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花開生兩面,人生佛魔間

專治不服:這個草包惹不得·雨畫生煙·3,382·2026/3/27

蔓草深處,螢火繚繞。[ 一汪漆黑得寒潭就在花海的中央,後面靠近一座較矮的山崖,若遇上雨水繁盛的時候還能看見飛流直下的小瀑布。 龍素無意間尋到的僻靜寒潭,竟成了醫治龍潯的療傷之地。 “婆婆,就是這了,你說我哥哥為什麼就一直不醒呢?”銀鈴般的聲音,驚起了花叢中的彩蝶。 蠱婆婆站在寒潭邊,望著竹筏上白衣青絲,宛若沉睡的身影,嘆了一口氣,“他要是醒了,龍谷只怕早已變成一片血海了!” 鐵柺杖在潭水中一攪,竹筏就緩緩靠向了岸邊。 駝背蒼老的蠱婆婆蹲下身子,讓龍素將龍潯抱起,放在了岸邊的花叢裡。指尖在他脈上一探,微微變了臉色,“血蠱入脈太深,已經難以引出了。我當初就說這血蠱是至陰至邪之物,尋常人剋制不住,這孩子為了報仇偏是不聽。現在呢?仇未報,還被那妖女的女兒給禍害了!” 脫下鞋襪在潭邊嬉戲的龍素一臉的懵懂,“蠱婆婆你這是什麼意思,我和哥哥的孃親是被嫂嫂的孃親害死的嗎?” 蠱婆婆移開了手指冷哼一聲,“不是那妖女又會是誰,可憐了我的湘兒,一輩子沒得到你們父親的愛憐,最後絕望跳崖。你們那父親又不肯讓她走得安心,非要陪著她共赴黃泉。” 龍素望著潭中的清水,沒有再說話。 心中暗暗疑惑,既然是哥哥記恨之人的女兒,那哥哥為何又會愛上她呢? “你們最近去過什麼地方?幹過些什麼?血蠱經不得刺激,一旦刺激便會噬主,要想控制血蠱,最好是清心寡慾一輩子無情無愛。但潯兒偏偏動了情,助長了血蠱的魔性。” 龍素猶豫了一下,哥哥是動了情,在迷塚裡甚至要強吻嫂嫂。 “你不用說,龍潯一定又是去見了那小妖女。依我看,想報仇,直接一刀殺了她,何必那麼麻煩!” 蠱婆婆一邊唸叨,一邊從袖子裡拿出一個石缽,在缽裡倒入藥粉後,開啟了乾坤袋。 金龍一見到她,張嘴就要咬。 “小東西,幾年不見,長大了不少,還長了本事!”蠱婆婆古怪一笑,也不怕龍咬,直接用沾了粉末的手在它筆尖上一彈,金龍便開始連連打噴嚏。 這下疏忽,就被蠱婆婆從乾坤袋裡抓了出來,翻了個身,將柔軟的肚皮露了出來。蒼老的手執了鋒銳的苗刀,在它肚子上劃開一道傷口,將傷口中流出的紅中帶金的血,全都裝入了石缽中。求書網小說 金龍吃痛,想要翻身,就被蠱婆婆按住了,“你要是想讓潯兒死,就動吧!” 聞言,金龍僵了僵,一雙大眼睛可憐汪汪地望著龍素。 “小金龍,現在只有你能救哥哥了,你就忍一忍好不好?”龍素伸手輕撫它的腦袋,金龍就在龍素的手心裡安靜下來,也不再掙扎。 等石缽滿了之後,蠱婆婆才放開了金龍。失了這麼多的龍血,金龍沒了力氣,龍素心疼地把它抱進自己的懷裡,“過會帶你去吃肉。” 轉手的功夫,蠱婆婆又從自己的袖子裡拿出一支毛筆,“潯兒身上的龍血已鎮不住血蠱,只能用真龍之血,素兒告訴我他的哪邊眼睛是紅色的?” 龍素張了張小嘴,剛想問你怎麼知道哥哥的眼睛變紅了,就被蠱婆婆打斷了,“血蠱要是控制了他全部神智,我們也不會安然無恙地坐在這了。潯兒這孩子,心已經變得堅強了,寧可與血蠱一同陷入沉睡,也不願再傷人。” “是左邊的眼睛,婆婆你能治好哥哥嗎?”龍素抱著懷裡的龍,小聲問道。 “放心吧!”毛筆沾了調和的龍血之後,蠱婆婆轉身對龍素道:“去把他左半邊衣服都解開。” 龍素猶豫了一瞬,這麼多年除了嫂嫂外,哥哥就沒再讓任何人碰過。 “還想不想將潯兒治好?” “想!”應了一聲後,龍素手腳麻利地來到龍潯身邊,脫下了他左半邊雪色的錦袍。 從腳踝處落筆,蠱婆婆閉上眼睛,一邊唸咒,一邊從下往上繪起詭豔的符文。龍素在旁邊緊緊地摟著小金龍,半分都不敢打擾。 符文繪製地極為精細,像鮮紅的藤蔓纏繞住了龍潯的半個身子,大腿,腰間,胸前,沒有一處落下,一直繪到他的髮間為止。 “禁錮符咒能控制住他體內的血蠱,過一段時間,潯兒的眼睛就會變回原來顏色。”石缽裡的龍血見了底,蠱婆婆也收回了筆。 哥哥冷清似玉的容顏之上像是開出了半朵血蓮,妖冶的色澤,有種奇異的美。 “小丫頭是不是覺得你哥哥不好看了?等血蠱被封印之後,他身上的這些咒紋也會隨之消失。” “那多久,哥哥體內的血蠱才會被封印?”龍素湊上前,揪住了蠱婆婆的袖子。 “少則幾月,多則數年。以後你哥哥都不能再使用血蠱,但也跟尋常人無異,娶妻生子都不影響,只要不再受太大的刺激,讓他體內的血蠱再次甦醒。”