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分一罐午餐肉

諸天,從亮劍開始的倒爺·太平洋過客·4,230·2026/3/26

第312章,分一罐午餐肉 八莫,別名新街,是緬甸北部的重要城鎮,屬於軍事戰略要衝。 當地四通八達,距離華夏邊境很近,在中緬公路通車以前,一直是中緬兩國陸路交通和貿易的重鎮。 由東可到雲南騰衝,南通畹町。 走水路南通曼德勒,北抵密支那,孟拱,邊邁。 第二百師一路撤退,由孟密來到八莫,目的地是滇西雲龍。 如果日軍停止緊追不捨,他們一心一意趕路的話快則半個月。 但讓日軍停下追趕的步伐是不可能的,所以這一段歸國的路可能得走一個月,或許更長。 一路上缺少食物,雨季來臨使得道路泥濘難行,又深受傳染疾病的困擾,時不時的就有人掉隊永遠也追不上來。 士兵們完全看不到希望,整日麻木如機械,部隊整體計程車氣十分低落。 不過所有的一切,在那天直升機的到來發生了改變。 與陌生的來客交談了一番,受人愛戴的戴師長髮布了部隊在八莫休整的命令,乘坐著那架人們不認識的“飛機”離開了。 有人擔心戴師長拋棄了他們,帶著親信回國了。 可馬上便被眾人七嘴八舌的駁倒了,他們相信戴按瀾將軍不會拋棄他的軍隊。 同古會戰撤退的時候,敵人就在後面緊追不捨,戴將軍率隊親自墊後,再三叮囑絕不能放下一個傷員。 人們願意相信這樣一位好將軍。 卻也沒有讓他們失望,下午的時候直升機再次返回。 不僅帶來了戴師長的命令,還有一大批治療傳染病的藥品,以及大量的食物,為第二百師上下解決了燃眉之急。 在軍醫的指導下,根據疾病的症狀服用下藥物的將士,很快控制住了病情,情況都得到了好轉。 有藥吃,身體情況有所好轉,彷彿一束陽光穿透了蒙在傷病員頭頂上的陰霾,給予了他們生的希望。 要知道一旦因為生病跟不上隊伍撤退,遺留下來便是九死一生。 僅提供藥物一項,有兩千餘人受益。 全師的將士們都非常感謝師長,認為若不是師長出面,肯定無法弄來如此多西藥,也不會用到他們身上。 在當下日軍封鎖戰略物資,滇緬公路被掐斷,全國已無進口渠道,西藥短時間無法從外界運輸的情況下,存量的西藥價格打著滾的往上走。 不是誰都有能量弄來一大批西藥的。 也不是誰弄到了西藥,願意給大頭兵使用,而不是放到黑市上高價賣掉,賺取大量財富傍身。 在某些人的眼裡,大頭兵如草芥,隨便就能抓些來補充。 昂貴的西藥給大頭兵用,造孽啊! “也不全是因為師座,友軍的陳團長出了大力氣。 得知我師的情況,準備了藥品還特地不辭辛勞的跑了一趟送來,要感謝也得感謝川軍團的陳團座。” 乘直升機一同回來的上校張直人,擔任師副參謀長。 張直人黃埔六期畢業,既是戴師長的親信,還是師弟,他的態度往往很多時候就是戴師長的態度。 只此一番介紹,第一次正式在二百師將士面前露面的陳浩,便獲得了人們的尊敬。 緊接著,張直人轉述了師座的命令:“ 願意同川軍團一起打鬼子的,有相當於美利堅軍隊的伙食和武器,發大洋給雙倍軍餉,最重要的是能打鬼子一雪前恥。 有意願的,找各連的長官報名,過幾天會來車一起拉你們走。” 這是戴按瀾跟陳浩商量過的,公開給出的待遇有所降低。 不然的話聽了陳浩的待遇,有幾個能不心動的,即便因為種種原因不能走的,心中一對比也會覺得原來的待遇差了。 戴按瀾不能因為陳浩招兵打鬼子,就把他的第二百師搞得人心浮動。 這道命令的效果看起來並不是很好,將士們給出的反應很平淡。 