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門綺戶 89、危機

作者:銀燈照錦衣

89、危機

89、

其實時初暖心安理得的認為,就算這規矩包括女兒,自己也沒責任,反正之前沒人告訴她這條規矩的。所以也懶得問時玉煙,女兒們要不要遵守這個了。

因為說到時初暖來求助,所以時初暖不好再躲在時玉煙房裡了,得出去說明情況,果然大家對二老爺毆打二太太習以為常,對時如蘭被打的頭破血流很是關注。

難道因為時如蘭是時府的骨肉,二太太是外人?顯然不是,大奶奶和二奶奶也一樣態度,再說骨肉這東西估計對時府也不重要吧,參照當年拋棄時初暖。

正說著,大夫請來了,估計大太太的命令是能請來的都請來,所以居然一時就來了兩位。一個顫巍巍的老人,時初暖看了對半夜把人家叫起來看診有些不好意思,另外一個是個少年郎,真年輕啊,真是還能在年輕點麼?

不過現在救命要緊,現在時大少爺不在家――被髮配的莊子上去和那墨荷只羨鴛鴦不羨仙去了。一次來了兩位大夫,時二少爺一個人不夠用,時大太太把大老爺都派出去親自接待了,真是分外重視。

時初暖想這大太太這個當家人真是稱職,對妯娌和侄女也是真上心,心裡還有點感動。

其實大太太這個當家人到算稱職,不過對妯娌和侄女上心也不算多,但是她卻是被時初暖來求助嚇壞了,一怕二太太死掉,二怕時如蘭毀容――這點倒是真的關心時如蘭,畢竟看著長大的。但是二太太,確實只是因為她真的不能這個時候死掉的。

可是怕什麼來什麼,兩位大夫分別診斷的結果,都是二太太的情況很危險,生命危險――因為內傷,什麼腦出血,什麼內臟內出血什麼的。聽著時府諸人都心驚膽寒的,這該是個什麼情況,體內血亂流?

時初暖之前擔心二太太可能是內臟破裂,這要在後世可以做外科手術縫合,這裡就難了。不過聽大夫的說法,沒那麼嚴重――唯一慶幸的是,二老爺那種酒色之徒,早被掏空了身體,沒什麼力氣,所以雖然持械,但是還沒太嚴重的殺傷力。

時初暖思考:難道以後遇上家暴老公,在這個不能離婚的可怕社會,是不是天天給他送美女勸喝酒,能減少他的危害程度?起碼能讓他早死,守寡總比被家暴好,丈夫這東西不是為給自己找罪受的。

好吧,那天晚上一共前後請了四個大夫,都對時二太太的情況不抱樂觀態度,最不客氣的一個直接告訴時二少爺:你們家準備後事吧。

時二少爺不是個能撐事的,趕緊跑回來稟告嫡母。時大太太聽了心裡著急啊。說起來,做了十幾年妯娌,時大太太確實看不起時二太太,但是也不能說討厭她,畢竟這個不受婆婆和丈夫雙重待見,又沒孃家撐著的妯娌一直軟趴趴的,完全不會給自己造成麻煩,可以忽略不計,這樣的妯娌也算省心了,所以真心不希望她死。

關鍵不是感情或者省事,關鍵是二太太這個時間段真的不能死啊。因為二太太再怎麼沒有用,也是時二老爺明媒正娶的太太,如果死了,那麼侄女、女兒都的服喪的。

時玉煙是齊衰,可是時玉煙都十八歲了,齊衰也耽誤不起啊,是真的耽誤不起。還有時初暖是要服斬衰的,這一個二十七個月過去,別說楚家了,就是說好的薛家估計也不成了,雖然時初暖才十六歲,可是加上一個三年,就是老姑娘了,哪裡嫁的出去?

所以時大太太真心怕二太太這個時候死了,怎麼也得等時玉煙和時初暖都出嫁之後再死,如果可能給時家三少爺說完了親再死最好。至於時如蘭只有十四歲,等等也無妨,時秋雁麼,估計老太太不給她出嫁了。

好吧其實春眠當時也是想到了這個問題,所以沒攔著時初暖管這事。萬一二太太被二老爺打死,先不說二老爺會不會服罪,起碼斬衰的服吧。雖然二太太還真沒撫養過時初暖,但是規矩就是規矩,時府不可能承認拋棄時初暖十幾年的。

三年孝期,時初暖就是老姑娘了,本來時府就不重視,全靠時初暖本人年輕貌美才好考慮說門差不多的親事――薛懷沙這個選擇也夠低的,要是拖上三年,楚奕這個金龜婿就不要妄想了,人家不可能等著,薛懷沙只怕都不行了,人家薛家等著媳婦進門收攏兒子的心呢。那時府會把時初暖如何打折處理,可想而知。