蠱婆婆洗石缽的手一頓,望著寒潭倒影的眼睛變得深遠莫測。 幾月,數年,那豈不是要很長一段時間都不能出谷,也不能去見嫂嫂?龍素懨懨地掰著手指。 “婆婆,要是哥哥體內的血蠱再次甦醒會怎樣?” “到時候,婆婆可就沒法封印嘍。”蠱婆婆收回了石缽放回了自己的袖子裡,“不止是婆婆我,天下任何人都沒法再封印。所以不要讓龍潯再靠近那個小妖女,記著她是害死你們爹孃仇人的女兒!” “可是……”龍素怎麼也不能將嫂嫂和仇人的女兒聯絡在一起,白胖胖的小臉皺成了包子,“嫂嫂就是族長們給哥哥定下的妻子。” “不許叫她嫂嫂!”蠱婆婆不滿地叫了一聲,“她就是個小妖女,她的母親禍害了我的湘兒還不夠,她的女兒還想將我的潯兒也害死!那些族長,不過是群沒用的廢物,我們龍穀苗族的女兒蕙質蘭心地不知幾凡,竟定下她那個禍害。只要我在,她就別想踏入龍谷一步,更別想成為龍潯的妻子。” 見婆婆發這麼大的火,龍素憋著小嘴抱著金龍不敢再說話。 躺在花影中沉睡的龍潯,醒了過來,他睜開眼睛,一雙重瞳,一紅一黑,宛若奇異的鴛鴦眼。 坐起身子之後,他才察覺到身子上繪滿的血色符文。 “哥哥你終於醒了?”龍素迫不及待地來到他的身邊,幫他把衣服輕輕合上。 雪白的衣衫半垂,繪滿鮮紅符文的胸口微微敞著,異常的糜豔,妖嬈。 就連修長的指尖同樣爬滿了符文,鮮紅欲滴的色澤恍若沁入了皮膚之中,龍潯望了一會自己的手背,手指撫上了自己的額頭,“我睡了多久了?” 龍素掰著自己的手指,“三日還是四日還是……我記不清了,我只知道哥哥睡了好久好久,嚇得我以為哥哥要一直這麼睡下去。” 龍潯想要摸摸她的臉蛋,但看著自己佈滿咒紋的手還是止住了動作,拿起花叢間的白玉面具戴上了面容。 他不喜任何人看見他的臉,這張令人驚歎的面容總會讓他想起龍谷上一任的谷主,那個拋棄他們母子的男人。 “婆婆,”龍潯起身,整理好衣服,又是往日不變的清寒孤傲之姿。 蠱婆婆沒有轉身,沒好氣地說道:“難為你還記得我這個老太婆,你說你要報仇,婆婆幫你。但你為什麼會對那個小妖女動心?” 她摸著鐵柺杖站起,佝僂的身子轉過,用異常冰冷甚至仇恨的眼光望著龍潯。 “你是我看著長大的孫兒,我決不允許你再跟妖女的女兒有任何來往!龍谷訂下的婚事,我會想辦法退了。” “不用,我會娶她,”奇異的重瞳看了面前的老人一樣,就淡淡地收回了目光。 “不可能,我絕不會同意!潯兒你忘了你母親是怎麼絕望自盡的了嗎?” 話音落下,白衣如煙的身影停下,眼中的赤紅似乎又濃烈了一分,“我永不會忘記孃親的死。” “那你就去殺了那個小妖女,母債女償!” “婆婆不要!”龍素抱著小金龍,驚叫道,“嫂嫂她是無辜的,她甚至都不知道有這樣的事情!” 她也是今日才知道孃親原來是因為得不得爹爹的愛,才選擇了自盡。而爹爹的愛,似乎都給了嫂嫂的孃親。 那他們和嫂嫂是不是也是血脈至親?當年他們三人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為什麼喜歡卻不能在一起? 龍素想來想去,反而更糊塗了。 “因愛生恨,因恨生愛,我不會殺她,傷她。但今生的債,只能由她一人償還。哪怕墮入魔道,永失人性,我也想得到她。”清冷的聲音,帶著勘不破的執念。 他抬手,一隻彩蝶扇著極美的翅翼,停留在他的手指間。廣袖隨風,白錦融光,無人能比他更像紅塵謫仙。 妖異的重瞳無波無瀾地望著,任由它停留,飛逝。 因為無慾,故而無求。因為生欲,故而想折斷翅翼,永留身邊。 花開生兩面,人生佛魔間,不外如是。 佛與魔,不過一步之遙。一念成佛,一念入魔。 而她便是自己的“一念”! “你瘋了!”蠱婆婆拄著手裡的鐵骨,用缺牙的癟嘴氣得大叫,“為了一個女人,甚至不惜將自己變得不人不鬼嗎?那我更要殺了她!” “婆婆,”一聲輕嘆在百花谷馨香溫暖的風中響起,“如果不願我屠戮天下,那就留下她。” 一個女人竟值得整個天下去陪葬,蠱婆婆吃了一驚,慌忙問道:“何以如此?你的心魔已如此之深,難怪血蠱會難以控制!冤孽啊!冤孽……我的女兒,我的孫兒都折在了一個女人的身上!” 龍潯沒有回答,是緣是孽,這輩子他們都已註定糾纏一生。 “你站住,”看著凌風踏水的清冷白衣消失眼前,蠱婆婆急得舉著鐵柺亂叫,“這些日子,我老婆子也不出去雲遊了!就守在龍谷裡!你身上的血蠱沒有消失,我就絕不許你去見那小妖女!”

