒好處,不如快刀斬亂麻。至於我帶了的人背叛了我,也是事實,瞞又能瞞的住麼?到時候被時秋雁想法抖出來,我才被動呢。不如現在斷腕求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