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門綺戶 64、母族舊人
64、母族舊人
春眠也發愁:“可是姑娘也不能冒那風險啊。那種女人什麼幹不出來。”
這麼說來,初暖也有些擔心,她不傻,不想弄得自己身敗名裂,既然穿越到這個世界就要遵守這個世界的規則,這才是生存之道。她並不想被時老太太逼著自盡以正家風,估計沒機會再穿越一回,再說這樣對初暖的本尊和她的養父母也太不公平。對了,還會連累春眠,青姑等一系列人的,這事她才不做呢。
別人穿越不都是從此命運改觀,順風順水,一片輝煌。為什麼到了自己,卻遠比前世裡艱難,生存有危險,婚姻明顯要是悲劇,一定是自己穿越的方式不對。可是不對也沒辦法了。
認命?等下輩子也不可能!
初暖決定還是認真盤算一下,看看還有什麼辦法。
還沒等初暖想出個可靠的辦法的時候,有客登門。這讓初暖有些吃驚,她來了時府這麼久,除了高夫人母女,就只有她的閨蜜來做客過――就是說都是外人。這次居然有時府裡面的人來,初暖真的有些不適應。當然派丫鬟來不能算有客人。
這位來客的地位也不高,是時二老爺的某位姨娘。初暖素來分不清時二老爺那些姨娘,不過這位卻有印象,無他,這位是時二老爺姨娘裡面唯一一位有些年歲的女子。
雖然時大老爺身邊還有比時大老爺自己年紀還大的老姨娘――當年他的丫鬟升上來的,但是時二老爺可不能和他哥哥比,時大老爺缺點就是無能,而不是無情無義,所以他的妾氏如果沒有死掉或者犯了什麼大錯的就能做到老。
時二老爺身邊可是一個型號的女人換了又換――都是一個型號的換什麼換?總之都是年輕女人,有個看起來和時二太太差不多年紀的女子,真是很稀奇的,初暖想不注意到都難。
這位姨娘姓朱,也是柔柔弱弱的款,不過通體透著一種入骨的溫柔,這一點就壓過那些年輕沒閱歷的小姨娘們。
初暖請她進來:“朱姨娘,您坐。春眠倒茶來。”
朱姨娘溫柔的目光凝視著初暖:“真像太太。”
初暖不禁問:“姨娘認識我母親?”看她的年紀不像,當然如果她做姨娘之前就是時府的丫鬟那就認識初暖的母親原氏夫人了。
朱姨娘很懷唸的樣子說:“我家本是太太的陪房,全家跟著太太從原府過來的,我姐姐茜草是二小姐的大丫環。”
原家的人?母親的陪房?初暖心裡不知道什麼感覺,這是她在時府裡第一次聽見時府裡面的人主動說起母親,也第一次見到時府裡面母親留下的人。
朱姨娘又說:“我本來想要早點來看姑娘的,可是二太太在姑娘沒來之前,就先和我說了,讓我不要打擾姑娘的。”
二太太麼?初暖只問:“那姨娘今天過來不要緊吧?”
朱姨娘微微一笑:“沒關係,我之前以為二太太轉達的老爺的意思,所以才有所顧忌的。再說今天無論如何也得見姑娘一次。”她一邊說一邊看看傍邊的春眠。
春眠先會意了,給還沉浸在思考中的初暖一個眼神,提醒說:“婢子告退。”
初暖才回神,說:“你守著門口。”
春眠說:“是。”就出去了。
初暖等春眠關上門才說:“姨娘有什麼事?”
朱姨娘卻問:“琉璃姐姐還好吧?”
初暖回答:“我離開的時候,娘還很好的。”
朱姨娘有些懷念有些憂傷的說:“幸虧琉璃姐姐出去了。太太去了之後,留下的緋紅姐姐,還有我姐姐她們……唉,不說也罷。”
初暖似乎有些能想到母親留下的心腹們的下場,還是忍不住問:“她們可好?”
朱姨娘搖搖頭,說:“過去了,大小姐終於昭雪了。”
“可惜逝去的人已經回不來了。”初暖不禁有些憂傷,當年的冤案浸染了多少人的血,奪走了多少鮮活的生命。
朱姨娘的眼睛也溼潤了,但是她卻很快壓住了情緒,柔柔的一笑:“不說那些傷心事了。
我是有事要告訴姑娘的,我侄女玫瑰在老太太房裡當差,蒙老太太看重,也在老太太跟前了。昨天她跟我說起,前幾天三太太去找老太太,想要勸老太太不要給姑娘選薛家三少,而找個窮書生,說什麼三少爺的朋友什麼柳書生,什麼二老爺的朋友什麼人的。”
“啊?”初暖這沒想到這個,她和三嬸沒什麼交集,也沒利益衝突,她自認也沒得罪過三嬸,為什麼三嬸這麼說?上次去靖安侯府,她還很力挺初暖和時如蘭競爭靖安侯夫人的位置呢。
雖然初暖也不認為薛家三少是個好姻緣,但是怎麼也能比時二老爺的朋友靠譜吧?時二老爺給初暖的印象太壞,所以一聽時二老爺的朋友,初暖立刻歸為敗類裡。
朱姨娘抿了一下鬢髮:“三太太的理由是姑娘的嫁妝,姑娘的嫁妝已經被府裡挪用太多了,只怕姑娘出閣的時候補不上,所以不如索性把姑娘嫁低些,那些人家不懂姑娘的嫁妝的事。而嫁到薛家,對府裡也沒什麼用處,還是知根知底的,嫁妝只怕不能缺了姑娘的。”
初暖驚問:“那老太太怎麼說?”