陳浩看在眼裡,對將士們的想法大概能猜到,十萬遠徵軍都潰不成軍,連他們最精銳的第二百師都得無奈撤退。 一個小小的川軍團,揚言要留下來打鬼子,簡直是螳臂當車。 待遇再好,打敗仗把命都丟了,又有什麼用呢? 陳浩完全沒有留下來演講一番說服將士們的想法,說的再多也難以改變人們的態度。 等幾天後接人的車隊來了,人們的想法會有改變的。 螺旋槳旋轉起來,直升機平地起飛,頭也不回的向南飛走了。 張直人指了一下地上堆積的午餐肉罐頭:“先給傷病員安排,兩人分一個,其餘的弟兄們省省,五個人分一罐,加個餐改善一下伙食。” 眾人高興的大叫,眼中泛起了神采,大洋黃金什麼都比不上吃的重要。 第二百師獲得的空投補給斷斷續續,完全是杯水車薪。 假設一人一天吃一斤米,一萬人一天就要吃掉五噸大米。 第二百師和收攏的新二十二師士兵,總人數有一萬三四,加上隨軍隊撤離的僑民,有三萬多人。 光吃大米就得吃掉十五噸。 而吃掉這些糧食,肚子頂多混個半飽,每天還要不停的趕路消耗大量的體力,缺乏補充許多人都瘦得脫相了。 八莫作為重鎮,水路要衝,名頭聽起來很大,實際上本地人口不多,只有四五千人。 老百姓把存糧都拿出來,也只夠三萬多人吃半個月。 更何況,憑什麼讓老百姓把存糧都拿出來? 遠徵軍又不是小鬼子,小鬼子可以強搶,遠徵軍卻做不來。 部隊上有人拿錢買,有人拿槍換,想辦法混口飯吃,卻最多也只能混個半飽。 天上的小雨淅瀝瀝的下個不停,空氣中潮的要命。 在地勢較高的營地,兩根木棍支起了一塊雨布,另一端拴在大樹上,幾個衣衫襤褸計程車兵圍著火堆烤火。 火堆上燒著一頂頭盔,裡面是大米鹽巴煮芭蕉葉。 “班長回來了。” “班長!” 一個頂著雨走回來的瘦高個,鑽進了低矮的雨布下。 他叫王鐵根,上士軍銜,擔任第二十七坦克班車長。 王鐵根從懷裡拿出了方方正正的午餐肉罐頭,遞給了旁邊的班副:“國外弄回來的肉罐頭,切好了弟兄們一人一塊。” “哎喲,這可是好東西啊!咱隊伍上好久沒吃到這個了。”副班長接過罐頭迫不及待的拿刺刀撬開。 熟練的把一斤罐頭肉分割成七份,每份看上去都大小一致。 每個人都領到了一塊,個個就像狼見到了肉,抓起來就塞到嘴裡狼吞虎嚥,眨眼間吃進了肚子裡。 舔手指頭的,舔罐頭盒子的,拿刀分割的副班長把刺刀都舔乾淨了,愣是不肯放過一點油水。 王鐵根兒就著一勺白米鹽巴煮芭蕉葉,快速的消滅了那一小口肉,不給其他人窺伺的機會。 戰士們眼巴巴的看他吃完了,嚥了咽口水。 “班長,就這一罐嗎?明天還有嗎?” “你在想屁吃!” “班長,大雨天的,長官叫你去分了一罐頭,這是要打仗了,還是說部隊要開拔了?”副班長問到。 打大清還在的那時候,部隊開拔打仗,就要犒軍吃點好的,發賞錢,刺激一下士氣。 到民國了,軍隊仍然繼承了這個傳統。 王鐵根把溼衣服脫下來支在火邊烤,他伸出雙手烤著火:“都不是,不過也不全是,確實跟打仗有點關係。” 他把上面傳遞下來的命令,轉達給了六人。 眾人聽得都納悶兒。 “開玩笑吧,川軍團?” 脾氣火爆的炮手一聽就搖頭:“川軍打起來是不要命,可瞧瞧他們的待遇,穿的破草鞋,破衣爛衫,說是乞丐都不過分。 他們是打仗,還是去送命?” 副班長贊同說:“有道理,還美式裝備,雙倍軍餉發大洋,為了騙人真是什麼話都敢說。不去,不去,誰愛去誰去。” 其餘四人都紛紛點頭,放著嫡系師的待遇不要,去川軍團跟一幫叫花子威武,絕對腦殼子被門夾了。 日軍未能踏進四川,而作為後方的四川人,卻提供了五分之一的兵源和一半的糧草。 