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門綺戶 76、殺人動機
76、殺人動機
初暖嘆息:“都吐血了,還能不嚴重?二太太不會自己請個大夫看看麼?非要老太太上杆子主動先給她請大夫?老太太素來不喜歡二太太,又出了時秋雁的事,只怕更加瞧不上二太太了,未必上心。”
傍邊的畫眉也說:“二太太就是怕丟人,可是闔府皆知了,還能瞞得過誰?還不如請個大夫早點看好了,省的老也出不去門,不是更讓人笑話的。二老爺夫妻的事,老太太能總插手麼。”
初暖吃了口鴛鴦遞過來的茶,才說:“老太太就算插手,也不能自己難受不難受都不說,指望老太太看出的?自己的身體自己都不愛惜,怎麼能指望別人愛惜啊!”
不過二太太怎麼做,都不是初暖這個做繼女的能管的,她只是能和丫鬟們“哀其不幸怒其不爭”而已。
第二天,醒過來的時秋雁依然死不開口。時老太太卻表現出驚人的偵破才能,她讓人以府裡有個媳婦偷了東西跑了,要追查為名,安排下人們沿著時府附近的路詢問有沒有人看見時秋雁平時出門喬裝成的小媳婦。果然功夫不負有心人,真有人告知看見這樣的女子和一個看起來像富家外宅的女人一起坐車走了。
初暖聽春眠彙報道這裡,奇怪的問:“外宅難道腦門上印著字?怎麼看見就知道是外宅?”
春眠一笑:“那些生意人最會看人。做外宅的女人多半是風塵女子出身,總帶著風塵氣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媳婦,可是她們做了外宅又不能和風塵女子一般做派了,兩頭不靠,氣質不是良家的,行動不是風塵女,自然是外宅了。
再說外宅應該穿金戴銀做富家打扮,卻無家人和正常富家的隨從,看著也異類。如此各種應該不難推斷。
只是外宅這些女人最是隱蔽,只怕不好找。”
初暖想不通時秋雁怎麼和什麼人的外宅勾結上了,就問:“就這點線索?時秋雁怎麼說?”
春眠敘說後來進展:因為還真的就這點線索,但是有了初步成果總是好的。
時大太太就帶著這點東西去詐那時秋雁,結果時秋雁卻十分警惕精明,根本不上鉤,時大太太無功而返。
時老太太更怒,要求繼續追查。
初暖聽了心裡奇怪,一向死要面子,胳膊折了只在袖子裡的時老太太這是失心瘋了?
春眠聽了她的疑問分析:“老太太開始追查的時候,只怕也沒想到四姑娘這麼膽大妄為,居然敢瞞天過海,喬裝出行。結果查出來之後已經人盡皆知了,如何也遮掩不住了,不如索性追查到底,殺雞駭猴,以正家風。”
不過之後的調查工作就不像開始那麼一舉收穫了,兩三天都沒實際的真實收穫,老太太還沉得住氣,但是已經不要求全部人員參與――太耽誤事了,雖然時府閒人多也架不住整體停工啊。
連姑娘們都自願圍觀或者不圍觀了,春眠為了得到自己姑娘受害原因的第一手的訊息和強調時初暖受害人的感覺,當然全程跟進。
倒是時玉煙已經不耐煩了,不去前頭等結果了,倒是來看望初暖了。不過探病也很有時玉煙的風格:“你真是倒黴,怎麼被秋雁那瘋丫頭給盯上了!”
初暖鬱悶的說:“我也想知道為什麼啊。”
時玉煙看看初暖:“臉色到現在都沒恢復。你是不知道,你中毒之後,我母親已經什麼點心都不給我吃了。連茶爐子都差不點搬到我房裡燒水了。”
初暖說:“小心使得萬年船,我要不是上次就被秋雁那丫頭害,所以不敢吃別的,茶水都有人專門盯著,就怎麼敢確定是在飯桌上被秋雁下了毒的。”
時玉煙撇撇嘴::“老太太現在不讓我們跟著她老人家吃飯了。”
初暖聽了其實很高興的,但是隻說:“老太太也挺煩心的,時秋雁太膽大了。”
時玉煙也點頭:“看著不聲不響的這麼狠,下毒藥啊,我想起來就後怕呢。”
初暖開玩笑:“沒事,你離她遠,她想要下藥也下不到你碗裡。”
時玉煙卻一點不能欣賞這個玩笑:“她要發起瘋來往直接往菜裡下毒,想把大家一起毒死呢。”
這個……初暖不敢說時秋雁不敢或者不會,她在時秋雁害她之前,一點也沒注意過時秋雁,更沒想過時秋雁有多麼狠毒和這麼強的行動力。
時初暖實話實話:“我真的看不透時秋雁。”
時玉煙冷冷的說:“看不透?你就沒真正眼看過時秋雁吧!”
