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門綺戶 73、中毒

作者:銀燈照錦衣

73、中毒

好吧,春眠也想姑娘私自出府,還被薛家三少逮了現形的事,也無解。心裡後悔不已,怎麼自己就不攔住她呢?總之春眠姑娘現在是一片愁雲慘淡。

初暖知道自己的錯誤,也不好說什麼,或者說想不出說什麼。這樣的氣氛延續到午飯,初暖因為被春眠姑娘苦大仇深的情緒壓迫的也沒胃口,隨便吃了幾口。

結果回來之後,午睡沒多久,初暖就感覺腹痛難忍,尖叫出聲,終於驚動了外頭的鴛鴦,鴛鴦急忙來看,初暖這個時候看鴛鴦的臉已經開始模糊,渾身冷汗乏力。

鴛鴦嚇壞了,急忙跑出去讓人趕緊稟報老太太聽大夫。

這時候春眠等也過來看,連翡翠聽見動靜也過來了,初暖已經看什麼都重影,對侍女們的呼喊也不太清晰了,但是她堅持說了自己的症狀,雖然舌頭有些不受控制,但是基本說清了吧。

春眠聽了臉色凝重,硬是掰開初暖的口看了看,又看了眼底,然後說:“鴛鴦,你去廚房找綠豆來,拿上錢,要最好的新的豆子,讓她們馬上熬上綠豆金銀花湯,越快越好,姑娘有危險的!你看著她們熬,一定看好了,不要有什麼差池,多放豆子,一定要豆子煮爛,綠豆湯色澤渾濁了才好。切記!”

鴛鴦見春眠一臉嚴肅,知道事關重大,剛要去,這時候一邊的石榴問:“廚房哪裡有金銀花啊?”

春眠著急的說:“廚房沒有,去別處找!馬上去!”石榴不敢多說,馬上跟著鴛鴦跑出去了。

畫眉就遲疑的問:“姑娘這是?”

“還不確定。”春眠不是很信任畫眉,所以沒說實話,其實她有七分以上把握初暖是中毒了,不過她看了一眼畫眉:“畫眉你是老太太房裡出來,老太太房裡有熟人,趕緊再去求老太太請大夫吧,說三姑娘十分不好的。我怕因為老太太午睡,剛才的小丫鬟進不去說不清,你快去一趟,一定和老太太說!”

畫眉看看初暖的情況,也不敢多說,感覺跑著去了。

春眠想那綠豆湯也不是一時能熬好的,努力一想:“桃兒,拿個盆來。翡翠、杏兒你們把姑娘扶起來。”

春眠新想到的法子是催吐,她也顧不得小丫鬟們的驚訝,把手伸進初暖的咽喉讓她嘔吐,直到初暖只能吐黃水了,春眠才停止,給初暖漱口。初暖其實已經基本昏迷了。

春眠剛做完,就聽外頭說:“老太太來了。”

果然畫眉把老太太引來了,可是老太太來有什麼用?春眠就看著畫眉問:“大夫請到沒有?”

老太太當然知道她問誰,不過一個丫鬟不能直接問自己罷了,就說:“已經請太醫去了。三丫頭真是怎麼了?”

春眠說:“婢子也不敢確定姑娘真是怎麼了,姑娘暈過去之前說腹痛,頭暈,看不清東西,然後聽也聽不清,身上出冷汗,無力,然後姑娘就暈過去了。”

時老太太有些擔心的看看初暖,也只能等太醫。之後時大太太,二太太,三太太都來看,連最近不出門的大奶奶都來了,二奶奶和時玉煙一起跟著大太太來的。時秋雁和時如蘭是前後腳到的。

然後沒人給訊息,也得了訊息的青姑也來了,焦慮的看著初暖,想要問什麼,看看房裡的丫鬟,春眠忙著,鴛鴦不在,翡翠倒是站在一邊傻立著,畫眉跟著春眠有事打下手,沒事跟著轉悠,就也就沒問。

一會兒,鴛鴦帶了綠豆湯來,三太太問:“喝這有什麼用?”

春眠不答,只是趕緊給初暖灌下去,別人也沒說話,只看著春眠給初暖灌綠豆金銀花湯。

直灌到老太太說:“就算解毒,你也適量,要不一會兒大夫來了灌不進藥去了。”春眠才停住。

三太太這回又問:“解毒,難道三姑娘中毒了麼?”

大太太撇她一眼:“很多病都是寒毒熱毒引起的,哪裡是中毒才要解毒的。”

正說著,外頭來報太醫來了。太太們帶著奶奶和姑娘們迴避了,太醫進來。

這位太醫就是初暖在綠柳寺見過的陳太醫,他診斷之後,說:“貴府的小姐是中毒了,是一種叫做‘無味香’的毒藥,幸虧貴府小姐中毒不深,有人及時進行了處理,所以沒生命危險。我開了對症解毒的方子,吃幾次清了餘毒就好了。”

春眠擔心:“不會留下後遺症什麼的吧?”

