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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門綺戶 70、窄路相逢

作者:銀燈照錦衣

70、窄路相逢

葉柔家不遠,初暖上次走錯了,已經去過的。小戶人家,相互串門不是什麼稀罕事,葉柔的娘以為只是鄰家的女兒來玩,都沒出來,葉柔的說法是忙著給她姐姐做嫁妝呢。

葉柔家裡沒兒子,只有四個女兒,葉柔排行第二,有個十七歲的姐姐,正準備出嫁,雖然沒說嫁到什麼人家,不過看葉柔的口氣,她家還算滿意的。

說起來葉家雖然是普通小康人家,可是看葉柔和她兩個妹妹都是標準的美人胚子,姐姐自然也是個美女,不說高攀,嫁給同等人家的好男兒絕對沒問題。

是的,除了同樣在房裡趕嫁妝的葉家大姐,其他兩個妹妹聽見二姐回來,都跑過來,大的十二歲了,小的只有八歲,之前都在園圃裡忙活,說是種點絲瓜扁豆的。兩人和姐姐長得很像,真是一對極其可愛的小蘿莉。

初暖本尊的記憶裡,每年春天,養母也帶著她們在自家小院裡種點花草,有時候也種點絲瓜,整理一下葡萄架什麼的,如今看了很有些感慨。

初暖沒在葉家白待,出來的時候,葉柔送她到巷子口,突然拉住了她,低聲說:“就是這個人,那女人的姘頭。”

初暖抬頭,可惜只有背影了,一個騎在馬上的年輕人,錦衣寶帶,看起來身量很高,背很直,倒是有幾分英姿勃發的架勢,可惜酒色之徒啊,還是智商為零,情商為負的酒色之徒。

葉柔低聲說:“我們這一帶就他一個騎這樣好馬的。”原來是看座駕。初暖還看背影呢,被葉柔拉到一條甬道口:“從這裡穿過去,比他能先到那女人門口,正好拐角對面就能看見那女人的門。”

初暖拒絕葉柔陪她過去――正經人家的女兒,關鍵是住附近,還是不要過去的好,反正就在咫尺了。

初暖按葉柔的指點,穿過甬道,果然到了剛才的巷子,巷口就是那雪小蟬的房子,在初暖站的甬道口的這個位置,看那家的門是沒問題,可是看門裡頭的人就有問題了――估計葉柔的經驗是看見門,而不是看見人。

所以初暖想既然來了,還是走近點一次看個明白,反正誰也不認識她。就算見到薛懷沙又怎麼樣,薛懷沙可沒見過她,這年頭也沒照片,高門相親見女眷就行,連畫像也不用,難道薛懷沙還能從他母親和嫂子的描述裡認出自己不成?

初暖自信的裝作路人就過去了,基本走到那雪小蟬的門口的時候,那騎馬人也轉過來了――小巷不是什麼地方都方便騎馬通行的,所以有時候步行穿甬道更便捷迅速。

初暖因為想要看看薛懷沙什麼樣,就抬頭看馬上人,馬上人也正好看初暖――初暖絕對是個吸引人的美人,很少有男人不多看兩眼的――初暖發現京城的小家碧玉們還是很開放的不帶面衣就上街的,京城的治安也不錯基本沒問題之後,就不是很注意用面衣了,尤其在剛才和葉柔剛分手就急著過來的情況下――好吧,還是習慣問題,哪個21世紀的女子習慣把臉蒙起來啊?

兩廂視線一對,初暖有些傻眼:真是不科學,這個人她居然見過!就在那次綠柳寺之行中,她還見過兩次,一次是紅兒被追的時候,一次是刺客事件之後在禪房外。

更成問題的是,她真的不知道這個人的身份,作為一個小姐,問外男的身份是不合適的,但是這個人可是知道她的真實身份的――在刺客事件之後在禪房外沈家公子感謝她提供地道資訊,和邀請她接受沈夫人照顧的時候,可是知道她真實身份的。

當然那時候時府和薛府關於她和薛懷沙的事還只是一個意向,薛夫人對時府三姑娘都沒個具體概念呢,所以那時候薛懷沙估計聽見時府三姑娘也沒什麼感覺。可是現在要不是礙著初暖的堂姐時玉煙沒定親,兩人就已經不是說親階段,而是定親過程進行時了。

初暖真心感覺她不但和時府八字不合,和綠柳寺更是八字相沖。

初暖只是愣了一下,就馬上做出應對,裝路人,裝到底了。

所以初暖收回目光,鎮定自若的繼續走她的路,什麼雪小蟬,她不打算看了,也顧不上看了。一定要裝路人到底,死不承認自己是時初暖,這薛懷沙有能怎麼樣?宣傳麼?人們只怕會認為他不想娶時初暖的藉口,至於雪小蟬說什麼,就更沒人信了――這都建立在沒被抓現行的基礎上,反正現在只有薛懷沙一個人,沒有人證,初暖自己絕對不會承認就是了。

