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門綺戶 75、兇手
75、兇手
初暖想想杖斃之前示眾活人,杖斃之後示眾屍體,真是變態:“要是小丫鬟們也給看?不怕把孩子們嚇著?”
“當然得給看了,上次墨蓮的時候,讓我們這些丫鬟挨著個從屍體邊走了一邊,生怕看到不仔細。”春眠回憶:“小丫鬟們都嚇的閉著眼睛,桃兒她們都嚇哭了。姑娘那時候也沒心情注意這些了。”
初暖苦笑:“我沒看見屍體也嚇住了,真沒注意還有讓你們看屍體的。要是知道怎麼也弄點安神湯來給你們壓壓驚。”
春眠眼神飄忽了一下:“我看這府裡也不是這幾次的事,只怕大家沒那麼驚嚇的。”
初暖也同意,時府不可能是為了她才開了這杖斃人的先例的,之前難免發生,人家都適應了,只有她和春眠、翡翠這樣的外來戶不適應。
初暖就放過這個話題,繼續原來的:“那然後怎麼樣呢?”
春眠冷笑:“四姑娘可是個人物,死活不認,只說那廚房的人和舒嵐母女不和,所以陷害她主僕的。那哭的叫水平,賭咒發誓,梨花帶雨——姑娘真該看看,要是大奶奶有這一半的技巧,也不會弄成這樣。姑娘是沒看見,真哭的,二老爺和大少爺都信了她了,連大老爺都說是不是也別這麼咒自己了。”
初暖說:“大伯父是個心軟的。”後頭沒說的是二老爺和大少爺一對糊塗的。
春眠繼續:“老太太是個決斷的。居然叫了門子來認四姑娘,老爺太太們都勸,說什麼名聲什麼家醜的,老太太也不聽,堅持要叫了門子來認,結果看廚房那邊角門的門子都真的從一群丫鬟媳婦裡就認出四姑娘了。”
初暖聽了不知道怎麼的有點冷,但是她只裝作不在意:“認出來之後呢?”
“認出來之後,老太太就逼問四姑娘哪裡去了,去見誰,哪裡來的毒藥,為什麼要給姑娘您下毒。”春眠嘆了一口才繼續說:“四姑娘只是哭,還是不承認。老太太發怒了,要給四姑娘上家法。結果二老爺卻出來,說四姑娘年紀小,不懂事,犯了錯都是二太太管教無方,都是二太太錯,要讓老太太打二太太,放過四姑娘,說留了疤痕不好嫁人。”
這話怎麼這麼喜感啊,初暖聽了只有囧,沒有感動二老爺的舐犢情深。
春眠卻眼睛看向窗外:“老太太就說四姑娘做了這等傷風敗俗,有辱家門的事,已經不可能再讓她出嫁了。否則到了夫家,會把時府的臉面丟光的。”
初暖知道春眠這話也是說給自己的聽的,如果自己被抓著私自外出,下場只怕比時秋雁還慘。
但是初暖只是問:“那老太太打算怎麼處理時秋雁?”
春眠搖頭:“老太太還沒想到那些了吧,老太太現在只是想要知道四姑娘出去都做了什麼?估計老太太最在意還是那‘無味香’的來源吧,那東西實在不是良家女子用的毒藥,所以……”
“所以老太太不會以為時秋雁溜出去去青樓了吧?”初暖想象一下,時秋雁裝男人逛青樓的可能性基本為零,這不是前世看的古裝腦殘劇,女人穿上男裝,別人都成瞎子認不出來了——就算古人男人流行過文弱秀美,可是那胸部,那喉部,那聲音,真心把人都當傻子了。
當然時秋雁也不太可能去青樓兼職,因為她是下午出去,晚上回來,還得在老太太房裡吃晚飯呢,這個舒雲冒充不了她,而青樓下午應該不營業。
春眠卻說:“那‘無味香’為什麼只流行於青樓之類的地方,是因為如果不配酒的話,這‘無味香’不一定能致死的,可是如果配上酒的話,那基本可謂必死無疑。四姑娘用這個害姑娘,只能說她從和青樓相關的人那裡得到了這毒藥,但是未必真的瞭解這毒藥的毒性。”
初暖卻考慮:“有沒有可能這‘無味香’是她能弄到最合適的毒藥了?要不她能用什麼?砒霜?一問藥店就抓住她了。”
春眠一挑長眉:“現在還沒問藥店,不就抓住她了。”
初暖也覺得:“時秋雁的下毒的方式也太笨了,就她和二姑娘坐我傍邊,我一直和二姑娘說話,她又在我身邊湊過了,怎麼可能不讓人懷疑啊!她又有前科了,已經害過我,我再出事當然第一個懷疑她的。”
春眠也這麼認為,不過:“可是四姑娘沒有其他方法給姑娘下毒啊。咱們院子裡都是人,她不可能溜進來給姑娘下毒藥,咱們院子裡的人沒那麼容易再被她利用,她唯一的機會就是在飯桌上啊。”
初暖還是不能理解:“可是會被抓住啊。”
春眠突然想到:“如果四姑娘不在意會被抓住呢?”