時初暖有些難堪的笑笑:“你怎麼說的這麼直白啊。”
時玉煙也有些笑意:“不光你,我也是。”然後時玉煙又感慨說,“誰也沒想到啊,她居然敢殺人,還溜出去在街上拋頭露面的丟人現眼,真是傷風敗俗!”
時初暖看時玉煙的表情,似乎真的這麼認為,就想,那還好,時府還有一個大家閨秀,雖然性格差點,起碼還是重視閨門規矩的。之前剛聽說時秋雁有和自己一樣的私自出門的愛好的時候,時初暖還真的想,不知道時玉煙有什麼不為人知的驚人之舉呢。
你看,時初暖自己不必說,私自溜出去觀察未婚夫候選人的外宅讓人家抓了現行;時如蘭敢把情郎帶到家中私定終身後花園(這次完全是字面上的意思);時秋雁更絕,出門不算,還把手伸到青樓地面弄到毒藥在祖母飯桌上謀殺嫡姐。
那麼還沒被揭露出來的時玉煙更應該驚世駭俗才符合規律。好吧,如果她是真的什麼也沒做過的規矩千金,倒是反而顯得更有出乎意料的效果。
初暖對時玉煙說:“我就想不通這時秋雁到底怎麼弄到那‘無味香’的?難道她和青樓那種地方有來往?”
時玉煙不屑的看她一眼:“誰說流行於青樓的毒藥,就一定是青樓裡得的?難道是青樓裡自己做的不成?誰賣給青樓就能賣給那瘋丫頭啊。”
話是有理,可是“她就能找到那種地方了?不是應該很隱蔽有人介紹才行麼?”
時玉煙一拍掌:“俗話說:婊子無情,戲子無義。只要花錢,那些婊子戲子們還不是給了錢連自己親孃都能賣的,還能守住什麼秘密啊,能有什麼隱蔽的!”
這話有理,初暖直點頭:“可真是啊,有道理。”這麼說時秋雁正好下午出去花夠了錢就能找個妓女做引薦人買到“無味香”了。
時玉煙得了鼓勵:“所以說啊,毒藥好得,就是想不通時秋雁那丫頭為什麼非要害你啊?害了你又沒好處,她吃飽撐的?”
時玉煙姑娘您直白是好事,但是太直白的也傷人啊。
時初暖幾乎被打擊的“氣若遊絲”了:“也許她就是吃飽撐的要毒死我的。”
“胡說!”時玉煙馬上忘了誰剛才先說吃飽撐的了,“一定有什麼目的,只是真想不通她能有什麼好處啊?要是那薛家三少的外宅想要害死你倒是有可能,聽說薛家已經答應這個月就趕她離開京城,以後再也不許進京,孩子讓薛家三少的通房先看著。”
初暖對薛家的親事有些自暴自棄的感覺了,所以聽見什麼外宅,孩子的都麻木了:“她害死我有什麼用?沒有我還有別人呢。難道我死了,薛家就能讓她這個戲子進來做正室了?――對了!戲子!那些戲子是不是和青樓女子一樣也用差不多的東西,比如毒藥?”
時玉煙只是隨口一說,她素來有口無心的,聽了這話倒愣住了,不過想想:“應該一樣吧,那些女戲子哪裡是真戲子,又不能登臺,就是個換個名的娼婦,能有什麼區別的。”
時府這教育絕對有問題,教育沒問題就是風水有問題,私定終身後花園的五小姐時如蘭,當眾殺人的四小姐時秋雁,好容易有個自認為大家閨秀的時玉煙這話直白的小家碧玉也得考慮下吧。
雖然時玉煙都是話趕話的隨口一說,但是時初暖卻受了啟發,她這些天翻來覆去的想各種前因後果,總在瓶頸中,這會子靈機一閃:“那薛家三少的外宅不就是戲子出身麼?時秋雁和個外宅來往,外宅如果又是戲子,而且還想害死我,這不就聯絡起來了。――雖然我認為薛家三少那外宅殺我沒用,我死了還有其他姑娘可以做薛家三少的正室的。”
時玉煙接話:“她不是沒時間了,薛家馬上就要趕走她了,先殺了你也能拖一陣子。你死了再找別人也得有個功夫啊,再說你要這麼死了,薛三少的名聲只怕還得添個克妻,就更難找了。――這麼說起來她還真可能殺你啊!”
時玉煙姑娘你說了這麼半天,怎麼轉回來了,不是你先說的她要殺我麼,理由都想好了!
這個理由雖然在時初暖看來根本不是可以殺人的理由――好吧時初暖看來什麼也不是能殺人的理由啊――但是真的有人會為了這個理由殺人,前世的偵破小說上說了,有些女人只看眼前,只要能度過眼前的難關,就會不計後果的先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