蔓草深處,螢火繚繞。[

一汪漆黑得寒潭就在花海的中央,後面靠近一座較矮的山崖,若遇上雨水繁盛的時候還能看見飛流直下的小瀑布。

龍素無意間尋到的僻靜寒潭,竟成了醫治龍潯的療傷之地。

“婆婆,就是這了,你說我哥哥為什麼就一直不醒呢?”銀鈴般的聲音,驚起了花叢中的彩蝶。

蠱婆婆站在寒潭邊,望著竹筏上白衣青絲,宛若沉睡的身影,嘆了一口氣,“他要是醒了,龍谷只怕早已變成一片血海了!”

鐵柺杖在潭水中一攪,竹筏就緩緩靠向了岸邊。

駝背蒼老的蠱婆婆蹲下身子,讓龍素將龍潯抱起,放在了岸邊的花叢裡。指尖在他脈上一探,微微變了臉色,“血蠱入脈太深,已經難以引出了。我當初就說這血蠱是至陰至邪之物,尋常人剋制不住,這孩子為了報仇偏是不聽。現在呢?仇未報,還被那妖女的女兒給禍害了!”

脫下鞋襪在潭邊嬉戲的龍素一臉的懵懂,“蠱婆婆你這是什麼意思,我和哥哥的孃親是被嫂嫂的孃親害死的嗎?”

蠱婆婆移開了手指冷哼一聲,“不是那妖女又會是誰,可憐了我的湘兒,一輩子沒得到你們父親的愛憐,最後絕望跳崖。你們那父親又不肯讓她走得安心,非要陪著她共赴黃泉。”

龍素望著潭中的清水,沒有再說話。

心中暗暗疑惑,既然是哥哥記恨之人的女兒,那哥哥為何又會愛上她呢?

“你們最近去過什麼地方?幹過些什麼?血蠱經不得刺激,一旦刺激便會噬主,要想控制血蠱,最好是清心寡慾一輩子無情無愛。但潯兒偏偏動了情,助長了血蠱的魔性。”

龍素猶豫了一下,哥哥是動了情,在迷塚裡甚至要強吻嫂嫂。

“你不用說,龍潯一定又是去見了那小妖女。依我看,想報仇,直接一刀殺了她,何必那麼麻煩!”

