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門綺戶 74、謀殺

作者:銀燈照錦衣

74、謀殺

初暖說:“沒吃過。”初暖天生不愛吃零食,點心水果也不愛,好吧時府很捨得各房發點心,卻不怎麼吃水果,好吧初暖除了吃飯基本不吃其他東西。

春眠又說:“姑娘在咱們房裡吃的水都是我讓專門盯著燒的,說過了有問題絕對不輕饒,應該不是咱們房裡的水的緣故。”

初暖知道這是從丟了手帕之後,春眠的新舉措,怕初暖不慎被下了迷藥什麼的壞了名聲。結果迷藥沒有,卻被直接下了毒藥。

初暖接著說:“就是說除了老太太房裡的午飯,我沒其他中毒的機會。一上午我連水也沒喝過。”

春眠思考:“老太太房裡,是老太太帶著四位姑娘吃飯,別人都沒中毒,只有姑娘中毒,那麼毒藥是下在姑娘碗裡的。”

春眠有些後悔今天光顧著鬱悶了沒跟著初暖去老太太上房,不過去了也沒用,時府的規矩,姑娘們跟著老太太吃飯,屋裡服侍的都是老太太的人,姑娘的丫鬟們只在外頭等著的,有事也看不見。

“誰能給我碗裡下毒呢?”初暖想了想:“時秋雁!還是她!吃飯的時候,她又撒了一碗湯,擦的時候,距離我的湯碗很近,幸虧今天我沒胃口也沒喝兩口湯。”

初暖有些後怕,要不是她今天心情很壞,她一直都是每餐認真吃,飯後喝湯消食,那麼她只怕不這麼容易醒過來了。

等傍晚的時候,老太太派人指明叫春眠去老太太房裡回話,春眠給初暖蓋好被子,讓畫眉和鴛鴦看著,就去了老太太房裡

老太太開門見山的問:“三丫頭醒了,你們想到可能哪裡吃的不乾淨了?”看來畫眉或者誰已經稟告過初暖醒過來的訊息,還加上了她留下了春眠的事。

春眠回答:“姑娘說她從早飯之後,連水都沒喝過一口,更不要說別的什麼食物了。所以我們姑娘推測是午飯桌子上被四姑娘下了毒藥。”

這“無味香”發作,短則半個時辰,長則半日,那麼初暖上午沒喝水吃東西,那麼只能是早上和中午的飯菜了。可是同桌的其他人沒事,只有初暖中毒,說明就是把毒藥下到她碗裡了。

時老太太其實也這麼懷疑的,所以已經把刷碗的和擺桌子的下人都捉起來了,可是春眠直接說時秋雁。時老太太也想到了時秋雁那意外的失手,這四丫頭這麼多年也沒打翻過幾次碗,怎麼今天就失手了?上次也是她打翻了茶杯,其實為了害她三姐的,那麼這次應該是故技重施,藉機下毒。

所以時老太太很出乎春眠的意料的點點頭:“我也懷疑四丫頭,上次她打了茶杯,這次翻了碗,應該都是一樣目的的。我自然會查個水落石出。你回去看著三姑娘吧。”

初暖在春眠出去的時候就醒了,只是沒睜眼,直到聽說青姑來看她。

青姑痛心的看著初暖:“這是造了什麼孽啊。”

正說著,春眠回來了,問起老太太找她去問什麼,春眠說了。初暖對時老太太的徹查沒什麼信心。

但是春眠卻說:“這個不一定,上次四姑娘做的事對別人並不適用,可是下毒就不一樣了,今天毒了姑娘,沒準明天就毒了太太的,怎麼可能還放著不管啊。”

好吧,就是說我時初暖不值錢,被害了就害了,如果只是針對我的行動,可以裝作沒有,但是如果可能擴大化威脅到其他人的,就得嚴厲處理。

事實就如春眠所說,時老太太估計怕哪天時秋雁給自己下藥,所以下了狠心徹查的。時秋雁的丫鬟婆子,當時吃飯的時候在場的丫鬟婆子,廚房的,上菜的,擺桌子(這個是時府閒著沒事擺譜,從廚房端菜來的不能直接進屋,要中間倒手,門口有人接著端進屋,然後再交給擺桌子的丫鬟放在桌子上,後果是現在的審訊任務加重三倍),還有門上的都抓起來審問。

初暖在床上躺著養病,本想隨他外頭鬧騰去。可是居然次次要叫了春眠去代替她姑娘旁觀。初暖開始聽說很驚訝,代替自己去參觀審問?還是畫眉解釋:“姑娘們都讓去的,也是學著以後管家的。姑娘去不了,就找春眠了。咱們府裡的規矩,姑娘身上不好的時候,請安問話都是讓姑娘的貼身丫鬟去的。”