抗戰開始,在四川窩裡鬥了幾十年的大小軍閥,紛紛停止內戰,帶著自己手下那群粗野、蠻橫、一手快槍一手煙槍的丘八,參加各種會戰。 這群讓正規軍瞧不起的老**們,面對鬼子,死戰不退,戰死不降。 去時數萬,返鄉往往不過數千,甚至傷亡殆盡。 在四川,在他們的家鄉,多年不堪其擾的百姓,為他們滿城披麻戴孝。 川軍裝備老舊,極度缺乏重武器,後勤補給混亂,士兵訓練差,軍官指揮素養極差,軍紀也並不嚴明。 這是一支標準的叫花子式的地方軍閥武裝,戰鬥力絕稱不上強。 但是,他們憑著一腔血勇,在抗日戰爭中各個戰場上,死死的堅守陣地,和日本龜兒子們幹到死! 說起來,弟兄們都要說川軍是民族的脊樑,是好樣的。 可是真要讓他們去參川軍,誰也不願意去。 這不是捐一百萬,一千萬的問題,是我真的有一頭牛。 在一眾不去的聲音裡,王鐵根淡淡道:“我去。” 弟兄們聽的都驚呆了,馬上反應過來紛紛關心。 “班長,你不會是被雨水灌進腦子裡糊塗了吧?” “班副,快看看班長是不是發燒說胡話了,聽說醫院有西藥了,給他搞兩片子吃吃。” 王鐵根把副班長摸他頭的手開啟,目光掃過兄弟幾個:“我沒事,很正常,你們要是信得著我王根生,就跟我一塊報名。” “班長,總得有個理由吧?”炮手問道。 “能開坦克車,打鬼子還不夠嗎!” 此話一出,幾個人都沉默了。 他們班原來駕駛的蘇制t-26b(1933年型)坦克,參加過崑崙關作戰,打過同古會戰,乾死了不少小鬼子。 寫著二十七號的坦克,立下了赫赫戰功。 可是在撤退的路上,後勤斷了檔,油料用完了坦克就沒法兒開動。 他們心中再不捨,也只能眼睜睜的放棄,將其棄置於路邊。 為了不讓坦克落入敵人之手,上面命令炸掉,他們又只好親自炸燬了自己的夥伴。 一輛坦克沒有倒在衝鋒的路上,卻在撤退中被自己親自炸燬。 著實是個諷刺。 突然,炮手反應過來問道:“不對啊!川軍怎麼可能有坦克?” 王鐵根抬起眼皮子看了他一眼:“川軍也沒有直升機,沒有那麼多西藥,也沒有你們剛才吃的午餐肉罐頭。” 幾人都瞪大了眼,聽著好有道理。 川軍一幫叫花子,根本不會有這些。既然番號為川軍團的部隊有這些,便不可能是叫花子。 那麼開出的條件是真的了? “師座親自去談的,副參謀長在會議上公開說的,你們信不過別人,還能信不過師座嗎?” 戴按瀾將軍的信譽背書,相當強力有效,他們聽了立即打消了疑慮。 現在關心條件是什麼來著? 剛才不當真,都沒仔細聽。 “坦克兵開裝甲車,步兵拿衝鋒槍,肯定比日本人的好。” “軍隊發雙響,二等兵拿十五塊大洋,其餘軍銜的依次類推。” “吃喝用的,聽說我們剛才吃的罐頭頓頓有,一人就能分一罐。” 王鐵根回憶著把幾個主要條件說給眾人聽,戰士們琢磨過味來眼睛都冒綠光。 他們剛才聽著只當是吹牛,現在聽的當真了,感受便不一樣了。 “頓頓都吃罐頭嗎?那可太幸福了,我去,我一定去,誰也別攔我。”炮手舔著嘴唇態度大轉變。 剛才肉罐頭的美味,回味悠長起碼能記三天。 副班長表現得更矜持一些:“我先申明,絕對不是因為軍餉和吃的罐頭,就是喜歡開車,開坦克,打鬼子。” 在原來坦克班,他擔任的便是駕駛員。 裝填手立馬跟上附和副班長的看法:“我也是為了開坦克,裝填炮彈,是我的本職。” “嗯……”王鐵根忍不住說道:“我聽說,川軍團的坦克三個人能開,車長駕駛員和炮手,不需要裝填手。” “啊?不會吧,豈不是說我沒用了?” 瞧他一副大驚失色的樣子,王鐵根哈哈笑道:“那倒不至於,他們的坦克能裝七個步兵,你拿衝鋒槍一樣打小鬼子。” 笑聲使得雨棚下多了幾分生氣,他們不由的期待起了加入川軍團的日子。