薛懷沙也吃了一驚:這姑娘,不是時府的三姑娘麼?就是家裡現在希望自己娶的女人。她怎麼可能在這裡出現?路過?不!剛才她站的位置,看到方向――她是來看雪小蟬的!薛懷沙迅速做了正確的判斷。

這個女子在綠柳寺的時候就表現出比一般姑娘膽大的多,冷靜沉著,頭腦清晰。正因為在綠柳寺知道了時府三姑娘的性格,薛懷沙才同意娶她的。但是相對的,時府這位姑娘既然有這樣的性格,自然不會輕易接受家族安排的命運嫁給自己,所以她來觀察一下情敵?真是膽大妄為到了極點了。

這麼一想,薛懷沙心裡就有一種怒氣:這樣任性張狂的女子怎麼能做妻子呢?一個高門千金居然從家裡獨自出來上街,而且她不是養在外頭麼居然調動人手能找到這裡來,真是好心機、好手段、好膽識!

當時覺得她是遇事冷靜沉著是優點,這時候想想她沉著冷靜的謀劃著來,來到這裡,她想要做什麼?在這裡等自己?來找雪小蟬?

而時初暖若無其事的要和他擦肩而過的樣子,更加讓薛懷沙生疑:她看起來不想和我說話,那麼她不是在等我,那麼她的目標就是小蟬了!她找小蟬做什麼?不!她不找小蟬,要不她何必在對面站著不動呢,她只是在觀察監視。

這時家三姑娘要做什麼?薛懷沙突然想到聽說這時姑娘的車被賊人攔截的時候,一個強行登車的賊人被當場殺死,而車上只有時府三姑娘和一個侍女。總不能是侍女殺的強盜吧?一定是這時府三姑娘做的,敢殺人的女人!能手起刀落乾脆殺人的女人又有什麼不敢做的?

聽說賊人作案要先踩點,就是先去選定的受害人家觀察,然後確定方案,再動手殺人的。這麼說來,這時府三姑娘是親自上門踩點,然後下一步就要動手殺人了,把小蟬她們都殺死!

薛懷沙這麼想著,不由冷汗直流――純屬自己嚇唬自己!

為什麼薛懷沙沒想是初暖不想被人認出私自上街?為什麼沒想到初暖原來根本不知道他是誰,所以見著了發現有暴露危險,才匆忙撤退的?

當然是因為薛懷沙從他的角度看敢私自上街的高門小姐都是不一般的膽大妄為的,而且有在綠柳寺的種種:初暖各種臨危不懼、沉著冷靜表現,甚至有時府三姑娘親自手刃歹徒的說法,這些先入為主的印象,使得薛懷沙對時初暖真的過於高估了。――或者綠柳寺真的和初暖犯衝。

時初暖對自己上街沒心理障礙,但是對被人認出還是害怕的――她又不是自以為穿越主角光環能改變古代習俗的愣頭青,只是仗著沒人認識她,才裝作小家碧玉出門逛的。

對於殺人一事,時初暖真的做不了,就是當時強盜登車的時候,其實初暖只怕也不能下手殺人的。可是薛懷沙對侍女這類身份的人是習慣性輕視的,根本不考慮時初暖有個手起刀落奪人性命無壓力的特殊侍女的可能性。

所以時初暖意外遇上熟人,出於心虛逃走的行為,在薛懷沙的思維了就是畏罪潛逃,或者暫時潛伏再等時機下手的反應。

可惜等薛懷沙越想越可怕,調轉馬頭找初暖的時候,早找不到人了。所以說在小巷裡再好的馬匹不如步行靈活,馬頭不是那麼好調轉的,這就是為什麼初暖向著薛懷沙來的方向走的原因。等薛懷沙調轉馬頭,好吧,就算他離開下馬,初暖已經有機會鑽到某條甬道里去了。

初暖的確對著一代並不熟悉,但是也不是完全陌生――起碼聽琵琶老師的僕人說過這一代的大路小巷都沒有死衚衕的,所以初暖只管往各種小衚衕裡鑽。

初暖本來就是市井街巷長大的孩子,利用各種小街巷甩掉追蹤的人無論前世的電視劇還是本尊的實際經驗都沒問題。這種小巷追蹤,薛懷沙可不行,在他看來,就是時家三姑娘一轉頭的功夫,就消失不見了。他四處看看,都找不到時家三姑娘的影子。

這時三姑娘早看好了地形路徑?還是她根本就是在這裡有據點?或者兩者都有,看來她已經謀劃良久,準備好要對小蟬她們母子下手了。要不是讓自己撞破,只怕今天就下手了吧。

薛懷沙薛三少,您老才是真的被害妄想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