蠱婆婆一邊唸叨,一邊從袖子裡拿出一個石缽,在缽裡倒入藥粉後,開啟了乾坤袋。

金龍一見到她,張嘴就要咬。

“小東西,幾年不見,長大了不少,還長了本事!”蠱婆婆古怪一笑,也不怕龍咬,直接用沾了粉末的手在它筆尖上一彈,金龍便開始連連打噴嚏。

這下疏忽,就被蠱婆婆從乾坤袋裡抓了出來,翻了個身,將柔軟的肚皮露了出來。蒼老的手執了鋒銳的苗刀,在它肚子上劃開一道傷口,將傷口中流出的紅中帶金的血,全都裝入了石缽中。求書網小說

金龍吃痛,想要翻身,就被蠱婆婆按住了,“你要是想讓潯兒死,就動吧!”

聞言,金龍僵了僵,一雙大眼睛可憐汪汪地望著龍素。

“小金龍,現在只有你能救哥哥了,你就忍一忍好不好?”龍素伸手輕撫它的腦袋,金龍就在龍素的手心裡安靜下來,也不再掙扎。

等石缽滿了之後,蠱婆婆才放開了金龍。失了這麼多的龍血,金龍沒了力氣,龍素心疼地把它抱進自己的懷裡,“過會帶你去吃肉。”

轉手的功夫,蠱婆婆又從自己的袖子裡拿出一支毛筆,“潯兒身上的龍血已鎮不住血蠱,只能用真龍之血,素兒告訴我他的哪邊眼睛是紅色的?”

龍素張了張小嘴,剛想問你怎麼知道哥哥的眼睛變紅了,就被蠱婆婆打斷了,“血蠱要是控制了他全部神智,我們也不會安然無恙地坐在這了。潯兒這孩子,心已經變得堅強了,寧可與血蠱一同陷入沉睡,也不願再傷人。”

“是左邊的眼睛,婆婆你能治好哥哥嗎?”龍素抱著懷裡的龍,小聲問道。

“放心吧!”毛筆沾了調和的龍血之後,蠱婆婆轉身對龍素道:“去把他左半邊衣服都解開。”

龍素猶豫了一瞬,這麼多年除了嫂嫂外,哥哥就沒再讓任何人碰過。

“還想不想將潯兒治好?”

“想!”應了一聲後,龍素手腳麻利地來到龍潯身邊,脫下了他左半邊雪色的錦袍。

從腳踝處落筆,蠱婆婆閉上眼睛,一邊唸咒,一邊從下往上繪起詭豔的符文。龍素在旁邊緊緊地摟著小金龍,半分都不敢打擾。

符文繪製地極為精細,像鮮紅的藤蔓纏繞住了龍潯的半個身子,大腿,腰間,胸前,沒有一處落下,一直繪到他的髮間為止。

“禁錮符咒能控制住他體內的血蠱,過一段時間,潯兒的眼睛就會變回原來顏色。”石缽裡的龍血見了底,蠱婆婆也收回了筆。

哥哥冷清似玉的容顏之上像是開出了半朵血蓮,妖冶的色澤,有種奇異的美。

“小丫頭是不是覺得你哥哥不好看了?等血蠱被封印之後,他身上的這些咒紋也會隨之消失。”

“那多久,哥哥體內的血蠱才會被封印?”龍素湊上前,揪住了蠱婆婆的袖子。

“少則幾月,多則數年。以後你哥哥都不能再使用血蠱,但也跟尋常人無異,娶妻生子都不影響,只要不再受太大的刺激,讓他體內的血蠱再次甦醒。”蠱婆婆洗石缽的手一頓,望著寒潭倒影的眼睛變得深遠莫測。

幾月,數年,那豈不是要很長一段時間都不能出谷,也不能去見嫂嫂?龍素懨懨地掰著手指。

“婆婆,要是哥哥體內的血蠱再次甦醒會怎樣?”

“到時候,婆婆可就沒法封印嘍。”蠱婆婆收回了石缽放回了自己的袖子裡,“不止是婆婆我,天下任何人都沒法再封印。所以不要讓龍潯再靠近那個小妖女,記著她是害死你們爹孃仇人的女兒!”