第312章,分一罐午餐肉

八莫,別名新街,是緬甸北部的重要城鎮,屬於軍事戰略要衝。

當地四通八達,距離華夏邊境很近,在中緬公路通車以前,一直是中緬兩國陸路交通和貿易的重鎮。

由東可到雲南騰衝,南通畹町。

走水路南通曼德勒,北抵密支那,孟拱,邊邁。

第二百師一路撤退,由孟密來到八莫,目的地是滇西雲龍。

如果日軍停止緊追不捨,他們一心一意趕路的話快則半個月。

但讓日軍停下追趕的步伐是不可能的,所以這一段歸國的路可能得走一個月,或許更長。

一路上缺少食物,雨季來臨使得道路泥濘難行,又深受傳染疾病的困擾,時不時的就有人掉隊永遠也追不上來。

士兵們完全看不到希望,整日麻木如機械,部隊整體計程車氣十分低落。

不過所有的一切,在那天直升機的到來發生了改變。

與陌生的來客交談了一番,受人愛戴的戴師長髮布了部隊在八莫休整的命令,乘坐著那架人們不認識的“飛機”離開了。

有人擔心戴師長拋棄了他們,帶著親信回國了。

可馬上便被眾人七嘴八舌的駁倒了,他們相信戴按瀾將軍不會拋棄他的軍隊。

同古會戰撤退的時候,敵人就在後面緊追不捨,戴將軍率隊親自墊後,再三叮囑絕不能放下一個傷員。

人們願意相信這樣一位好將軍。

卻也沒有讓他們失望,下午的時候直升機再次返回。

不僅帶來了戴師長的命令,還有一大批治療傳染病的藥品,以及大量的食物,為第二百師上下解決了燃眉之急。

在軍醫的指導下,根據疾病的症狀服用下藥物的將士,很快控制住了病情,情況都得到了好轉。

有藥吃,身體情況有所好轉,彷彿一束陽光穿透了蒙在傷病員頭頂上的陰霾,給予了他們生的希望。

要知道一旦因為生病跟不上隊伍撤退,遺留下來便是九死一生。

僅提供藥物一項,有兩千餘人受益。

全師的將士們都非常感謝師長,認為若不是師長出面,肯定無法弄來如此多西藥,也不會用到他們身上。

在當下日軍封鎖戰略物資,滇緬公路被掐斷,全國已無進口渠道,西藥短時間無法從外界運輸的情況下,存量的西藥價格打著滾的往上走。

不是誰都有能量弄來一大批西藥的。

也不是誰弄到了西藥,願意給大頭兵使用,而不是放到黑市上高價賣掉,賺取大量財富傍身。

在某些人的眼裡,大頭兵如草芥,隨便就能抓些來補充。

昂貴的西藥給大頭兵用,造孽啊!

“也不全是因為師座,友軍的陳團長出了大力氣。

得知我師的情況,準備了藥品還特地不辭辛勞的跑了一趟送來,要感謝也得感謝川軍團的陳團座。”

乘直升機一同回來的上校張直人,擔任師副參謀長。

張直人黃埔六期畢業,既是戴師長的親信,還是師弟,他的態度往往很多時候就是戴師長的態度。

只此一番介紹,第一次正式在二百師將士面前露面的陳浩,便獲得了人們的尊敬。

緊接著,張直人轉述了師座的命令:“

願意同川軍團一起打鬼子的,有相當於美利堅軍隊的伙食和武器,發大洋給雙倍軍餉,最重要的是能打鬼子一雪前恥。

有意願的,找各連的長官報名,過幾天會來車一起拉你們走。”

這是戴按瀾跟陳浩商量過的,公開給出的待遇有所降低。

不然的話聽了陳浩的待遇,有幾個能不心動的,即便因為種種原因不能走的,心中一對比也會覺得原來的待遇差了。

戴按瀾不能因為陳浩招兵打鬼子,就把他的第二百師搞得人心浮動。

這道命令的效果看起來並不是很好,將士們給出的反應很平淡。

陳浩看在眼裡,對將士們的想法大概能猜到,十萬遠徵軍都潰不成軍,連他們最精銳的第二百師都得無奈撤退。

一個小小的川軍團,揚言要留下來打鬼子,簡直是螳臂當車。

待遇再好,打敗仗把命都丟了,又有什麼用呢?

