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門綺戶 7、援軍
7、援軍
打扮的也是十分富麗和她的房子裝璜一個風格。初暖暗想,老太太啊,你真的是原裝的大家閨秀,不是被什麼暴發戶穿越了吧?這品味……
然後是老太太的兩個兒子三個媳婦,因為三兒子也死了;再往下就是初暖這輩人。
她父親排行老二,一兄一弟,弟弟死了。
她伯父作為嫡長子,世襲了祖上一個什麼官職,據說也是三品的,不過只是聽著氣派,不過是個閒職,什麼具體職責沒有,就是有個名,領份俸祿罷了。不過初暖那天進府的時候,清楚的看見外頭還是掛這侯府的牌匾,不知道算不算越制。
這伯父有一妻五妾,生的兩兒兩女,嫡出的是長子和二女。兩個兒子都已娶親,庶出長女也出嫁了。
大伯母是祖母老太太的外甥女,可是看長相卻似乎沒有絲毫相似處,而她那女兒的臉根本就是二十年前的她。只是比這大夫人更鼻孔朝天,倒是和她親的大嫂子的態度如出一轍,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啊。
說實話,那大嫂如果肯把她那四十五度朝天的下巴放到正常位置,不用鼻當眼,也是個美女。
可是那二姑娘的長相就悲劇了點,好吧這麼說有些誇張,但是絕對是人堆裡看不見的那種,細眉細眼,五官都小小的,好在臉也小,可惜身材也是瘦小的,頭髮也偏少,膚色也黃黑,整個一個營養不良的樣子。
她那母親雖然臉和她一樣,只是多了些皺紋,可是身材卻算得上高挑,頭髮現在也比女兒茂密,膚色更是十分白皙,總體說來當年也的算是中上之姿。
二嫂子倒是個看著溫柔平和的,不過本是庶女出身,又嫁了個庶子,也沒什麼底氣,和那盛氣凌人的大嫂和小姑一比,好像受氣包。
初暖的父親作為次子沒有什麼官職給他世襲了,卻又幾分才氣,據說也是個有些名氣的詩人。
而且是少年成名,得以娶了原家幼女為妻。所以雖然科舉不成,但是在岳父、大舅哥,大姨姐的各種提攜下也做過個官,結果還給他翫忽職守掉了。結果反而因禍得福,後來原家覆滅,他卻因為出名的與岳家不和而毫髮無傷,休了原配發妻就高枕無憂了。
他和岳家不和,倒不是因為他做官的問題,而是因為他風流,誰家女婿風流,和丈人家關係也好不了(以上是初暖養父母的說法。)
他原配在的時候,還只敢在外頭風流,如今這二夫人管不住丈夫,所以他那房裡的情況麼:畫眉和鴛鴦算了半天也沒算清有幾個通房,好在姨娘還是數的清的,據說有八個之多,還不算死了的(這個地方好像沒有規定什麼級別的人娶妾的數量限制。)
可是他這麼多姨娘通房的,卻連個兒子都沒生出來,只有三個女兒,其中兩個還是前後兩任妻子生的,就是說庶出的只有一個四姑娘。
好吧,他現在也沒什麼官職,不知道為什麼女兒回家,他卻連個人影都不見,畫眉說是老太太派他去辦事,鴛鴦卻懷疑他去參加詩會什麼的(作為他女兒的新任侍女估計沒敢直白的懷疑他去青樓常住)。
還是那句話,人家都叫“時健仁(是賤人)”了,你還期待什麼?
還有一個早逝的三爺,這位叔父卻是時家三兄弟裡唯一像他們那建功立業的祖父一樣的聰明好學,志存高遠的人,也真的年紀輕輕蟾宮折桂。
可是不知道是不是時家風水不對,這唯一的振興希望卻早早一病不起,拖了數年還是英年早逝。
這叔父對女人沒有他兩個兄長的熱情,只有一妻一妾,一個庶出的兒子,三夫人如今就守著這個比初暖小了半歲的堂弟寡居。
這就是時家的人口組成。
大家廝見過,然後客套一陣(不包括大少奶奶和二姑娘),按照套話的老規格,老太太問了:“你平時做些什麼啊?”
初暖態度恭敬的回答:“不過是做做針線,讀書,畫畫,閒了彈彈琵琶。”做針線的是原來的初暖,讀書畫畫兩人都做的,彈琵琶的是現在的初暖,她前世裡可是機緣巧合從小拜的著名的民樂演奏家為師的。
老太太看上去對這個答案很滿意,又問:“平時讀什麼書?”
“不過讀讀四書五經。”初暖回答。
大夫人就插入說:“這四書可是女四書?”