“可是……”龍素怎麼也不能將嫂嫂和仇人的女兒聯絡在一起,白胖胖的小臉皺成了包子,“嫂嫂就是族長們給哥哥定下的妻子。”

“不許叫她嫂嫂!”蠱婆婆不滿地叫了一聲,“她就是個小妖女,她的母親禍害了我的湘兒還不夠,她的女兒還想將我的潯兒也害死!那些族長,不過是群沒用的廢物,我們龍穀苗族的女兒蕙質蘭心地不知幾凡,竟定下她那個禍害。只要我在,她就別想踏入龍谷一步,更別想成為龍潯的妻子。”

見婆婆發這麼大的火,龍素憋著小嘴抱著金龍不敢再說話。

躺在花影中沉睡的龍潯,醒了過來,他睜開眼睛,一雙重瞳,一紅一黑,宛若奇異的鴛鴦眼。

坐起身子之後,他才察覺到身子上繪滿的血色符文。

“哥哥你終於醒了?”龍素迫不及待地來到他的身邊,幫他把衣服輕輕合上。

雪白的衣衫半垂,繪滿鮮紅符文的胸口微微敞著,異常的糜豔,妖嬈。

就連修長的指尖同樣爬滿了符文,鮮紅欲滴的色澤恍若沁入了皮膚之中,龍潯望了一會自己的手背,手指撫上了自己的額頭,“我睡了多久了?”

龍素掰著自己的手指,“三日還是四日還是……我記不清了,我只知道哥哥睡了好久好久,嚇得我以為哥哥要一直這麼睡下去。”

龍潯想要摸摸她的臉蛋,但看著自己佈滿咒紋的手還是止住了動作,拿起花叢間的白玉面具戴上了面容。

他不喜任何人看見他的臉,這張令人驚歎的面容總會讓他想起龍谷上一任的谷主,那個拋棄他們母子的男人。

“婆婆,”龍潯起身,整理好衣服,又是往日不變的清寒孤傲之姿。

蠱婆婆沒有轉身,沒好氣地說道:“難為你還記得我這個老太婆,你說你要報仇,婆婆幫你。但你為什麼會對那個小妖女動心?”

她摸著鐵柺杖站起,佝僂的身子轉過,用異常冰冷甚至仇恨的眼光望著龍潯。

“你是我看著長大的孫兒,我決不允許你再跟妖女的女兒有任何來往!龍谷訂下的婚事,我會想辦法退了。”

“不用,我會娶她,”奇異的重瞳看了面前的老人一樣,就淡淡地收回了目光。

“不可能,我絕不會同意!潯兒你忘了你母親是怎麼絕望自盡的了嗎?”

話音落下,白衣如煙的身影停下,眼中的赤紅似乎又濃烈了一分,“我永不會忘記孃親的死。”

“那你就去殺了那個小妖女,母債女償!”

“婆婆不要!”龍素抱著小金龍,驚叫道,“嫂嫂她是無辜的,她甚至都不知道有這樣的事情!”

她也是今日才知道孃親原來是因為得不得爹爹的愛,才選擇了自盡。而爹爹的愛,似乎都給了嫂嫂的孃親。

那他們和嫂嫂是不是也是血脈至親?當年他們三人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為什麼喜歡卻不能在一起?

龍素想來想去,反而更糊塗了。

“因愛生恨,因恨生愛,我不會殺她,傷她。但今生的債,只能由她一人償還。哪怕墮入魔道,永失人性,我也想得到她。”清冷的聲音,帶著勘不破的執念。

他抬手,一隻彩蝶扇著極美的翅翼,停留在他的手指間。廣袖隨風,白錦融光,無人能比他更像紅塵謫仙。

妖異的重瞳無波無瀾地望著,任由它停留,飛逝。

因為無慾,故而無求。因為生欲,故而想折斷翅翼,永留身邊。

花開生兩面,人生佛魔間,不外如是。

佛與魔,不過一步之遙。一念成佛,一念入魔。

而她便是自己的“一念”!

“你瘋了!”蠱婆婆拄著手裡的鐵骨,用缺牙的癟嘴氣得大叫,“為了一個女人,甚至不惜將自己變得不人不鬼嗎?那我更要殺了她!”

“婆婆,”一聲輕嘆在百花谷馨香溫暖的風中響起,“如果不願我屠戮天下,那就留下她。”

一個女人竟值得整個天下去陪葬,蠱婆婆吃了一驚,慌忙問道:“何以如此?你的心魔已如此之深,難怪血蠱會難以控制!冤孽啊!冤孽……我的女兒,我的孫兒都折在了一個女人的身上!”

龍潯沒有回答,是緣是孽,這輩子他們都已註定糾纏一生。

“你站住,”看著凌風踏水的清冷白衣消失眼前,蠱婆婆急得舉著鐵柺亂叫,“這些日子,我老婆子也不出去雲遊了!就守在龍谷裡!你身上的血蠱沒有消失,我就絕不許你去見那小妖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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