陳浩完全沒有留下來演講一番說服將士們的想法,說的再多也難以改變人們的態度。

等幾天後接人的車隊來了,人們的想法會有改變的。

螺旋槳旋轉起來,直升機平地起飛,頭也不回的向南飛走了。

張直人指了一下地上堆積的午餐肉罐頭:“先給傷病員安排,兩人分一個,其餘的弟兄們省省,五個人分一罐,加個餐改善一下伙食。”

眾人高興的大叫,眼中泛起了神采,大洋黃金什麼都比不上吃的重要。

第二百師獲得的空投補給斷斷續續,完全是杯水車薪。

假設一人一天吃一斤米,一萬人一天就要吃掉五噸大米。

第二百師和收攏的新二十二師士兵,總人數有一萬三四,加上隨軍隊撤離的僑民,有三萬多人。

光吃大米就得吃掉十五噸。

而吃掉這些糧食,肚子頂多混個半飽,每天還要不停的趕路消耗大量的體力,缺乏補充許多人都瘦得脫相了。

八莫作為重鎮,水路要衝,名頭聽起來很大,實際上本地人口不多,只有四五千人。

老百姓把存糧都拿出來,也只夠三萬多人吃半個月。

更何況,憑什麼讓老百姓把存糧都拿出來?

遠徵軍又不是小鬼子,小鬼子可以強搶,遠徵軍卻做不來。

部隊上有人拿錢買,有人拿槍換,想辦法混口飯吃,卻最多也只能混個半飽。

天上的小雨淅瀝瀝的下個不停,空氣中潮的要命。

在地勢較高的營地,兩根木棍支起了一塊雨布,另一端拴在大樹上,幾個衣衫襤褸計程車兵圍著火堆烤火。

火堆上燒著一頂頭盔,裡面是大米鹽巴煮芭蕉葉。

“班長回來了。”

“班長!”

一個頂著雨走回來的瘦高個,鑽進了低矮的雨布下。

他叫王鐵根,上士軍銜,擔任第二十七坦克班車長。

王鐵根從懷裡拿出了方方正正的午餐肉罐頭,遞給了旁邊的班副:“國外弄回來的肉罐頭,切好了弟兄們一人一塊。”

“哎喲,這可是好東西啊!咱隊伍上好久沒吃到這個了。”副班長接過罐頭迫不及待的拿刺刀撬開。

熟練的把一斤罐頭肉分割成七份,每份看上去都大小一致。

每個人都領到了一塊,個個就像狼見到了肉,抓起來就塞到嘴裡狼吞虎嚥,眨眼間吃進了肚子裡。

舔手指頭的,舔罐頭盒子的,拿刀分割的副班長把刺刀都舔乾淨了,愣是不肯放過一點油水。

王鐵根兒就著一勺白米鹽巴煮芭蕉葉,快速的消滅了那一小口肉,不給其他人窺伺的機會。

戰士們眼巴巴的看他吃完了,嚥了咽口水。

“班長,就這一罐嗎?明天還有嗎?”

“你在想屁吃!”

“班長,大雨天的,長官叫你去分了一罐頭,這是要打仗了,還是說部隊要開拔了?”副班長問到。

打大清還在的那時候,部隊開拔打仗,就要犒軍吃點好的,發賞錢,刺激一下士氣。

到民國了,軍隊仍然繼承了這個傳統。

王鐵根把溼衣服脫下來支在火邊烤,他伸出雙手烤著火:“都不是,不過也不全是,確實跟打仗有點關係。”

他把上面傳遞下來的命令,轉達給了六人。

眾人聽得都納悶兒。

“開玩笑吧,川軍團?”

脾氣火爆的炮手一聽就搖頭:“川軍打起來是不要命,可瞧瞧他們的待遇,穿的破草鞋,破衣爛衫,說是乞丐都不過分。

他們是打仗,還是去送命?”

副班長贊同說:“有道理,還美式裝備,雙倍軍餉發大洋,為了騙人真是什麼話都敢說。不去,不去,誰愛去誰去。”

其餘四人都紛紛點頭,放著嫡系師的待遇不要,去川軍團跟一幫叫花子威武,絕對腦殼子被門夾了。

日軍未能踏進四川,而作為後方的四川人,卻提供了五分之一的兵源和一半的糧草。

抗戰開始,在四川窩裡鬥了幾十年的大小軍閥,紛紛停止內戰,帶著自己手下那群粗野、蠻橫、一手快槍一手煙槍的丘八,參加各種會戰。

這群讓正規軍瞧不起的老**們,面對鬼子,死戰不退,戰死不降。

去時數萬,返鄉往往不過數千,甚至傷亡殆盡。

在四川,在他們的家鄉,多年不堪其擾的百姓,為他們滿城披麻戴孝。

川軍裝備老舊,極度缺乏重武器,後勤補給混亂,士兵訓練差,軍官指揮素養極差,軍紀也並不嚴明。

這是一支標準的叫花子式的地方軍閥武裝,戰鬥力絕稱不上強。

但是,他們憑著一腔血勇,在抗日戰爭中各個戰場上,死死的堅守陣地,和日本龜兒子們幹到死!