好吧,規矩我知道,但是請安是請安,這圍觀審問還用丫鬟代替的?初暖想自己還以為是老太太難得拉攏自己一把,讓自己的丫鬟全程看著,跟進調查以示真心處理自己的中毒惡性事件呢。原來還是自己自作多情了,人家只是未來主母教程的一部分,而自己因病缺席,就讓丫鬟代替。

時老太太沒白折騰,有人供述了線索:

果然有侍女好像記得四姑娘在趁三姑娘轉頭和二姑娘說話的時候,伸展手臂在時初暖的碗上晃過手帕(這個初暖怎麼不記得,如果時秋雁把手伸到自己這邊,自己不會不記得啊)。

還有另外一個說四姑娘碰翻了湯碗的時候,站在了三姑娘這側等丫鬟們收拾,看見四姑娘手扶著桌子,不遠就是三姑娘的湯碗,但是沒看見下藥(這個初暖也記得,而且也是據此懷疑時秋雁的)。

還有一個震撼的,就是這時秋雁原來也有私自喬裝出門的愛好。

其實時府的管理,出門不難,時秋雁的困境在於喬裝的地點。因為時二老爺的病美人收集癖,所以二房的院子裡房舍緊張,時秋雁和時如蘭公用一側廂房,如果時秋雁在自己房裡喬裝,那非得時如蘭和她的奶媽丫鬟都是瞎子,否則沒希望。

所以時秋雁另闢了一出完成自己的喬裝大業,那就是廚房,她的丫鬟舒嵐是廚房的崔婆子的女兒,她經常冒充舒雲以找找舒嵐為藉口進了崔婆子家,然後喬裝成廚房的媳婦混出府去。

不得不說比初暖更有想象力,廚房媳婦因為要購買東西,出入是正常的,根本沒人管。不像初暖還的賄賂門子這麼費錢費力。

只是初暖聽了春眠的轉述,有些奇怪,難道廚房的人不認識舒雲麼?

春眠想了想:“舒雲你也不是沒看見,那鼻孔朝天的,估計誰也不搭理,再說她雖然是家生子也是外頭買辦上的女兒,和廚房也不認識。四姑娘每次去還不遮掩些,不注意的就被騙過了。

這次揭發出來,還是因為上次府裡公審舒雲,有廚房的就覺得不對了,和她們見過的舒雲不是一個人。就有好事的話擠兌崔婆子,那婆子倒是個嘴硬的,一口咬定不是舒雲還是誰,都是你們原來看差了。”

初暖感嘆:“真是比我膽子還大。”

春眠看她一眼:“當然比姑娘膽子大多了,姑娘敢害人下毒麼?”

初暖甘拜下風:“不敢!舉頭三尺有神明。”

春眠繼續說:“因為審訊廚房的人,有人就把這懷疑說了,負責審訊的張媽就懷疑是外人混進來和四姑娘接頭的,要不四姑娘怎麼會有‘無味香’。

那可不是街上買的到的,據說在青樓姐兒之間競爭殺人的時候用的,四姑娘不能去青樓混吧,必定什麼人給的四姑娘。

於是就審問那崔婆子,把崔婆子吃打不過,就招出了四姑娘,說四姑娘每每要出門,就在午後先打發舒嵐回家,然後裝作舒雲來找,就換裝冒充廚房媳婦出去。

然後讓舒嵐裝成舒雲回去,舒雲的性子不和廚房人說話,只要換了衣服,低著頭快步出去,廚房的人以為是舒雲就不會打招呼,出了廚房,在遇上什麼人也無所謂了,本來舒雲舒嵐都是四姑娘的丫鬟,衣服頭面什麼都是一樣的。

然後四姑娘等晚飯忙的時候,回來,換上舒嵐的衣服回去,那時候誰有空看她,就當舒嵐回去了。”

初暖也不由說:“這局設的巧啊。可惜用的多了不行,要是一次兩次的,只怕沒人看的破,想得到。”

春眠嘲諷的說:“可惜四姑娘需要出去的次數比較多的。”

“然後呢?”初暖也真起了興趣。

春眠繼續講述案情調查進展:“張媽一聽事關重大,就去稟報了老太太和大太太,老太太氣的翻到,馬上叫了四姑娘來問話。四姑娘當然不承認,老太太又叫了廚房的人來認,都認出來了,四姑娘就是那出現在崔婆子房裡的舒雲。”

初暖想了想:“廚房的人都沒見過時秋雁麼?我看處理映紅、墨蓮她們的時候,不是把府裡的人都叫來了麼?要不怎麼可能看見舒雲啊?”

春眠一笑:“姑娘那時候在哪裡?在老太太上房裡面呢,四姑娘當然也是,廚房的人都只能站在老太太院子外頭,連院子都進不去的,怎麼可能看見姑娘們?只是那映紅也好,舒雲也好,杖斃之前要拉出來給所有人看了再杖斃,然後讓下人們看過屍體才散的。

而因為怕嚇到姑娘們,姑娘都是等處理了屍體,或者從另外一邊走,還是不可能見到廚房的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