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門綺戶 8、交代
8、交代
初暖冷靜的說:“我受傷之後看那摔壞的車輛了,那車軸部分被人為的鋸斷了一半,那鋸條鋸過的,和自然損壞的明顯不同。而且從車輛行走時的聲音聽來,好像還有其他問題,只是我當時受傷頭暈,不能仔細檢查,所以只能說最明顯的就說車軸被人為破壞了。”
高夫人擔心的上下看初暖,初暖安撫:“好在那地方都是平地,所以我沒什麼大傷,要是在之前的河邊或者山路,我就死定了。”
時老太太的臉色也變的十分不好,對身邊丫鬟吩咐一句,不多時,那天去接初暖的體面婆子們就都來了。老太太的柺杖一頓地,那些婆子們都跪下了,其中還有怨恨的看向初暖的,好像是初暖告了她們黑狀一樣。
老太太拉下臉來,倒是有幾分壓迫力:“去接三姑娘的車不是驚了馬吧?你們什麼時候有膽子把我當老糊塗蒙了?”
為首的那婆子說:“回老太太的話,那車走的好好的,突然就翻了,除了那車伕控制不住馬匹了,還能是其他什麼?”
另外一個也說:“這車伕是新手,給二夫人趕車的老劉病的起不來,就找了個新車伕,看他人高馬大,力氣大就用他了。誰知道……”
老太太沉著臉:“閉嘴!叫那車伕來。”馬上有人出去叫。
高夫人只是摟著初暖,似乎想給她點安慰。初暖低聲對高夫人說:“姑母,我沒事。”高夫人更心疼這個懂事的孩子,真像我那苦命的二嫂啊。
一會兒去的人回來稟報:“那天的車伕小白受了傷,回家破傷風死了。”
初暖努力回憶,不對啊,雖然說這年頭沒有抗生素,容易破傷風,但是那天大夫處理的時候好像人還好好的,大夫沒說什麼啊,再說了,雖然不確定,但是這些人說的估計更不能信,於是初暖做確定裝:“我們受了傷的時候,我就要求在當地找大夫包紮了,那時候我也請大夫處理了那車伕的傷口,不應該破傷風的。”
這個時候大夫人說:“那兩車子,二弟妹不是一直用著,怎麼就突然壞了?難道二弟妹也不知道麼?”
二夫人趕緊站起來說:“那日三姑娘回來,說起這事,我才知道那車壞了。可是我想……”
“你想什麼?”老太太陰沉著臉問。
二夫人低頭:“我想是要害我的,結果三姑娘不幸帶我受過了。”
老太太冷冷的盯著二夫人一會兒,才說:“那你怎麼不來回我?”
二夫人委屈的說:“我是想回稟老太太的,可是老太太說,說過了節再說這些。”
老太太想起什麼,看二夫人的眼神稍微柔和了一點,只是不想剛才一樣恨不得從二夫人身上刮下一層皮肉來那麼狠了:“你不說明白是三姑娘路上遇上這麼嚴重的事,我只當你們房裡那些狐媚子又鬧什麼麼蛾子呢。大節下,誰有功夫管你們那些爛事!”
二夫人低頭不語,初暖看見五姑娘也低頭用帕子掩住口鼻的樣子。
老太太臉色不睦的說:“三姑娘,你剛回來就遇上這等事,我自然會給你個公道。”
初暖就說:“謝謝老太太。”
然後老太太叫了什麼倪家信家的,來了個容長臉面的中年媳婦,雖然不像體面婆子一樣穿金戴銀的,卻又幾分氣勢,一看就是幹練的女人。老太太就吩咐她和她男人一定要徹查此事,把結果直接告訴自己。
初暖在高夫人懷裡看了,心想,就這就調查方式,難道這倪家信家的負責安保工作?
老太太吩咐了人,就想辦完了這件事,往後一靠:“我累了,你們散了吧。二姑太太你和三姑娘去她房裡說話吧。”
於是大家散了,路上高夫人把身邊的女孩子介紹給了初暖,高夫人的女兒高明月,初暖的表妹,今年十四歲了。
高明月是個靦腆的姑娘,不過十分漂亮,現在還顯得幼稚些,過個兩三年一定是個出類拔萃的大美女。
表姐妹兩個見過,都對對方第一印象不錯。
到了初暖院裡,高夫人看看才有滿意的樣子:“這還是你祖父晚年住的院子。”初暖記憶裡好像養母說過他這個祖父性格比較古怪,要不然怎麼可能喜歡這樣院子,以為他是二八少女啊――不過也解釋了為什麼看著像繡樓的地方,沒有妝臺和繡架了。
初暖忍不住多問了一句:“那再之前是誰的院子啊?”