說起來,弟兄們都要說川軍是民族的脊樑,是好樣的。

可是真要讓他們去參川軍,誰也不願意去。

這不是捐一百萬,一千萬的問題,是我真的有一頭牛。

在一眾不去的聲音裡,王鐵根淡淡道:“我去。”

弟兄們聽的都驚呆了,馬上反應過來紛紛關心。

“班長,你不會是被雨水灌進腦子裡糊塗了吧?”

“班副,快看看班長是不是發燒說胡話了,聽說醫院有西藥了,給他搞兩片子吃吃。”

王鐵根把副班長摸他頭的手開啟,目光掃過兄弟幾個:“我沒事,很正常,你們要是信得著我王根生,就跟我一塊報名。”

“班長,總得有個理由吧?”炮手問道。

“能開坦克車,打鬼子還不夠嗎!”

此話一出,幾個人都沉默了。

他們班原來駕駛的蘇制t-26b(1933年型)坦克,參加過崑崙關作戰,打過同古會戰,乾死了不少小鬼子。

寫著二十七號的坦克,立下了赫赫戰功。

可是在撤退的路上,後勤斷了檔,油料用完了坦克就沒法兒開動。

他們心中再不捨,也只能眼睜睜的放棄,將其棄置於路邊。

為了不讓坦克落入敵人之手,上面命令炸掉,他們又只好親自炸燬了自己的夥伴。

一輛坦克沒有倒在衝鋒的路上,卻在撤退中被自己親自炸燬。

著實是個諷刺。

突然,炮手反應過來問道:“不對啊!川軍怎麼可能有坦克?”

王鐵根抬起眼皮子看了他一眼:“川軍也沒有直升機,沒有那麼多西藥,也沒有你們剛才吃的午餐肉罐頭。”

幾人都瞪大了眼,聽著好有道理。

川軍一幫叫花子,根本不會有這些。既然番號為川軍團的部隊有這些,便不可能是叫花子。

那麼開出的條件是真的了?

“師座親自去談的,副參謀長在會議上公開說的,你們信不過別人,還能信不過師座嗎?”

戴按瀾將軍的信譽背書,相當強力有效,他們聽了立即打消了疑慮。

現在關心條件是什麼來著?

剛才不當真,都沒仔細聽。

“坦克兵開裝甲車,步兵拿衝鋒槍,肯定比日本人的好。”

“軍隊發雙響,二等兵拿十五塊大洋,其餘軍銜的依次類推。”

“吃喝用的,聽說我們剛才吃的罐頭頓頓有,一人就能分一罐。”

王鐵根回憶著把幾個主要條件說給眾人聽,戰士們琢磨過味來眼睛都冒綠光。

他們剛才聽著只當是吹牛,現在聽的當真了,感受便不一樣了。

“頓頓都吃罐頭嗎?那可太幸福了,我去,我一定去,誰也別攔我。”炮手舔著嘴唇態度大轉變。

剛才肉罐頭的美味,回味悠長起碼能記三天。

副班長表現得更矜持一些:“我先申明,絕對不是因為軍餉和吃的罐頭,就是喜歡開車,開坦克,打鬼子。”

在原來坦克班,他擔任的便是駕駛員。

裝填手立馬跟上附和副班長的看法:“我也是為了開坦克,裝填炮彈,是我的本職。”

“嗯……”王鐵根忍不住說道:“我聽說,川軍團的坦克三個人能開,車長駕駛員和炮手,不需要裝填手。”

“啊?不會吧,豈不是說我沒用了?”

瞧他一副大驚失色的樣子,王鐵根哈哈笑道:“那倒不至於,他們的坦克能裝七個步兵,你拿衝鋒槍一樣打小鬼子。”

笑聲使得雨棚下多了幾分生氣,他們不由的期待起了加入川軍團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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