陳太醫微笑這對春眠說:“不會!你們姑娘中毒沒那麼深,再說是你給她催吐了吧?還有這綠豆金銀花湯雖然不很對症,但是卻通用解毒劑,也有效果的。”

雖然他的態度和煦如春風,可是春眠感覺他那雙桃花眼似乎想要看透自己,或者已經看透了自己。

春眠裝作不在意,或者說沒注意到陳太醫的目光,低頭去看自己姑娘。

時老太太聽說過這陳太醫的風流史,要不是初暖這事兇險,還真不願意讓他給自己家小姐診斷――而且不能隔著簾子,因為要檢查臉色眼底什麼的。現在看他盯著春眠,只當他迷戀春眠美貌,這個時候也只能不在意了,就說:“那請太醫開方子吧。”

陳太醫寫了方子:“你們先煎給她吃一幅,等她醒過來再吃一幅,然後就連著每日吃一幅,吃三天就能清除餘毒了。”

春眠接過方子呈給老太太,老太太吩咐趕緊去配藥煎藥。

春眠被陳太醫看的有些不自在,不過時老太太等人只當她是對色狼的反感,春眠壓下了自己的感覺,只是問:“請問太醫,這您說我們姑娘中的這‘無味香’是什麼毒藥?又怎麼中毒的?”

陳太醫有些奇怪的看她一眼:“你都懂得給她催吐了,還不知道怎麼中毒的?”

春眠低著頭說:“我只知道基本的解毒方法,而且就這兩種,我就都用了。”

陳太醫就解釋:“‘無味香’是口服中毒的藥物,因為無滋無味便於下在食物裡,所以被稱為‘無味香’。這種毒藥常見於青樓,曾經也在後宅流行過,不過不配酒的話,如果服用量不足,或者搶救及時的話,就不會有生命危險,所以漸漸用的少了。”

青樓裡流行的毒藥怎麼出現在時府內宅裡?時老太太終於有些憤怒了,倒是誰幾次三番的非要害三丫頭呢?我要查住了一定不放過。

春眠又問:“那麼請問太醫,這‘無味香‘多長時間起效?“

陳太醫很耐心:“很快!最多不過半日,有些人靈敏,半個時辰就毒發了,當然毒發越快反而越容易被發現救治,生還可能性就大的多了。”

送走了太醫,時老太太離開前,多看了春眠一眼,這丫頭也是那小門戶出來的,卻比自己府裡的丫鬟還出色,難道是琉璃調教出來的?至於翡翠那不上臺面的,路邊隨便買一個就有了,不在老太太的主觀視線範圍內。

到半下午的時候初暖才醒過來,春眠趕緊又給她吃了一次解毒藥。

初暖緩了一口氣才問:“我這是怎麼了?”

傍邊畫眉馬上說:“太醫說姑娘中毒了,中的是什麼味什麼香的。”

初暖看看春眠,春眠說:“是無味香。太醫給開了幾幅解毒藥,姑娘吃了就能排清餘毒,不會有什麼後遺症的。”

初暖聽了放了心,問:“知道我怎麼中毒的麼?”

畫眉又說:“老太太剛走,說要去徹查此事。”

初暖冷笑:老太太徹查有什麼用,查出來不過打死個下人。她說:“我還是累,你們也讓這麼折騰一回,也先下去休息吧。春眠陪著我就行。”

畫眉聽了就笑著說:“這說累,春眠姐姐才累呢,大夫說是她給姑娘催吐的,還讓去給姑娘燉的綠豆金銀花湯呢。”畫眉發現這個房裡侍女第一人的位置是春眠的已經是無可動搖的事了,就改變策略,對春眠討好起來。

初暖當然相信春眠會想方設法的婉拒自己,說:“但是春眠在這兒,我就心裡踏實的。你們都下去吧,春眠在就行了。”

翡翠想要說什麼,見初暖又閉上了眼睛,終於還是什麼也沒說的出去了。其他侍女也跟著出去了。

等她們都走了,初暖再睜開眼睛:“春眠?”

春眠握著她的手:“過去了。姑娘沒事了。”

初暖有些迷茫的看著頭頂的帳子:“我是不是生死一線了?”

春眠說:“太醫說姑娘中毒不深的。沒事姑娘,都過去了,會好起來的。”

初暖勉強一笑:“我這次不想問為什麼害我了,我只想知道怎麼害的我。”

春眠突然對這樣的初暖產生了一種感情,不知道是同病相憐,還是相濡以沫,又或者是初暖這一刻憂傷的堅強觸動了她,這一刻她對初暖的心境瞬間變化了――或者早就開始變化了,這個時候只是終於積累了量變產生了質變。

春眠握著初暖的手:“我們分析一下就知道了。這‘無味香’是口服中毒的。姑娘平時不吃零食點心,今天也沒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