“就是說她恨我恨的不惜和我同歸於盡?”初暖感覺不寒而慄:“或者她認為被抓著了沒事?”
春眠垂下雨刷一樣的長睫毛(什麼爛比喻,不過初暖每次看見春眠的長睫毛都這麼感覺):“我總覺得四姑娘有理由,可惜到現在四姑娘都沒招認。希望老太太最後能逼問出來吧。”
初暖聽到逼問,就問:“那家法動了沒有?”
春眠給她掖了掖被角:“動了,老太太讓二太太親自動手的,打了幾下,老太太嫌二太太不中用,換了幾個婆子,打到四姑娘暈倒,四姑娘也沒開口。”
初暖聽了,真可謂心驚膽寒:“她就那麼恨我?恨到視死如歸?”
春眠聽了初暖的話,一頓,才說:“姑娘真是想多了。四姑娘只怕是受了什麼人的教唆,現在不開口也是為了保護什麼人吧。要是她真的恨三姑娘才害三姑娘的,那麼這時候為什麼不說出來?直接說恨姑娘,為什麼恨姑娘,不就行了。何必咬著牙不開口啊。”
初暖聽了也是這麼回事,看來這時秋雁姑娘還是不擅長隱藏真實意圖啊,如果想要隱瞞應該編個理由,不過真要編制一個恨自己到不惜同歸於盡的理由好像也不容易,自己可真沒得罪過時秋雁。
兩人正說著,畫眉進來說:“不得了了!二老爺把二太太打吐血了!”
“啊?”初暖和春眠都一驚,雖然知道二老爺把時秋雁的事遷怒到了二太太,認為是二太太管教不嚴的後果。雖然說:孩子是自己的好,老婆是人家的好。那麼女兒的錯,自然是繼母的疏忽。好吧,二太太對時秋雁似乎也真的不上心的,時秋雁鬧到這樣,她這個嫡母居然一無所知,也算失職,可是打到吐血,也太過分了。
不過初暖想,時如蘭私定終身後花園的事,也不知道二太太知不知道?如果不知道,那麼時秋雁的事真的不該怪二太太了,連唯一的親生女兒都管不了,還能指望她管得住庶女?
理論上說,二太太應該不知道時如蘭私定終身後花園的事,那半夜私會情郎也太危險了,萬一給人發現,女兒的名節就沒了,做親孃的不可能這麼糊塗吧?
不管怎麼說,二太太再糊塗,再倒黴也是時初暖的繼母,按規矩時初暖知道了就應該探視,當然現在時初暖臥床不起——好吧其實沒那麼嚴重,她自己都在屋子裡起來活動了很多回了,只是為了不用去請安去老太太房裡吃飯什麼的麻煩,所以一直在床上裝病弱。
而且時初暖實在想不出,這時候她沒病沒痛的樣子,老太太讓她也跟進調查,她應該做什麼表情才好——苦大仇深?傷心欲絕?意外茫然?不知所措?
總之,既然初暖不能去探視,春眠作為初暖的大丫鬟就得替初暖去探視繼母了。
時家姑娘本來的規矩是每人兩個大丫鬟、四個小丫鬟、四個奶孃的標配,粗使丫鬟和婆子們不算人數,計算在房子或者父母名下。小丫鬟也罷了,兩個大丫鬟雖然是一個等級,但是卻是不同的,一個是管事丫鬟,主管一屋子的丫鬟,當然也受奶孃的節制,這個丫鬟是可以代表小姐去請安回話等等的。比如時玉煙的紅芍,比如時秋雁原來的舒雲,比如時如蘭的綠蘿。
可是初暖房裡特殊:畫眉和鴛鴦是老太太給的標配,但是在時老太太房裡也沒分出上下了的,雖然畫眉擅長討好,但是鴛鴦能幹一手好針線十分實用,各有千秋。春眠和翡翠是初暖自己帶來的,翡翠可以說是跟著初暖一起長大的情分,而四個丫鬟裡春眠是最出色的,就算放眼整個時府,也沒哪個丫鬟綜合素質能超過春眠的。
所以這四個丫鬟一時之間是勢均力敵,沒誰能算三姑娘房裡第一人,畫眉曾經很有野心的競爭過,翡翠也自持和姑娘的情分應該和姑娘最近的。不過日久見人心,最後的結果明顯是春眠實力所歸,當之無愧的三姑娘房裡第一丫鬟,本分忠心的鴛鴦也得了初暖青眼,而翡翠被淘汰出局。
春眠回來說:“二太太的情況只怕不好,老太太只派了畫冬去看了看,二太太自己撐著不說難受,畫冬不知道回去怎麼說。二老爺已經去什麼真姨娘那邊歇著了,二太太自己也不請大夫,五姑娘也只是哭,只怕二太太的身子是吃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