高夫人回答:“聽說是我姑母。”得!只怕這時老先生還有戀姐或者戀妹傾向,難怪給兒子起名“時健仁”呢。
在屋子裡坐定了,高夫人說:“給你準備的見面禮,在老太太房裡都沒工夫給你。”
初暖看那作為見面禮物的首飾盒,裡面有沒有東西,這盒子看著就很貴重,就說:“姑母您太破費了。”
高夫人笑著說:“我都給你姐妹們這麼多年的禮物了,你這是這麼多年攢一塊的。”說的大家都笑了。
高夫人又問了很多家常的話,這次可不是什麼讀什麼書之類的套話,都是她在日常生活的話,然後感慨:“你被送走的時候,我不在京裡,等這兩年回來了,你父親偏不說你在哪裡,這些年都沒照顧你。好在琉璃是個有情義的,把你養的這麼好。現在總算原家昭雪了,你也回來了。”
初暖聽了有些傷感:“我養父母就我一個孩子,如今我走了,她們就寂寞了。”
高夫人憐憫的看這初暖:“姑娘總要嫁出去的,早晚離開家,你以後自己能做主了,多照顧她們就是了。”
初暖想,要不是時家非要強接女兒回來,人家也不要嫁到這麼遠的地方,和表兄結婚一起侍奉父母的。最重要的是根本不會搭上性命,可惜自己穿越而來,連命案也算不了了。
高夫人只當她想念養父母,想這孩子果然有良心的,不忘恩,是個好的。
這時候,又有老太太的人來說老太太那邊擺飯了,讓她們去吃飯。高夫人帶著侄女和女兒去了老太太上房。
這時老太太這麼快就恢復了,好像上午的事不曾發生一樣,高夫人暗下拍拍初暖的手,安撫她。初暖其實並不生氣,這幾天早習慣了。
飯後,高夫人又告訴初暖一些在時府的各種規矩,潛規則,注意事項什麼的,到了傍晚才依依不捨的離開。
初暖對高夫人還是感激的,不過高夫人是不為了避嫌這些年不照看自己,但是起碼現在對自己還是好的,人家也是有家有業的,不能要求人家不管不顧的照看自己啊。
你別說,這時府調查卻進行的很快,這不出結果了。這日,初暖剛從老太太房裡吃了午飯回來準備午睡――穿越到古代做大家小姐,最大的好處就是睡眠時間實在過於充足了。
當然可能是因為過幾年當了媳婦,就沒機會睡了,非得婆婆睡了才能關門,趕上一個失眠的婆婆,那日子就不好過了,所以當姑娘的時候儲備足了睡眠。還有一種可能就是初暖是特殊情況,因為時家懶得理她,才讓她這麼睡。
可是古代小姐能做的事太少了,可不是容易犯困睡覺麼。
好吧,初暖剛躺下,就聽見說老太太派人來找她。春芽和畫眉趕緊把初暖拉起來,換了衣服重新梳頭。
到了老太太房裡,原來是她路上遇險之事出結果了。一群婆子壓著一個蓬頭垢面的小媳婦,那小媳婦掙扎喊冤枉的時候,露出臉來,還是挺漂亮的。
原來是說這小媳婦就是作案人,據說她是二老爺房裡出去的,被嫁給馬伕,就忌恨了二夫人,然後就鋸了車軸想要害二夫人的,結果沒想到那輛車那天被用來接初暖了,於是初暖就受傷了,那車伕更倒黴的破傷風死了。
初暖估計這小媳婦和父親繼母的恩怨,因為她是個黃花閨女,所以不好說明白就含糊其辭了。當然初暖也不在乎這些八卦,生死攸關的事,誰顧得上八卦。
初暖提出疑問:“那輛車接我走了那麼遠,要是二孃得去什麼地方才能讓車軸斷掉啊?要是出門的時候沒事,回去才斷,不是白折騰了?就是在外頭斷的,如果在一般路上也不會出人命的――破傷風不算。”
一個沒見過的婆子回答:“三姑娘,這張大家的哪裡想的那麼周全?不過想要害二夫人,就做了這事,還想那麼細緻?”
這話也說的過去。可是按法律,謀害主人是死罪,還是酷刑的死罪。人命關天,初暖不能不謹慎,就想一定的弄清楚:“那車她不止破壞了一處,我且問問她。”
大夫人這時候說:“三姑娘一個姑娘家,怎麼能親自詢問這等賤人,她不是什麼規矩女人,才會被趕出去的,你不能和她說話。”
這還成了印度的不可接觸的人了,說話都不行?
剛才的婆子也說:“三姑娘你是好心怕冤枉了她,卻不知道這賤人最是狡猾,莫要理她的。”
然後不管初暖的意見,就把那女子定了罪,初暖努力想要為她爭取個辨白的機會,也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