所以說什麼不能讓二老爺把二太太打死。姑娘管父親和繼母的私房事,確實不和規矩,但是為了自己的前程終身大事,還是不要計較這些小節了。

其實時初暖現在還沒想到這個,她畢竟不是這個時代的人,對這個實在不夠敏感。

這個時候,時如蘭的臉反而不是關注重點了,畢竟二太太的命比時如蘭的臉重要,或者說時府二姑娘和三姑娘的婚姻前途,比五姑娘時如蘭的婚姻前途重要。

現實就這麼殘酷冷漠。

時玉煙是時府最重要最得寵的女兒,而時初暖是時府最出色所以最可能高攀的女兒,她們的婚姻都比現成的靖安侯府這麼好的婚約都能弄丟了的時如蘭的婚姻重要。

你說靖安侯府退婚不是時如蘭的事,起碼不是時如蘭非要嫁到靖安侯府去的,但是靖安侯府找到退婚的理由確實是時如蘭自身條件不好的原因。所以時如蘭的婚事基本不可能存在高攀的可能,而她在時府的地位有沒時玉煙那麼高,除了她母親沒什麼人關注她的終身幸福。

因為時如蘭破了相,嫁不出去,或者嫁的不好,不如時二太太現在死了,時玉煙和時初暖要服喪,耽誤婚嫁,對時府的影響和損失大。所以時府現在的關注點立刻到了時二太太身上。這個翻轉劇如此悲涼。

時府的格局就是兩路七進的院子,要給時二太太診治,必須從中間的甬道來來往往,這老太太年紀大了,覺輕還是什麼的,聽到了動靜,派人出來打探,侍女回去回稟:“是二老爺把二太太打傷了,正請大夫呢。”

時老太太非常不滿了,如果這侍女回稟的是“把二太太和五姑娘打傷了”老太太看著孫女的面,估計就算了。可是她出去的時候,大太太房裡的關注點已經到了二太太的身上,所以只聽說了個二太太。

這時老太太就怒從心頭起,不就被男人打了,至於這麼嬌氣,這三更半夜的一趟趟的請大夫麼,大媳婦也太善良,太軟弱了,從容的這賤人抖起來不知道天高地厚了。要不是她買通了老三家的攛掇,自己會昏了頭想要把五丫頭嫁到靖安侯府去?結果好好的丟了這麼好的親事,以後自己怎麼去地下見老太爺啊?

這裡可以看出時老太太不會反思自己,都推到別人身上。其實還不是她自己心裡有鬼,但是時初暖記恨時府當年的無情,以後嫁到靖安侯府不肯幫襯孃家,所以才想要把在時府長大,好拿捏的時如蘭嫁過去。

當然二太太三太太確實起到了煽風點火,或者說火上澆油的效果,但是根源還不是在時老太太身上,可是靖安侯府一退婚,她立刻在心裡把責任都推到二太太三太太身上,自己只是被矇蔽被誤導了。

所以時老太太對丟了靖安侯府這門好親事有多沮喪,就對時如蘭母女,尤其二太太有多怨恨。

如今聽見半夜三更擾民的請大夫的是二太太,時老太太就下令了:“告訴大太太,不讓請了,一晚上幾趟啊?當她是神仙,我們家的供著啊?”

這話傳到大太太那裡,大太太有些難堪的看了時初暖一眼,當然時初暖沒任何反應,時老太太能拋棄第一個二媳婦原氏,自然能拋棄第二個,所以時初暖不奇怪,難道還讓時初暖為認識沒多久的二太太悲痛欲絕麼。

結果時大太太只能自己去給老太太解釋。老太太聽說大太太來了,有些詫異,但是還是讓大太太進來了。

大太太一進來,老太太就問:“二房那喪門星,你那麼上心做什麼?”

大太太只好說:“半夜驚擾了老太太是媳婦不好,只是大夫說二弟妹不行了,媳婦怕出什麼事,所以多請了幾個看看有什麼辦法沒有。”

“不行了?”老太太乍聽也一驚,不過馬上:“裝的吧?知道惹了禍,就裝可憐。”

大太太鬱悶的說:“老太太,現在她要是裝的就好了。問題大夫也這麼說了,才是問題。”

老太太問:“真的?”

大太太點頭:“可不是真的,不過老太太也不用著急,大夫說了,如果二弟妹求生欲強也能挺過來。”

老太太思量:“她要死了,會給老二招惹麻煩的,雖然咱們這樣人家,她孃家又沒什麼,老二也不至於被官府追究,可是萬一傳出去,對府里名聲不好。老三家的璣兒還沒定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