“回大伯母的話,初暖讀的是《論語》、《孟子》、《大學》和《中庸》。”無論之前的初暖還是現在的初暖兩世的人都沒一個願意讀什麼女四書的,也壓根沒讀過的。
大夫人就得意的看了女兒一眼,說:“女孩子些須認些字就是了,最要緊的是把《女誡》﹑《內訓》什麼的記熟了才是。”
這時候三夫人不緊不慢的說:“看大嫂說的,三姑娘都把四書讀了,還能沒讀過女四書麼?”
還真沒讀過,不過初暖還是對三嬸感激的笑笑。
老太太裝作看不出媳婦之間,媳婦和孫女之間的暗潮洶湧,笑著問:“你平時都畫些什麼?”
“素描——白描,工筆白描。”一不小心脫口而出,好在還能趕緊把話圓回來。
不能這麼下去,要掌握主動,所以初暖笑著問:“不知道姐妹們都讀什麼書?”
老太太倒是乾脆:“不過讀些女四書,學學規矩罷了。”大夫人果然是你外甥女,不過您老這話只是陳述現實吧,沒有別的什麼意思吧?好吧,有也罷,沒也罷,我裝沒有了。
然後就到午飯時間了,然後老太太終於留初暖在她那裡吃飯了。
之前就聽鴛鴦說了,老太太吃飯的份例是十六道菜的,果然如此,還不算兩道湯和四道點心。菜式麼,倒是和自己之前吃的一樣,只求視覺效果,不求味覺效果——你們府裡是請的日本廚師麼?好吧,日本菜起碼能看出原材料是什麼來。
而且吃飯前的規矩,先用盤子洗手——真的是盤子那麼大那麼淺的容器,而且看老太太和小姐們個個不過指頭沾沾水就算完了,估計清潔效果得靠之後本來應該是擦乾手的擦手過程了。
而且吃飯不是應該“食不言、寢不語”麼?為毛還有這麼多話,還有那二姑娘話裡話外擠兌起我沒完了?就是你吃飯的時候話這麼多,才會天天吃這大魚大肉還營養不良成這樣的。
初暖從來不是吃虧的性子,她不慌不忙的放下筷子對剛擠兌她沒見過世面,見不到豪門規矩的堂姐說:“說到府裡的飲食的規矩,我倒真的沒見過。就是我們小戶人家,每天也得換著樣的吃,怎麼府裡每天每頓都吃一樣的菜,也不會吃膩了麼?”
果然老太太瞪了一眼在一邊服侍婆婆吃飯的大夫人,大夫人有些難堪的說:“估計是廚房送錯了,本該岔開送的不同房裡的,結果連著送到一處去了。廚房那老黃家的真是老了。”
初暖做天真裝笑:“不是這個規矩就好了,我正發愁這樣的話,如何辦呢。”
吃了這頓一點不舒服的飯,初暖聽到一個非常不幸的訊息,之後每天一天三頓都要到老太太房裡這麼吃飯。初暖有點明白為什麼二姑娘這麼營養不良的樣子了。她有點懷念每天吃同樣的菜的自己在房間裡吃飯的日子了。
而且一天兩頓飯,人家這麼多人愣是把她頭上的繃帶視為無物,也算修行到家。
第二天初暖知道為什麼老太太昨天終於肯接見自己了,因為今天她那出嫁的姑母要回孃家,希望見見這個“失散”多年的侄女。
因為這位姑母的丈夫現在位高權重,所以這位庶出的姑母也水漲船高,時府不好怠慢,再說畢竟不是老太太親生女兒,怕她見不到侄女有什麼想法,再傳了出去,損傷時府名聲(初暖很納悶:雖然她不太瞭解京城的事,但是這幾天的見聞,這時府真有名聲麼?就是有也是狼藉之名吧)。
初暖的記憶裡,養母說過這個姑母,她可是受過初暖母親恩惠的,所以時府不想讓她發現她們虐待初暖也是有理由的。
這位姑母高夫人倒是個美人,有了年紀風韻不減,從初暖進來就一直上下打量她,還沒等她拜見,就一把拉過:“真是初暖啊!不是小時候的模樣了,卻真的像極了你母親!”一邊說一邊落下淚來。
初暖的養母也常說初暖和她生母一模一樣的,更容易讓人觸景生情。不過更讓高夫人驚訝的是:“初暖你這頭怎麼了?”
這時候老太太發言了(真是時候):“小孩子不小心,坐車的時候摔到了。”
高夫人心疼的看著初暖頭上的繃帶:“怎麼這麼不小心。”以初暖看來,進了是時府的門,就這姑母高夫人有幾分情意,至於繼母母女,雖然看似熱情,但是初暖總覺得那裡有些不對,卻又說不出那裡不對。
初暖偷眼看看道貌岸然的時家老太太,說:“可是姑母,我再小心,也不能鑽到車子下頭看車軸有沒有被人鋸過啊。”
“什麼?”高夫人看向她嫡母。
這次時老太太也驚訝的看著初暖:“你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