“老太太說她主意已定,不用三太太操心了。”朱姨娘的聲音也溫柔入骨的感覺。
初暖聽了有些奇怪,她也不太放心時老太太的人品:“難道老太太能湊出我母親的嫁妝來還我?”說初暖的嫁妝被挪用自然是說初暖母親的嫁妝,按規矩都應該留給初暖帶走的,初暖不指望時府另外為她準備嫁妝。
朱姨娘抬了一下修長的睫毛,微微側著頭:“我想老太太的意思應該是原家不在了,短缺些,也不要緊的。剩下的應該還是能湊出一幅嫁妝來的。”既然對著女子說話,朱姨娘依然處處透出嫵媚。
初暖略鬆了口氣,雖然心裡很堵得慌。
這時候朱姨娘又說:“老太太不會被三太太說動,可是二老爺就不一定了。”
這可是大實話,初暖想想現在還被握在時二老爺手裡的母親陪嫁的鋪子,難道時二老爺會願意吐出來?
初暖問道:“三太太和我的嫁妝有什麼關係?難道是三太太吞噬了我的嫁妝?”
朱姨娘被問住了:“應該沒有啊。三太太又不管家,怎麼能挪用姑娘的嫁妝,老太太也不會同意的。”
初暖聽明白了些:“就是老太太同意了才能挪用我的嫁妝?或者說老太太同意了就能挪用我的嫁妝?”
朱姨娘認真的想了想:“應該還得和老爺說吧,我也不知道具體的。”
等送走了朱姨娘,初暖都快爬地上了,自己一定和這時府八字犯衝。時初暖自認為自己怎麼也算愛和平,愛安定,愛團結的好少女,怎麼到了時府就處處是敵人,而且前僕後繼,滔滔不絕。好吧前頭沒撲,所以犯罪成本低,後繼有人。
至於這朱姨娘是不是騙自己――現在的初暖都有被害妄想症了,初暖也分析了,她要是欺騙自己,為了什麼?
讓自己和三太太和二老爺為敵,好吧,時府的狗都知道三姑娘和她爹時二老爺算的上冷若冰霜,至於三太太,也不是什麼重量級人物,當然初暖也是,可以說初暖和和三太太和二老爺為敵,也不能傷害到三太太和二老爺。
當然三太太和二老爺能不能傷害到初暖也是個未知數。比如這次按朱姨娘所說,那三太太的獻策失敗了,不能改變老太太對初暖的安排。
至於二老爺,在他納什麼戲子為妾的時候,時老太太明說初暖的親事不用他管,他也管不著的,所以似乎也傷害不到初暖,除非他把初暖關禁閉――連家法,按時府的規矩,父親不能對女兒用,只能對兒子用,當然母親也同理不能對兒子用,只能對女兒用,所以時二老爺想打初暖都不能,這個規定相當不錯。
或者,朱姨娘是想要告訴初暖,她的嫁妝被挪用了,幕後黑手是時老太太,可是這個告訴了初暖,初暖又能做什麼來打擊報復時老太太呢?還是沒辦法,連嫁妝估計都要不回來的。
時初暖算是正確認識到前世教科書所說的萬惡的封建社會了:沒有人權,女人的命運由長輩掌握――男人好像也好不了多少。而且就算被長輩傷害了,也有冤無處訴,只能打斷牙齒和血吞。
反正初暖搜完了本尊的記憶,也沒有關於怎麼才能保護自己的嫁妝的方法和法律條款。好吧,本尊是個父慈母愛的小家養女,當然沒這方面的知識,也不需要啊。
於是初暖晚上把朱姨娘的話告訴了春眠,幸虧還有春眠這個可以商量的人。春眠聽了:“姑娘相信這朱姨娘的話麼?”
初暖說:“沒什麼信不信的。首先母親被休之後,我又被拋棄,這時府的人,你也看見了,還不認為我母親的嫁妝都是她們的了,不可著勁的揮霍?所以說侵吞了我的嫁妝,我真的相信,就算現在還有,時府真的捨得吐出來給我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